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干翻

前方的指示牌閃過，BQE接入I-495，長島高速，往東。

」調度。」羅凱按了麥克風。「嫌疑人正在進入I-495東行，我正在持續追擊，請通知直升機保持空中追蹤。」

「收到。地獄貓——注意，I-495出城後路段空間足夠，如果你要執行PIT，請選擇空曠路段。」

「收到。」

調度員停了一下。

「地獄貓，上次你的PIT報告寫得不錯。」

「謝謝。」

「這次儘量寫短一點，行政辦公室說上次那份太長了。」

「收到。」

林賽在副駕看了他一眼。

「調度員——在跟你聊天？」

「NYPD的調度員很寂寞，他們坐在房間裡聽一天電台，有人追車的時候他們最興奮。」

「你追車——調度員興奮。」

「整個NYPD都興奮，你聽——」

他撥了一下電台頻段，背景里能聽到其他巡邏車的通話。

有人在說」地獄貓又追車了」，有人在說」這次偷的是什麼」，有人在說」上次他PIT了一個本田雅閣」。

「他們在——圍觀？」

「嗯。」

「你追車——全 NYPD 在圍觀！」斯黛拉感覺很新奇。

「我不知道他們怎麼知道是我的車。」

林賽笑了：「因為全紐約只有一輛地獄貓會響應NYPD調度！」

斯黛拉點頭：「——對。」

I-495，長島高速，東行方向。

城市在後視鏡里快速後退，高樓變成了低樓，低樓變成了樹林，樹林變成了農田。

路面正在變寬，車流越變約稀。

黑色挑戰者在前方兩百米，速度一百六十英里，這是他的極速了。

地獄貓在後面，速度一百六，但是這只是巡航速度。

」他跑得不慢。」斯黛拉在后座說。

「R/T版的極速大概一百六，他到極限了。」

「你呢。」

「地獄貓的極速——改裝後大概兩百二十。」

「兩百二——」

「我不需要兩百二，我只需要一百八。」

羅凱踩深了一寸。

840匹馬力把後輪在柏油上碾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速度從一百六瞬間跳到一百八！

距離從兩百米開始縮快速減小。

黑色挑戰者的尾燈在他們的視野里里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一百米、五十米……

」他——」林賽的手在門把上攥緊了。「他在——」

」他在發抖。」羅凱說。

「你看不到他的手！你怎麼確定？」

「我能看到車尾，車尾在抖，他方向盤在修正，一百六以上R/T的底盤撐不住了。」

「你能看到？」

「我能感覺到。」

很快，兩車距離只有一個車身。

羅凱透過挑戰者的後視鏡看到了駕駛員的側臉，年輕，二十出頭，滿臉驚恐。

後視鏡里他的眼睛瞪得像要掉出來，他在看後面——橘紅色的地獄貓，爆閃燈，鋼製保險槓。

像一頭追在身後的猛獸！

他在尖叫什麼，嘴在動，但隔著兩輛車和一百碼的風聲——聽不到。

」調度，」羅凱按了麥克風。「我已接近目標，準備執行PIT，位置——I-495東行約三十五英里處。路段空曠，無其他車輛，請求確認。」

「確認，可以執行PIT，注意安全。」

羅凱鬆了一寸油門。

讓黑色挑戰者跑了兩秒，拉開了一個車身的距離。

他在等——等一個彎道。

I-495在長島的平原上延伸，大部分都是直道。

但前方地圖上有一個彎道，一個緩右彎。

彎道是PIT的最佳位置，因為目標在彎道里需要減速轉向，車身重心會偏到外側，內側後輪的抓地力降到最低，這時候碰後側——目標就會旋轉。

但這次羅凱追求的不只是旋轉。

這次他要把這個車干翻。

」羅凱。」斯黛拉在后座說，聲音壓低了。「你準備做什麼？」

「PIT。」

「上次的PIT，那個雅閣轉了不到1圈就停了。」林賽看著他，此刻羅凱眼神里明顯是不準備讓這個車好過。

他要拿這輛挑戰者為地獄貓的改裝祭旗！

「這次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

「上次他一百五十碼，這次他一百八十碼，速度更快，PIT之後——旋轉的動能更大。」

「更大，意味著什麼？」斯黛拉問。

「意味著——他不會只轉一圈。」

斯黛拉安靜了兩秒。

「你會控制力度嗎。」

「我會控制角度，至於力度——讓物理學決定。」

「物理學——」

「速度乘以質量乘以角度，他一百八十碼加上撞擊角度——旋轉之後會側翻，然後翻滾，然後停。」

「你在計算他翻多少圈。」

「我沒算，但——」

「但什麼。」

「但我估計十圈左右。」

斯黛拉沒說話。

林賽在副駕，她的手已經不在門把上了，兩隻手抓著安全帶，用力地指節發白。

但她的眼睛因為即將到來的PIT已經亮了。

」你怕嗎。」羅凱看了她一眼。

「不怕！」

「你手在抖。」

「這不是害怕。」林賽眼中充滿了期待。

「我知道！」

彎道靠近。

黑色挑戰者開始減速，準備進彎。

但是羅凱沒減速。

」羅凱！！」林賽說。

「嗯？」

「你不減速？」

「進彎前減速，那是教科書教的。但我不是教科書。」

「你——」

「別問，問就是物理學。」

黑色挑戰者的剎車燈亮了，減速，車身側傾，重心移到右輪。

地獄貓沒減速，840匹馬力推著車身衝進了彎道，鋼製保險槓在前方像一張咬合的牙床！

羅凱的右手在方向盤上微調，轉向五度，地獄貓的撞擊梁貼上了黑色挑戰者的右後保險槓。

這次可不是輕碰，是一次全力的沖頂。

鋼製保險槓的四道加強筋咬住了對方的後保險槓，發出了金屬碰撞的聲音——一聲悶響，沉，短，像錘子砸在鐵砧上。

然後——推，爆發式的一次猛推！

黑色挑戰者的左後輪瞬間失去了最後的抓地力。

車尾開始向外滑，

駕駛員本能地反打方向盤，但是晚了。

一百八十碼的速度，撞擊角度十五度，後輪失去抓地力，車身開始旋轉。

旋轉的瞬間——重心全偏了，左側車身抬起來了，右側車身壓下去了，輪胎離開了路面。

然後就是翻滾！

黑色的挑戰者就像是旋風衝鋒龍捲風一樣，不過是橫著沖向前方。

地獄貓在後面跟著，開始減速保持距離。

羅凱看著前方那輛黑色挑戰者在柏油路上翻滾，金屬在路面上刮出巨大的火花，車窗碎了，玻璃碎片在陽光下像一把散出去的鑽石，車身在路面上彈跳，每次落地都帶著一聲悶響，然後彈起來再翻。

林賽在數翻滾的次數：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

挑戰者的動能在消耗，每次翻滾、每次與路面的碰撞都在削減動能。

黑色挑戰者翻得越來越慢，彈得越來越低。

第十次，第十一次。

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