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话 妹妹还不知道哥哥有多鲁莽

一眼望去尽是群山与绿意。

天色变得明亮，也能清楚看见道路状况。

「好、好远……」

春太将冷泉号停在路肩熄火，吁出一口气。

映入眼帘的尽是悠闲的田园景致。

四周都是田地，见不到一间民宅。

结果──自己骑了一整晚。

中途只有多次在便利商店买热饮或去上厕所，其他时间几乎一直都在骑车。

「唉……骑了好久……」

他骑的是机车，当然无法骑上高速公路。

根据手机导航，走平面道路约要骑上六小时。

不过他完全不认识路，而且还是夜路。

毕竟不能边看手机边骑，导致他有多次骑错路──结果花了九小时才抵达。

尽管休息时间占了一小时以上，但骑车时间与距离都相当长。

这远到也能理解冷泉为什么会想叫电车倒开了。

他当然一夜未眠，骑在阴暗的夜路真的很累人。

而且晚风冷得冻人，连体内都冻僵了。

「就算是路上也无所谓，好想躺着睡……」

这是他的真心话，但也无法这么做。

雪季与母亲──刻意称呼她为母亲──的新家•冬野家的住址已经输进导航系统了。

「他、他们才没有对我献殷勤……！」

「那是因为妳畏畏缩缩的，都不知道妳在讲什么吧。跟妳讲话也好无聊，谁知道妳前一间学校的事啊。」

里面共有四名水手服少女。

他不想让雪季见到自己精疲力竭的面容，决定稍微休息一下──

这间仓库或许是她们专用的聚集地点。

「虽然这么说，但他们都是在聊妳的脸和胸部啦，真是的……」

「有吧，男生到现在都还一直在聊妳的事！」

不知道是只能拉下来到这种高度，抑或刻意只拉到此处。

「我、我没有……敬语是习惯……」

「骗鬼啦，妳是为了引人注目才那样说的吧。」

他跨上冷泉号并垂下了头。

「是说，妳都不和女生好好说话，却受到男生猛献殷勤，很得意嘛！」

「讲得好像我们不对一样。」

「…………」

「……但已经没有人愿意理我了。」

因为也没有人能询问可否停车，他便选择暂停在此。

纵使只听声音也能知道里面气氛险恶。

惨叫后又传来快门声。

里面虽然放着看似农具的道具，但都已经生锈，不像是有人使用。

如果可以，希望在她去学校前见上一面。

「……啊，不行！休息的话，绝对会睡着。」

他虽然难以辨认出每一人的脸孔，但她们全都穿着黑色的水手服。

身穿水手服的国中生明显地感到困惑。

「山崎还说愿意出五百圆买妳的内裤照欸，他是白痴吧。」

「所以说，妳在教室里老是格格不入，我们也很头疼啊。」

「糟糕……放松一下就睡了一小时啊。」

「但妳又长得不怎么样嘛。」

甚至也能清楚地知道是多人正在责怪一人。

小屋──不对，那是仓库吗？

五十公尺外有一栋老旧的小型建筑物。

他之所以停在此处，是因为他见到几名少女走进了仓库。

「因为雪季和妳们不一样，还知道什么叫矜持啊。」

春太钻进铁卷门内，走进仓库之中。

「既然妳有那么多怨言，那就不要转学过来啊。」

春太将机车熄火，将冷泉号停在某间商店前。

春太再度看向手机，打算确认路线──

全都穿着白袜与学生鞋。

从这里骑机车过去，不需要五分钟就能到了吧。

「哥……哥、哥哥……？」

春太小跑步靠近仓库。

「有很多人想要妳的照片呢，连毕业生都来拜托我们。」

「我们班的男生真的都被妳骗了欸。」

「啊！」

他不认为时间错了。

他虽然来迟了，却还不算太迟。

仓库内则是继续交谈下去。

毕竟她们正围剿霸凌的对象的哥哥突然现身，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理所当然。

「妳讲敬语也很让人火大欸……妳以为自己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喔，妳又不是什么有钱人。」

正确而言，铁卷门拉到了春太的腰部位置。

「妳换穿体育服时，也总是一个人偷偷摸摸，那样真的很烦欸。」

「你、你是谁啊？」

「自我感觉良好，我们才不会拍妳换衣服的照片呢。」

「妳待在教室里，气氛就会变得很差啊，妳也感觉得出来吧？」

春太稍微一弯腰便能见到铁卷门内有几双脚。

铁卷门前停了五辆脚踏车，龙头上挂着安全帽。

手机快门连声响起，同时传出一道微弱的悲鸣。

春太双手环胸、直挺挺地站在铁卷门前。

而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他都必须再三忍耐，但如今已经忍无可忍了。

「那、那个，请不要……拍我的裙底……」

「…………」

稍微前进一段距离后──

雪季现在应该在家吧。

「可、可是……」

虽然不构成任何安慰，但只要今后的行动不做错选择──

春太启动引擎，驾驶着冷泉号。

不对，他起初就不必忍耐。

「又没关系，这是女生间的小小恶作剧啊。」

「妳是转学生又很抢眼，所以妳要是一直都闷闷不乐，其他人也会很困扰啊。」

身体似乎比自己所想的更加疲惫。

已经濒临极限。

「七点……」

「她说哥哥……这是冬野的哥哥？妳有哥哥喔？」

春太轮流望着所有人，最后又凝视着雪季的脸。

「妳老是一脸无趣，我们看到妳的脸也很烦躁啊。」

「再一下下……」

「啊～拍到了、拍到了……啊，冬野，妳今天也穿着安全裤喔，妳都不会忘记穿呢，偶尔给男生一点福利如何？」

仓库中传来一道凶巴巴的嗓音。

「可是什么啦，妳那种支支吾吾的地方也让人很火大欸。」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骑在机车上睡着。

「小雪，抱歉，我应该早点出来的。」

他的双腿差点迳自往声音主人走去，但终究是压抑住了自己。

在春太的人生中，从未觉得两、三分钟这么漫长过。

此外一名少女遭她们包围，被逼到墙角。

「咦、咦？」

虽然电量让人担忧，但应该能撑一下子。

位于仓库里的水手服少女似乎都是骑脚踏车上下学。

「呀……！」

他虽然没看得很清楚──但总觉得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即使说是商店，但已经关门歇业，拉下了老旧的铁卷门。

「我、我也不是自愿转学过来的……」

春太拿出了手机。

仓库的正门也拉下了铁卷门。

手机的时钟显示为八点二分。

那是自己曾在照片上看过的制服──

春太以电池快耗尽的手机确认时间。

这道羸弱的嗓音令春太瞬间抖了一下。

不能继续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