第72章 追擊

布魯克林大橋，八點零三分。

地獄貓在橋上巡航，六十碼，V8在低速下低沉地咕嚕，改裝後的進氣聲比以前厚了一層——像低音提琴加了一根弦，橋上的風從開了一半的車窗灌進來。

后座斯黛拉在喝咖啡，副駕林賽在看手機——實驗室的郵件。

正常的周一早上。

然後電台發出了聲音。

不是蒙大拿的音樂電台，是NYPD的調度頻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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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度員的聲音從喇叭里傳出來——急促、清晰、帶一層背景噪音：

「所有附近單位注意，發現被盜車輛，黑色道奇挑戰者R/T版。紐約牌照，嫌疑人在布魯克林區弗拉特布希大道向南逃竄，車速超過一百碼，兩輛巡邏車追擊中。現場警力請求支援，直升機已在空中追蹤。重複——黑色道奇挑戰者R/T，嫌疑人沿弗拉特布希大道向南，速度超過一百碼，請求支援。」

車裡安靜了一秒。

斯黛拉的咖啡杯停了。

羅凱的右手從方向盤上抬起來。，撥了一下中控台上的開關。

車頂警燈亮了，紅藍交替，開始爆閃。

他的左手拿起了車載電台的麥克風，按了通話鍵。

「調度，這裡是預備警員該隱·萊因哈特。車輛型號——道奇挑戰者SRT地獄貓，840匹馬力。正在布魯克林大橋上，距嫌疑人方位——約三英里，請求參與追擊。」

調度那頭停了一秒。

「收到，萊因哈特警員——你確認你的車輛型號？」

「道奇挑戰者SRT地獄貓，840匹，改裝版。」

「……調度記錄。巡邏車馬力跟不上，已無法保持追擊距離。嫌疑人車速持續超過一百碼，直升機在追蹤。最近巡邏車已被甩開四個街區，你是最接近的高速單位，注意安全。」

羅凱放下麥克風。

他看了一眼副駕，看了一眼後視鏡。

「你們兩個。」

」我們知道。」斯黛拉說。

」你要追？」林賽說。

「我要追！」

」被偷的是一輛黑色挑戰者，」林賽說。「你追一輛挑戰者——用一輛進階版挑戰者。」

「地獄貓是挑戰者的進階版，840匹。他的R/T大概375匹，差了一倍多。」

「你追得上？」

「我肯定追得上！」羅凱已經開始超車了。

「你確定？」

「物理學確定。」

林賽繫緊了安全帶，把手機扔進了儲物格。

斯黛拉在后座把咖啡杯放進了杯架里，同樣收緊了已經系上的安全帶。

」那就追！」斯黛拉說。

羅凱一腳地板油。

地獄貓在布魯克林大橋的橋面上彈了出去。

V8的聲浪從低吼在一瞬間變成了嘶吼，機械增壓器的嘯叫從引擎蓋上的進氣口裡竄出來——高頻、尖銳、像一頭猛獸在金屬管道里尖叫！

840匹馬力全部灌入後輪。後輪在橋面的接縫處尖叫了一聲，車身往前彈了一下，推背感把三個人同時按進了座椅。

速度從六十英里跳到一百二十英里，僅僅用了兩秒。

橋面上的車在往兩邊讓，紅藍爆閃燈在車頂瘋狂交替，警笛聲從引擎蓋下面炸出來——尖銳、穿透、混雜著地獄貓的咆哮，撕裂了紐約早晨的平靜！

而且羅凱打開了音樂，切了一首林賽沒聽過的歌。

「奮力踩踩踩……給我鬧給我鬧給我鬧……」

推背感讓林賽的手抓住了門把。

斯黛拉在后座被推背感頂了一下——身體往座椅靠背壓下去，她的手撐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你——」林賽的聲音被V8的聲浪切了一半。

「什麼？」

「你比上次快。」

「上次717匹，現在840匹。」羅凱的聲音帶著一絲驕傲。

「你到底————」

「你到底是不是法醫！」斯黛拉大喊著問道。

「法醫也追車？」這是林賽問的，

「法醫也是警察，追偷車賊是合法的！」

弗拉特布希大道是一條直道，六車道。

早高峰還沒散盡——車流在往兩邊讓，但讓得不夠快。

羅凱的視線在掃描，前方三個街區——車流密度中等。

他切到了中間車道。

地獄貓從兩輛計程車中間呼嘯著穿過，左後視鏡差點蹭到白色計程車的後視鏡，僅僅差了兩厘米。

速度一百二十五。

調度在電台里更新：「直升機報告——嫌疑人已轉向東。進入弗拉特布希大道延伸段，速度一百一十碼。正在接近布魯克林-皇后區快速路，巡邏車已完全脫離追擊，重複——地面單位已脫離，只有空中追蹤。」

」調度。」羅凱按了麥克風。「我知道了。」

他從布魯克林大橋下來右轉，上了弗拉特布希大道。

前方——遠處——一個黑色的影子在車流里穿插，看上去低、寬、快。

道奇挑戰者R/T，兩門，黑色。在陽光下反著光。

距離——大概八百米。

羅凱踩死油門。

840匹馬力把地獄貓甩了出去，轉速表跳到六千，增壓器的嘯叫在引擎蓋上面尖叫，速度從轉彎後的一百一跳到一百四！

後視鏡里斯黛拉的安全帶繃緊了，林賽的手攥著門把。指節發白。

」他——」林賽看著前方。「他在加速！」

前方的黑色挑戰者在車流里穿插，每次變道都帶著急剎和急轉，這是它的操控極限——375匹馬力，底盤偏軟，重心偏高。在高速變道時車身側傾明顯。

但是羅凱的地獄貓不會。

717匹的時候就不會，現在840匹——更不會。鋼製保險槓增加了前部配重，底盤更穩，側傾更小。

羅凱從左切到右，從右切到左，在車流里穿針引線。

方向盤的轉動幅度不超過五度，每次變道都精準到厘米，這頭猛獸在他手裡如同忠犬般馴服。

八百米、五百米、三百米。

黑色挑戰者在前擋里快速放大，從一個小黑點變成了一個完整的輪廓。

一百五十碼……五十碼……車間距收到了兩車距——兩個車身。

嫌疑人看到了後視鏡里的地獄貓，橘紅色，車頂上又爆閃燈，警笛在咆哮。

他慌了。

方向盤往右猛打，黑色挑戰者在弗拉特布希大道的盡頭急轉——上了布魯克林-皇后區快速路，往東。

」他往哪裡跑？」林賽問。

」東，」羅凱說。「往長島方向。」

「為什麼往東？」

「因為他覺得城市裡跑不掉，他想上高速，想靠速度甩開。」

「他甩不開！我們快得多！」林賽眼裡因為飆車而感到激情。

「沒錯，他甩不開。」羅凱再次踩下油門。

布魯克林-皇后區快速路，三車道。

目前已經是早高峰尾聲，車流正在散去。

黑色挑戰者在前，地獄貓在後，最小距離兩個車身。

速度一百五。

羅凱沒急著PIT，他在等。

等什麼？

等出城。

城市裡PIT——風險太大，路窄，車多，行人。

一旦目標失控旋轉——可能撞到無辜車輛。

他需要一段空路，足夠長，足夠空，足夠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