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今夜,他不
第29章 今夜,他不
彌诃斯腦子亂糟糟的, 就像現在一切淩亂、泥濘的境況。
他陷入了沉默的靜止,由于過分的驚恐、無措與緊張, 他的肌肉繃緊,不斷吸絞,陌生的感覺刺激着他,讓他一遍又一遍地加深對現狀的認知——顯而易見,是他把萊斯叼回了自己的山洞,然後趁着對方手無寸鐵、沒有反抗的能力,強迫他……
天啊。
這一定是夢吧。
彌诃斯眼前一黑,心亂作一團, 不斷響亮的聲音诘問着他,強烈的背德感就像銀針, 密密麻麻地刺着他的脊骨,令他戰栗難安。
——你怎麽能放浪至此,彌诃斯,他可是你救回來的鳥。
他是那麽信任你, 是畸形鳥, 需要你保護,你卻粗心大意, 屢次傷他的心,現在又要借他的手來解決你這畸形扭曲的欲望。
他甚至對這一切毫無防備, 一無所知!!
……
萊斯他一無所知啊。
……
彌诃斯用力收攏翅膀,單手掩面,肩膀輕輕顫動,仿佛只要眼睛看不到,就能徹底無視這荒謬的事實、忘卻此刻難堪的境地,但就像對他的懲罰, 體內浪湧般的熱火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旺,他臉頰上的汗淌下,砸到翅膀下被蓋着的那張臉上。
啪嗒。
水滴喂進那對薄厚适中、形狀完美的唇內,彌诃斯忍不住直了目光,不受控制地下移,從對方的鼻梁、唇角、下颌,描繪到他的手臂、手腕,手心。
對方似乎曾被什麽東西綁過,手腕處嵌入了少許細細的尖刺,淡淡的血珠已經乾涸,洇在皮膚上,一只手無力地垂在一旁,被他征用的另一只則水亮亮的,掌紋清晰,皮膚發白。
……
彌诃斯心痛難忍。
他知道,他現在該做的就是立刻站起來,給萊斯擦乾淨,僞裝成什麽都沒發生過,在一切來得及挽回的時候轉身離開,以終結這荒誕不經的夢,但他做不到。
他不想離開。
因為當他看到那只手的時候,首先蔓延而來的是強烈愧疚,但緊随其後的,則是清晰到仿佛能印刻在大腦皮層的愉悅。
那是萊斯的手。
是……
是令他心動的鳥的手,正被他含着、絞着,是任他享用的無上珍馐,可遇不可求的甜美之果。
該死。
……
那一刻,彌诃斯的眼睛就像被燙了一下,急促地低下頭,悲戚的自我和狂熱的情潮交織,理智與感情開始抗争,他的思緒轉的很慢,喉嚨裏鼓出輕細的叫聲,低低的,宛如嗚咽。
——你這可惡的、肮髒的、放浪的、不知廉恥的鳥!
彌诃斯咒罵着自己,仿佛只要承受多到無法計數的譴責,就能暫時捂起他的耳朵,侵占他的思維,令他不用去想更多的道德、倫常,很快,為了消解自己的罪惡感,他又開始給自己編織理由,就像作繭自縛。
——洞窟外面還有疑似的襲擊者,他還沒能弄清巨響發生的原因,周遭可能危機四伏,他沒時間在這裏慢慢忍受築巢期的煎熬,必須盡快解決這棘手的麻煩。
為了領地。
……
對。
為了保護更多鳥的安全,他得趕快好起來。
……
彌诃斯緩慢地睜開眼,思緒的掙紮是沉默的戰争,他的落敗理所應當。
他就像夢中的游魂,唇舌碾着溫熱的吐息,強烈的自責與荒謬感撕扯着他,引他伸手。
一根手指遠遠不夠,必須……
他低下頭,眼中浮現強烈的掙紮,欲念幾乎扭曲了他好看的眼睛,幾秒後,他脫力般的抖着手掌,捧起許潮的手,将對方的中指解放,然後找了個角度,撫觸着對方的食指和無名指。
一變三。
彌诃斯蹙着眉頭,前所未有的歡愉将他的所有焦躁都撫平,正當他以為事情會平緩地進行下去時,突然,他發出了一聲驚恐的細鳴。
他沒有感覺錯,某一刻,原本由他操縱的角度産生了某種偏差。
彌诃斯的瞳孔渙散了一瞬,他驚悸地向下看去。
萊斯……動了嗎?還是他太過忘情,以至于沒能避開那裏。
他屏息等了一會,卻沒發現任何端倪。
應當是意外,如果萊斯醒來,絕不會就這樣好好躺着,任他狎玩自己的手掌。
萊斯可不是什麽好脾氣的鳥。
彌诃斯苦澀地想,他抖着翅膀,嘲笑自己做賊心虛——他這樣,就算被醒來的萊斯指責,也是罪有應得。
他咀嚼着內心的苦水,故技重施,但不知為何,他操縱不好,舉步維艱,一會停,一會緩,戳到了就要逃避,逃久了就忍不住去尋,總差那麽一點。
奇怪。
他仰着頭,喉嚨裏舒爽和痛苦混雜的鳴叫從未停歇,汗如雨下,從柔韌的脊背下流,終于,某刻,理智決堤,這蝕骨的快意幾乎摧毀了他,用道德、廉恥、責任武裝的铠甲轟然碎裂,露出內裏柔軟溫熱的自我。
他迷離地想,眼眶裏全是被逼出的淚珠,朦胧視野虛幻着擴張,他忍不住舔着唇,渴盼自己等待許久的東西。
他的感官彙聚到一點,除了微微張開嘴,讓被聲帶壓緊的碎鳴代替他呼喊外,做不出任何的舉動。
……
這次築巢期應當是結束了。
過了好一會,彌诃斯後知後覺。
他已經很累了,從心靈到身體,他疲憊地不敢去看被他借用的鳥的臉,更不敢拿開翅膀,他的眼珠恢複清明,蹙着眉,告訴自己該離開了。
但,其實可以再放縱一次……
權當是對他平淡又沉重的生命的獎賞,饋贈他唯一一次能和心愛之鳥相貼的機會,過了此夜,他就還是猛禽的首領,是無堅不摧的彌诃斯。
反正今夜的萊斯也不會記得……
他眯起眼睛,卡着對方的指節,悄悄地、小幅度地磨了磨。
這竊來的歡愉令他戰栗,哼唧了好一會。
他站起來,他飛快地處理好淋淋漓漓的水,穿上蔽體的皮铠,不肖片刻,他就變回了以前的彌诃斯,除了眼角眉梢殘留着一絲柔軟外,沒有任何區別。
他深吸一口氣,從桌子上取來手帕,折返,跪在萊斯面前。
深深陷入昏迷的雀鷹沒有醒來的征兆,就連呼吸都很平緩,彌诃斯喉結滾動,壓住自己回味的沖動,用手帕一點點擦乾淨萊斯臉上、手臂上的水。
清潔完,他又哆嗦着捧起對方的手,一根一根,仔仔細細地擦拭。
萊斯的确有着非常修長的手指,因為被水泡久了,指腹皮膚有點微微的皺,指甲縫隙裏也很濕潤,擦不乾淨。
彌诃斯嘟哝着,處理了好一會,才勉強掩蓋住了痕跡。
直到這時,他才有理智思考問題。
所以,他是怎麽把萊斯叼回窩裏的?以及,剛才在為對方擦拭的時候他就發現了,萊斯身上有傷。
傷又是哪來的?
……
鳥屎的,記不清了。
彌诃斯閉着眼,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頭,但他築巢期時不清醒的時候很多,這次尤為明顯,努力了一番,還是怎麽也想不起來。
算了,先去确認領地的安全吧,萊斯的話就先藏在這裏,在他醒來前,這裏還算安全。
彌诃斯這麽想着,嘆了一口氣,視線随着思緒的變化而擡起,然後,他就與一雙睜開的、有些迷茫的金色眼睛對視了。
彌诃斯:“……”
!!!
那只剛才還在昏迷的雀鷹,就這樣毫無征兆、悄無聲息地醒來了。
兩鳥相對,均是無言。
彌诃斯心咚地一跳,好在他有着首領波瀾不驚的僞裝,哪怕震驚,也只是瞳孔微微一縮,石化在原地。
醒來的萊斯還有點懵,好半天,才啞着嗓子說出了第一句話。
“彌诃斯?”
“嗯。”彌诃斯僵硬地點頭。
“你怎麽在這裏?”雀鷹虛弱地問。
彌诃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來救你。”
雀鷹蹙着眉,很不好受地想掙紮起來,卻忽然嘶了一聲,看着自己的手腕:
“我的手怎麽了。”
彌诃斯:“……”
他絕對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
絕對。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