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趨於平穩

黑風口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完了」，而是進入了另一個階段……不再是每天跟老天爺掰手腕，而是守住已經打下來的那條綠牆，同時一點點的往縱深里拱。

與此同時，許如風每天的進度都在水漲船高，按照這個速度，用不了一段時間就能成功達到三十可樹的成就。

把這個階段的事情交代清楚之後，許如風就不再那麼死盯在黑風口了。

有老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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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許建軍在。

十個組長都是磨出來的，不需要他每天站在沙樑上督戰。

他開始有時間處理其他的事情了。

……

林雅這段時間聯繫他聯繫得比以前頻繁了很多。

起初是工作上的事……

一些自己工作上的事情林雅也試著跟許如風溝通，不管怎麼說，許如風畢竟是從京城回來的，指導一個林雅還是綽綽有餘的。

林雅就照著許如風的意思去談。

談回來的結果每次都讓她意外……她原本覺得某些條款可以讓步的地方，許如風的判斷偏偏更准，對方果然會主動往上加籌碼。

一開始她還不太服氣，覺得是巧合。

後來發生了兩三次之後，她把這件事認認真真想了一遍，才發現不是巧合。

是許如風對這種談判節奏的判斷，比她強一截。

這個認識讓林雅心裡有點複雜。

她不是第一次跟人合作，合作過的人裡面不乏條件比許如風好很多的……

京城裡的創業者，有背景，有資源，說話也好聽，但是論起對一件事情的判斷力，她現在心裡比較下來，許如風排在前面。

後者身上就是有一種說不清楚從哪裡來的篤定。

……

除了工作，她偶爾也會隨手發一條消息過來，不是什么正經事，就是看到什麼覺得跟陝北有關，順手截圖丟過來。

有一次發了一張沙棘汁的產品圖，問他黑風口那邊的沙棘能不能結果。

許如風回了一段話，把沙棘的生長周期說了一遍，大概要第三四年才開始掛果，現在種的這批還早，但是可以提前規劃。

林雅看完之後過了一會兒，回了一個字。

「哦。」

然後又過了一會兒，補了一條。

「你懂的東西好多。」

許如風沒有回這句話。

林雅也沒有追，兩個人就這麼擱著了。

……

這天是個周五。

林雅在海輝集團做運營，公司在市區，她的工位在一個開放的大區域裡，旁邊是幾個做市場的同事。

下班之前，她在收拾桌面。

這時候旁邊有人走過來，在她工位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腿翹著，整個人看起來給人一種吊兒郎當的感覺。

來的人叫王有才。

海輝集團市場部的主管，三十出頭，穿著考究，頭髮梳得很整齊，是那種看起來挺體面，但是湊近了會讓人有點不舒服的類型。

他來找林雅不是第一次了。

最近這一個多月，他往林雅這邊跑的次數數都數不清，各種由頭，有時候是來「對接工作」，有時候是問有沒有吃飯，有時候就是漫無目的地坐在這裡說一些有的沒的。

林雅每次能推則推，實在推不掉就隨便應付兩句，然後找個理由走人。

「林雅，最近有個項目想跟你的團隊對一下，你今晚有時間嗎，出去吃個飯。」

林雅頭也沒抬，手繼續收東西：「今晚有事。」

王有才也不著急，往椅背上一靠：

「有什麼事？說來聽聽，要是不著急，吃完飯再去也行。」

這話聽著客氣，但林雅心裡清楚這個人說話的習慣，他就是這樣，把話說得松一點，讓你沒有藉口拒絕。

林雅從座椅上拎起自己的包，站起身，看著他說：

「有朋友要來，約好了，改天吧。」

王有才也站起來，依然笑著：「哪位朋友？有機會介紹一下。」

林雅沒接這句話，說了聲「先走了」，就往外走。

……

從公司出來，林雅在樓下站了一會兒，吹了幾口風，心裡那點鬱結散了一些。

她掏出手機，想了想，給許如風發了一條消息。

「你這兩天在哪兒？縣裡還是黑風口？」

許如風那邊回得很快。

「縣裡，有事？」

林雅盯著這兩個字，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幾秒，然後打過去。

「有個事想麻煩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說。」

林雅就把王有才的事說了一遍，沒有說很細，就是說公司有個主管最近纏著她，各種藉口往她跟前湊，她一個人應付有點煩，想借他來當一次「朋友」。

不是男朋友，就是朋友，讓對方看見她有人接了，省得那邊還以為她是真的有空。

發出去之後林雅心裡有點後悔。

這個請求說出來有點奇怪，而且跟許如風之間的關係也說不上多熟，就是一起吃過幾次飯，發過一些消息，有合作的那種。

她想著要是他不方便，就說算了...

手機震了一下。

「在哪兒，我過來。」

……

林雅報了地址，是海輝集團樓下的停車場出口。

許如風到的時候，她正靠著路邊的一根柱子，低頭看手機。

她抬起頭，看見許如風走過來，下意識的往他臉上看了一眼。

曬黑了一圈，但是眼神比上次見面的時候更穩了，有一種……說不清楚的勁兒，就是讓人看了覺得這個人靠得住。

林雅想到這裡，自己在心裡笑了一下，覺得這個判斷來得有點突然。

「走？」

許如風走到她旁邊，問。

「嗯。」

兩個人往公司大樓的方向走，林雅把情況再說了一遍：

王有才是主管，她是普通員工，在公司里如果弄得太難看，後續很麻煩，所以她沒打算硬槓，只是想讓對方看見她有人，打消這個念頭。

許如風一邊聽，一邊點頭。

聽完了，說：「行，我知道了。」

就這一句，林雅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踏實感。

……

兩個人在公司樓下碰上王有才是湊巧。

王有才下班出來，正好看見林雅旁邊站著一個人，愣了一下，往前走了幾步。

他掃了許如風一眼。

說實話，許如風的穿著並不出眾，一件常見款式的夾克，洗了不少次，顏色淡了一點，整個人也說不上多氣派。

但是站在那裡，自然而然就有一種……占著那塊地方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