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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是的,他和

猛禽男媽媽怎麽揣人類蛋 — www.xbanxia.cc · All chapters

第23章 是的,他和

由于鸮們轟炸了領地一晚上, 筋疲力盡的鳥鳥們不約而同地選擇第二天休息,會場裏更多的是和平溫馨的親子活動。

許潮度過了平靜的一天, 唯一令人不悅的插曲,就是他發現自己張貼在巡鳥營門口的尋鳥啓示不見了。

他不氣不惱,遛彎般轉到藝術宮前,把園丁鳥抓起來又畫了一幅游隼肖像畫,帶回家裏。

第三天,萬鳥期待的求偶會如期舉行。

作為春祭裏最盛大的活動,求偶會盛況空前,即便分了好幾個會場, 北區的場地裏依舊有上千只适齡鳥兒。雄鳥們有的蹲在看臺上梳理羽毛,有的坐在木樁上清理手中的獵物, 雌鳥們大多矜持地站在高處靜靜觀察。

莉娜站在視野最開闊的樹枝上,沒什麽興趣地瞥着下面,她身邊,親衛營的同僚伸着脖子張望, 驚訝道:

“莉娜, 那不是上次來親衛營門口找你的俊俏公鳥嗎,他居然也來求偶會?”

莉娜順着看過去, 只見會場入口的木樁下有一道挺拔的身影,對方穿着最普通的皮铠, 一頭銀發有些惹眼,站在樹蔭底下,百無聊賴地折着手邊的柳枝,英俊出塵,與周遭格格不入。

就這麽一會,已經有不少雌鳥注意到了他。

“那有什麽, 領地裏适齡的鳥不都在嗎。”莉娜不以為意。

“話是這麽說了,但他看起來不像沒有伴侶的樣子。”同僚蠢蠢欲動,忽然眼尖地看見了什麽:

“咦?”

“他身上的,是張……告示?”

莉娜一愣,低頭看去。

雀鷹從兜裏拿出了一張絹布告示,當着所有鳥的面,毫不避諱地挂在了自己胸前,這動作令他看起來很不着調,尤其鳥兒們視力都極好,當它們看清對方身上挂着什麽的時候,偌大的會場竟有一瞬靜默。

“尋鳥啓示,誠尋配偶?”

“雀鷹萊斯,對象是……游隼?”

“雀鷹領地旁的山洞,那是什麽地方?”

雌鳥們站在樹上,有的疑惑,有的遺憾,叽叽喳喳地讨論着。

“叽叽,已經心有所屬的鳥就不要來求偶會,能看不能吃,這不是饞鳥嗎。”

同僚可惜道:“莉娜,你知道他喜歡的是哪只鳥嗎?”

“不知道啊。”

莉娜一頭霧水,她和許潮也見過這麽多面了,偶爾也一起吃飯,從來沒聽說對方有什麽心儀的鳥。

馳援雀鷹領地的戰鳥隊伍是彌诃斯親自挑選的,裏面的游隼十幾只,每一只她都認識,有的還交好,無論怎麽想,都想不出當時隊伍裏有什麽游隼會和許潮有交集。

“可能是帕切米?”莉娜猜測。

“但帕切米最讨厭孵蛋了。”同僚道。

“那就是伊汶。”

“她上周不是剛訂婚嗎?”

莉娜:“……”

她眉頭越擰越緊,臉色古怪:“那就沒有适合的雌鳥了,這家夥不會喜歡雄鳥吧。”

“我覺得不是。”

珀爾托停在莉娜身邊,看着自己的義姐,有理有據道:“要不要聽聽醫鳥的推斷?”

“那時候的萊斯處在死亡邊緣,為了不讓自己死去,記憶會自動觸發片段刺激他醒過來,我猜,那只鳥只是他的瀕死幻覺。”

“幻想自己被游隼孵蛋?”

莉娜聞言,有些理解了。

她确實也聽過不少死裏逃生的戰鳥說起自己臨死前的感覺,但思索片刻,臉色更怪了:

“可他又不是幼鳥。”

“這種現象在幼鳥醫學中有專業術語的,叫幼鳥愛償效應,多發于喪失親鳥的幼崽身上。”

“但我和你小時候也沒了親鳥不是嗎?”莉娜反問。

珀爾托叽叽道:“所以我們總睡在首領的翅膀底下呀。”

莉娜:“……”

也是哦。

雖然他們沒有親鳥,但他們是被彌诃斯撿回來的,不只是他們,有不少幼鳥團子都枕過彌诃斯的翅膀毛入睡。

“不過,萊斯的症狀确實很嚴重。”珀爾托回想:“他一周前問過我游隼怎麽洗澡,想來那時候他就發病了。”

莉娜別開臉,再次看向樹下那俊朗的雀鷹,視線裏帶了幾分憐憫,對方好像聽不見樹上鳥們的讨論,狹長的眼睛垂着,每一分發絲都發着光,看上去無害又可憐。

他難道很缺愛嗎?莉娜忍不住想。

說到 底,雖然這家夥有一點可惡,但他的确是受害者,失去了親鳥與家,搬到新的領地不過一天就險遭不測,好不容易有了心儀的鳥,結果對方是他腦袋犯病臆想出的幻覺。

一只鳥怎麽能慘到這個地步。

許潮站在樹下,沒過一會,便聽見頭頂傳來一聲嘹亮的長鳴,群鳥紛紛活躍,拍打着翅膀,以示歡迎。

這叫聲許潮已經很熟悉了,能得到如此多的擁戴與迎接,除了彌诃斯,領地裏沒有第二只鳥有如此影響力。

彌诃斯落到高處的平臺,像是匆匆趕來的,順長的棕發被梳洗過,還流淌着未乾的水滴,削弱了他眸光裏的銳利。

“久等了,諸位。”他揚聲道:“所有鳥,都到齊了嗎?”

鳥群發出震耳欲聾的鳴叫。

“很好。”彌诃斯露出一個滿意的笑:“那麽,求偶會正式開始。”

他一聲令下,蓄勢待發的雄鳥們紛紛進入原态化,想盡辦法向心儀的鳥展示自己的強壯與優勢。

夜莺在唱歌,比拼誰的嗓子更亮更尖更婉轉。

極樂鳥在跳舞,展開扇子般的頸羽,螃蟹一樣繞着雌鳥轉圈圈。

鷹隼們則更直接,叼着自己捕到的獵物就往雌鳥懷裏飛,如果有競争對手,二話不說直接格鬥,如果贏了,就會進入二階段,它們會抓着自己的獵物在空中展示自己的飛行技巧,要是雌鳥接受了它們的表白,兩只鳥就會一起在天上抛接獵物,然後飛走,共築愛巢。

起初,天上飛來飛去的全是叼着獵物的鳥,随着看對眼後飛走的的伴侶們越來越多,會場逐漸變得空曠,這時,雌鳥們才發現了一件古怪的事。

那只身上挂着尋鳥啓示的雀鷹,沒有進入原态化。

他保持着人類的姿态,站在會場最中心的木樁旁,仿佛周遭喧鬧的一切與他無關,沉默又固執地等待着什麽。

“萊斯,你在做什麽,快原态化呀。”珀爾托有些焦急地喊他。

雖然平心而論,對方人類的樣子就足夠令不少雌鳥對他産生好感,但僅僅外表超模是不夠的,對鳥類來說,是否具備強大的狩獵能力、有足夠的實力守護巢xue、願意與雌鳥共同養育幼鳥,才是更重要的擇偶标準。

許潮站在原地,脊背挺得很直,聽到珀爾托喊他,沖他無奈一笑。

珀爾托立刻反應過來。

這只雀鷹沒有翅膀!!

無論是飛行表演、捕捉獵物、築巢、還是展開翅膀跳舞,他都做不到,在這種情況下進入原态化,只會顯得他畸形又怪異,跟重新撕開他的傷疤有什麽區別呢?

更何況,他帶着這張告示站在群鳥中,明顯是在等一只根本不會來的鳥。

“到底是誰提議讓他來的,太過分了。”珀爾托焦慮道,“我們去禀告首領,把他帶走吧。”

“等等。”莉娜攔住即将飛下去的珀爾托:“好像有鳥過去了。”

直到此時還沒有找到伴侶的鳥,要麽是擇偶标準非常嚴格、寧缺毋濫、還在謹慎觀望,要麽就是根本就沒有意願,只是來走個過場,因此,他們都蹲在樹上,目光如同聚光燈,齊刷刷落在一只鳥的身上。

那是一只雌性雀鷹,體态有力,在雀鷹這個種群中無疑算做魁梧,她落地後化為人形、修長的翅膀在身旁垂下,手裏拖着一只小型隼。

她有一雙明亮的眼睛,氣質飒爽,大步走來,将獵物扔在許潮面前。

這動作讓在場所有鳥都開始起哄。

一般而言,鳥類雄性在求偶中承擔了大部分主動者的角色,通過展示與競争來争取合适的配偶、取得對方的同意,是自身能力的表現之一。如果在求偶的過程中雌鳥給雄鳥帶獵物,就說明雌鳥非常、非常心儀對方。

雀鷹更是如此。

由于重量差異,雌性雀鷹普遍比雄性更有力量,也更主動,二者配合,才能更好的守護巢xue。

在這一點上,這只走來的雌性雀鷹絕對無可挑剔。

高臺上,目光始終未從底下那抹銀色身影上脫離的彌诃斯有一絲驚訝。

以對方的條件,吸引雌鳥的注意易如反掌,但在許潮沒有展示任何個鳥能力的情況下就有雌鳥主動向他抛出橄榄枝,還是有點太快了。

他這麽想着,忽然,許潮擡起眉,往他這裏不鹹不淡地瞥了一眼。

彌诃斯臉色一僵,回望過去,但許潮已經不再看他。

“你好,萊斯,我叫芙蘭,是一只雀鷹,來自北方的金雕領地,現在在這裏定居,是一支外出狩獵隊的指揮獵手。”

芙蘭的嗓音有種獨特的磁性,令人安心。

鳥兒們聽着她的自我介紹,無不驚嘆。

在這座領地,只有足夠善戰的鳥才能成為指揮獵手。

許潮文質彬彬地颔首:“你好,我知道你的來意,但很抱歉,我已經有心儀的伴侶對象了。”

“我知道。”芙蘭沒有退縮,她揚起眉,笑道:“但你在這站了很久了吧,她到現在還不出現,你難道不清楚為什麽?”

許潮沉默地看着她。

“我的親鳥教導過我,遇見心儀的獵物就要先下手為強,我看中你了,希望你能跟我走。”她昂着下巴,點了點地上的獵物:“這是我給你的見面禮。”

許潮瞥了眼那只小型隼,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自己也曾收到過鳥兒捕來的獵物——一只彌诃斯給他的蒼鷹,肉質緊實,烤過後香氣撲鼻。

“我不會跟你走的。”許潮搖頭,認真道:“你很優秀,可以去找其他的雀鷹,他們一定會同意你的求偶。”

“其他的我看不上,領地裏所有的雀鷹我都揍過,沒一個符合我要求的。我觀察過你在第一天亂鬥中的身法,你很敏捷,善于戰鬥,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你始終不願意原态化,但我不介意。”

芙蘭倨傲地揚起唇,看向許潮的目光越發滿意:“你應該知道,身為空行種,即便我們已經部分打破了原态種族的生殖隔離,但要想孕育出足夠強大的後代,還是應該本族結合,而我,想要最完美的後代。”

她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對這只游隼忠貞不二,我不會強迫你,你也不需要參與撫育,我只需要一枚蛋。”

她的發言坦蕩無比,就像是走進商店,在和老板詢問一件商品的價格,聽得樹枝上的鳥兒們都沉默了。

“這,這也……太彪悍了。”有鳥抹掉額頭上的汗。

“我覺得挺好的,人家說的很明白,求偶嘛,也不一定就要保持長久關系。”另一只鳥道。

“少說傻話了你們這群小型鳥,誰不知道猛禽都是一夫一妻制,萊斯不會答應的。”一只雀鷹轉頭道。

“怎麽樣,考慮一下吧,如果你答應,我會給你提供足夠你揮霍一整年的功勳。”芙蘭補充道。

她這話一出,樹上的看客鳥們的口徑又變了,不少小型鳥都有些蠢蠢欲動。

一顆蛋換一年的功勳,這買賣可不是一般的劃算。

“其實,答應了也不會怎麽樣嘛……”有鳥道。

許潮站在樹影下,頭頂盤旋着鳥兒們叽叽喳喳的讨論聲,他一如既往保持着溫和的神情,只無奈地扯了下唇,英俊的五官頓時活了起來,看向高臺上的彌诃斯。

那只面無表情的猛禽正居高臨下地觀察着他,像高貴的看客評判臺中的木偶,肩頭皮铠的毛領在微風中晃動,衣擺也是。

他沉默地伫立在那裏,沒有為許潮解圍的意思,但也不撮合,只是平靜的、如一潭死水般注視,靜候這出鬧劇的結局。

許潮垂下眸,唇角牽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

既然彌诃斯想看戲,就由他把這幕劇推向高。潮吧。

他當着所有鳥的面,從懷中取出了一枚羽毛。

衆鳥又開始驚呼,這次,就連原本自信滿滿的芙蘭臉上都出現了錯愕的神色。

高臺上,彌诃斯的瞳孔陡然一縮,難以置信地張開嘴,死死盯着許潮,心頭大震。

那枚羽毛不是他送給對方驅離噩夢的安枕羽毛嗎,他這會拿出來乾什麽?!

許潮舉起手,向所有鳥展示着那枚修長硬實、形狀完美的飛羽,邊緣如匕首般銳利,陽光下,棕黑色的短毛根根分明,任誰看了都知道,這是一只游隼最寶貴的飛羽。

不,這已經不僅是一枚飛羽了,而是雌鳥給雄鳥的、最高規格的定情信物。

“芙蘭,我在等它回來,我确信它一定會出現,無論幾天,幾月,幾年,只要它一天不出現,我就一直等下去。我對它忠貞不移,所以,容我拒絕。”

許潮斬釘截鐵道。

芙蘭臉上的自信全部褪去了,她糾結了一會,很快,重新揚起笑容,一個發自內心的贊賞和欽佩。

她哈哈大笑:“我知道了,祝你早日找到它。”

許潮微微一笑,“謝謝。”

說完,他眯着眼,不經意地瞥了高臺上的彌诃斯一眼。

鳥兒們發出慶祝的歡呼,這次不是為了求偶成功,而是為見證一只雀鷹的決心,鋪天蓋地的鳥叫聲裏,只有十幾只旁觀的游隼呆若木雞,一旁,莉娜死死盯着許潮手裏那枚羽毛,難以置信地滾了下喉嚨。

那根飛羽太長,也太完美了,形如細刀,色澤厚重,其上白色的條紋在陽光下如同緞帶,充滿着懾人的寒光。受到體長大小和體重多少的限制,一般的游隼絕不會有那麽長的飛羽,如果說這片領地裏誰能給出那樣的游隼飛羽,就只有……

莉娜瞳孔地震,忍不住擡頭,看向高臺上的身影。

彌诃斯,切赫拉坎密林有史以來最強大的游隼,猛禽領地的首領。

“不會吧……”

怎麽突然就這樣了?什麽時候?

不,不對,這裏面一定有誤會,萊斯是只慣會騙鳥的鳥。

他是不是趁着彌诃斯睡着偷偷跑去撿對方的鳥羽了?

莉娜腦子暈暈的,其他十幾只游隼也是,甚至有一只因為過于震驚導致腦袋缺氧,從樹上掉了下來。

“什麽不會吧?”珀爾托在一旁天真地問。

莉娜的口水糊住了嗓子,她正要說話,只聽高臺上,一道威嚴的嗓音傳了下來,帶着一絲隐怒。

“萊斯,現在來找我,立刻。”

正迎接着無數鳥兒贊美的許潮擡起眉,狡黠的金眼睛微微一眯,笑意如一條佯裝恭敬與順從的蛇。

“是,首領。”他道。

作者有話說:

感謝晚來天欲雪^v^的火箭炮;感謝Mimoo、檐下聽雨、霁隐_超愛高嶺之花美、晚來天欲雪^v^的手榴彈;感謝懶得改昵稱、DOGE、Mimoo、小梨、阡陌夕語、檐下聽雨、香煎荷包蛋、ryu、尋找美麗老婆、Qinshar、Rin、大山、梲兮、一紙陳年、再多寫一點!、九、戚郁憐、白森鈴、奶酪焗蝦青桔烤銀魚、晚來天欲雪^v^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