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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作話有端午番外 偷入猛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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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作話有端午番外 偷入猛禽的

琉璃燈溫暖的燈光如流淌的靜谧之河, 朦胧地灑在彌诃斯的頭發上。

……

已經抱了兩分鐘了,應該足夠了吧?

彌诃斯維持着展開翅膀的姿勢, 胸口的內絨毛已經被對方的呼吸吹得很熱了,心尖垂晃的沉甸甸的慈愛随着時間流逝,漸漸地,他開始能感受到雀鷹年輕有力的身體在緊緊箍着他,手臂卡在他肋下,手指正一動一動的,不經意地把玩着他的發梢。

“……”

彌诃斯的心微妙地一跳,低頭道:“你好點了嗎?”

許潮把臉埋在他的羽毛裏, 悶悶地搖頭。

彌诃斯:“……”

那……要不再抱會?

看在萊斯是只畸形鳥的份上。

……

額。

彌诃斯眉梢跳了跳,後腦勺處的發根傳來輕微的拉力, 令他有些不舒服。

“萊斯,你在摸我的頭發嗎?”他忍不住隐晦地提醒。

他本以為自己說的還算明白,聰明如萊斯,一定能恰到好處地領悟他的未盡之語, 把他隐隐作祟的爪子拿開, 但對方揣着明白裝糊塗,矢口否認。

“沒有。”

彌诃斯:“那現在在抓我頭發的是什麽東西。”

“幽靈。”許潮睜眼說瞎話。

彌诃斯:“……”

瞧。

這真是只喜歡撒謊的壞鳥。

他擡起手, 捏着對方的後脖領衣服,把這只壞鳥從自己的胸脯毛上拽起來。

許潮的臉得到了解放, 嘴角卻遺憾地撇着,手也垂了下來,自下而上地觑着彌诃斯,頭發散亂,嘴角不知怎的還抿了一片小小的白絨毛。

他略顯不爽地道:“乾嘛。”

彌诃斯眼皮一跳,趕緊幫許潮捉掉羽毛, 走到桌子邊,拿起自己配的藥。

“喝藥。”

“這次有漿果嗎?”許潮捧着杯子,問。

“沒有。”

“那……”

“你已經是成鳥了,我不會再去給你摘果子。”彌诃斯搶先答道。

許潮眨了眨眼,捧起杯子,仰頭咕嘟一口把藥喝了下去,喝完後眉頭微皺,擦乾淨嘴角,“接下來是什麽安排。”

“是去睡覺。”

彌诃斯無奈:“明天,我還是得帶你去醫鳥鎮檢查一下。”

許潮哦了聲,片刻後,眉心一緊,捂了下胃。

彌诃斯立刻緊張起來:“怎麽了,舊傷複發?”

許潮瞧着他,慢吞吞地動嘴皮子:“餓了。”

彌诃斯:“……”

“這次還有蒼鷹可吃嗎?”許潮問。

“現在出去打獵的話太晚了。”彌诃斯無可奈何地把藥箱裏的瓶瓶罐罐收起來,心知鳥一餓起來就沒完沒了,不吃上飯是睡不着覺的,想了想,“我去樓下食堂找點吃的來。”

“我和你一起去。”許潮聞言,開始窸窸窣窣穿衣服。

“我一只鳥去就行了,帶你太慢了。”彌诃斯制止他。

許潮受了傷,這藥才剛貼好,需要靜養,如非必要,他不想對方動來動去。

“那怎麽行,偷東西吃這麽大的事……”許潮嘟哝。

彌诃斯拳頭攥緊,打斷他:“不是偷,是找。”

“有什麽區別,不都是黑燈瞎火偷偷摸摸。”許潮道,說完,又恍然大悟:“也對,你是首領,能走正門進去。”

彌诃斯:“……”

根本不對,其實這麽晚了,首領也只能走後門進食堂……

當然,這話他懶得跟許潮解釋。

他把許潮擱在屋裏,翅膀一伸,沒了蹤影,十幾分鐘後提着只處理乾淨的山雞和一把帶土青菜上來。

他娴熟地支鍋,左邊炖青菜湯,右面烤山雞,許潮在房間裏踱步,沒過一會,伸頭來煩彌诃斯。

“首領,我上次穿的睡衣在哪?”

“……”

站在烤架前的彌诃斯背影忽然僵直了一瞬,他慢吞吞地用刀肢解山雞,聲音混在火焰的噼啪聲裏聽不清:“……丢了,你等一會,我再給你找一件。”

丢了?

許潮眯起眼,用惋惜又受傷的語調道:“怎麽丢了,是因為我穿過,你不喜歡嗎?”

彌诃斯用刀在山雞身上劃劃劃,糾結道:“……不是。”

他總不能告訴對方,他穿過的那件衣服已經被築巢期的他帶進山洞,在某次失去理智後粗暴使用,給撕成碎片了。

“那就好。”許潮轉身就走,邊走邊問:“你丢哪去了,我去垃圾桶找找,興許還能翻到。”

他剛邁步,彌诃斯就反手扯住他的衣領,用相當難以言喻的目光盯他。

許潮立即回以一個良善的微笑。

彌诃斯認真道:“萊斯,需不需要我把你也塞進垃圾桶裏?”

“……”

許潮一哽,視線漂移,不經意地落在對方身後被大卸八塊、塞滿了調料的烤山雞身上:“那還是不了。”

說完,他覺得不夠恭敬,又加了個“首領。”

“那麽,你現在能安分點了嗎?”彌诃斯又問。

許潮點頭,很絲滑地被對方請離小廚房。

二十分鐘後,香飄四溢,火候稍微有點輕的山雞非常鮮嫩、汁水充沛,青菜湯清淡可口,許潮坐在小桌前,和彌诃斯分食了今晚的夜宵。

收拾好垃圾,彌诃斯來到自己的起居室,給許潮找睡衣。

又是一件彌诃斯穿過的寬松長袍,但與之前的那件不同,這件的穿着痕跡比較多。

許潮接過時,像是在意般摩挲了幾下,左右看看。

彌诃斯連忙道:“家裏沒有新的衣服了,先湊活一下。”

“沒關系,這件就很好,我只是好奇這件的材質,比我上次穿的舒服一些……對了,彌诃斯。”

許潮左右看看,疑惑道:“我的毛氅呢?”

彌诃斯忍不住撫額:“有沒有可能,那是我的毛氅。”

“哦。”

許潮糾正措辭道:“你的毛氅呢?”

彌诃斯:“……”

許潮一臉為難:“沒有你的毛氅,我睡不着,你家地板太冷了。”

彌诃斯腦子裏卷起亂糟糟的毛線團。

……

這是什麽道理,睡地板也沒有多差,怎麽說的跟他虐待萊斯一樣?

“我不清楚,你上次把我的毛氅拿走了。”彌诃斯嘆了口氣道:“我一共只有兩件毛氅,一件被你在雀鷹領地弄丢了,另一件現在也被你弄丢了。”

許潮:“能再買一件嗎?”

彌诃斯蹙眉:“那毛氅是用我的羽毛做的,買不到,要是再做,會有些麻煩。”

“是掉毛太少了?”許潮好奇。

彌诃斯欲言又止。

掉毛少是一個原因,為了保持優越的飛行能力,成鳥的換毛期本就緩慢,要收集足夠制成毛氅的羽毛,少說也要半年,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的換毛期通常在築巢期結束後才會開始。

本來,借用了萊斯的手後,他的築巢期已經有了結束的趨勢,但對方這麽一住進他的家裏,就難說了。

“差不多吧。”

彌诃斯避重就輕地敷衍過去,看向好奇鳥鳥萊斯,“借用別鳥的毛氅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如果你有入睡困難,可以收集自己的羽毛交給我,我替你找衣匠來制作,工藝和我的差不多,如何?”

這下,沉默的換成了許潮。

羽毛啊……

人類能長出羽毛的話,他倒是想試試。

但論起對毛氅的喜愛程度,他還是更喜歡彌诃斯的,畢竟對方的羽毛蓬松柔軟,曬過太陽後還有一種令人安心的香味。

不過,既然能用羽毛做毛氅,是不是也能用羽毛做被子?

用彌诃斯的羽毛做出的被子應該很好睡,就是不知道要用掉多少羽毛,用太多可不行,彌诃斯的胸脯毛在他這裏已經是比黃金還價值連城的寶物,而需要攢太久的話,他又有點等不及……

等等,這麽想的話。

或許直接抱着彌诃斯睡效果會更好?

許潮陷入自己不着邊際的想象,好在,彌诃斯的聲音拉回了他的理智。

“萊斯?”

“當然,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試試。”許潮反應過來。

彌诃斯嗯了一聲,從櫃子裏找來許潮之前睡過的毯子,抱出來的時候,忽然想到了什麽。

“對了,萊斯,你的 毛氅是不是放在家裏了?”

他記得那天晚上他偷偷趴在樹枝上偷窺,啊不,觀察對方的時候,記得雀鷹披着他的毛氅坐在窗口看書,如果沒穿出去的話,大概率還在家裏。

聞言,許潮也一愣,回憶片刻,驚訝道:“好像真的是,不過……”

他疑惑地看向彌诃斯:“你怎麽知道?”

彌诃斯:“……”

哦。

“合理推斷。”彌诃斯梗着脖子道。

“那首領很厲害了。”許潮笑着,有些惋惜道:“我還以為你其實很關注我,擅自高興了一下呢。”

這話裏有話,層層疊疊,令心裏有鬼的彌诃斯不自在,他伸開翅膀,轉身起飛,打算趁着拿毛氅的時間緩解一下氣氛,卻忽然聽背後的許潮叫他。

“等等。”

彌诃斯回頭,看向許潮。

許潮猛然想起了什麽。

他家裏衣櫃隔板下還藏着他之前用來提煉充能晶礦碎片的坩埚!

他把那東西藏得很隐秘,只要不被搜家,一般不會被發現,但隔板中空,敲擊時會發出聲音,敏銳的彌诃斯難保不會懷疑什麽,這會要是被他發現就麻煩了,即便能夠解釋清楚,日後也是個變數。

雖然逗鳥很有趣,但逗鳥反遭老虎鉗重擊,可就不好了。

“彌诃斯,我和珀爾托去叉小田鼠時我把它脫下來,挂在了衣架上。”他道。

有了精确的位置,省去了翻找的時間,彌诃斯回來的很快,将毛氅扔給萊斯,問:“現在可以去睡覺了嗎?”

許潮抱着毛氅,點了點頭。

“去睡吧。”彌诃斯道:“我還得去西山那邊看看,天亮前可能回不來,明早自己下去食堂吃早飯。”

許潮聞言,眼裏流露出一絲失望:“你還要去工作?”

“我是首領。”彌诃斯沒有解釋,只道。

至少今晚,他必須在西山處和戰鳥們一起警戒,查看附近哨所的情況,明天也有很多事,比如拟定建立新軍事駐紮區和防禦工事的事宜,将全領地販售石片的商人全部傳喚摸排一遍,看看有無疑似的消息洩漏點,尤其是近期有去過雀鷹領地的,重點觀察,另外,有一件事他額外在意。

對西山以及礦脈等情況有所知情的,除了領地少數的高層,就只有最開始發現這條礦脈的商鳥與礦工們,而對他們的處置,除了最開始的決斷,後續跟進,他記得是加裏曼在負責。

……

應該不會是這裏出了問題吧。

彌诃斯蹙起眉頭,表情嚴肅,心裏琢磨着,振翅入空,飛入漆黑的天空。

許潮站在地上,遠遠地望着他,直到對方的身影徹底消失。

剛還有一點鳥氣的房間霎時安靜下來,随着彌诃斯離去,許潮的影子逐漸凝固在地板上,他撤掉了所有表情,分明的五官顯出幾分冷淡,睫毛遮下,狹長的眼睛吞咽着黑暗,平淡如水的目光落在自己臂彎裏厚厚的毛氅上。

羽毛沾染了少許彌诃斯的體溫,染着許潮的指尖,乾爽極了。

今晚,陪着他睡的只有這件毛氅。

過了一會,許潮動了動,确認周圍再也沒有猛禽的視線,他走到牆角的書架上,百無聊賴地找了一本書。

《羽被編織與縫紉要點——衣匠基礎入門》

還有這種書?

彌诃斯到底是要把自己培養成首領,還是萬事屋老板啊。

許潮的眉梢一挑,眼睛彎了一下,他抱着毛毯走向自己常睡的角落,走了幾步,忽然腳尖一轉,往另一個方向去。

那是彌诃斯的起居室。

反正猛禽今晚不在,家裏的木巢明明空着,卻還讓受了傷的鳥睡在地上,實在太沒有鳥道主義。

他用了零秒時間打定主意,零點另一秒給自己找好理由,如高高在上皇帝巡視自己的寝殿般,推門,踱步進入彌诃斯的起居室。

入目是一張超大號的低矮木巢,四周木欄翹起弧度頗小,比起巢,更像一個超大號碟子,它置于房間中央,月光從一旁的窗戶投射進來,照亮木巢內部。

碟子一般的巢最大程度還原了鳥兒們喜歡的舒适巢xue,彌诃斯的也不例外,他的木巢裏面鋪着一床薄薄的羽毛被,周圍散落着柔軟的內絨毛,看上去像堆積起來的柳絮,或者棉花,令人只是看一眼就能預想到躺在上面的松軟感。

許潮的起居室裏也有木巢,但只放了一床被子,比起彌诃斯的,很不宜居。

大概是這裏鳥羽很多,空氣中飄散着乾燥好聞的淺淡味道,像是要把許潮浸泡進去一般,角落裏有一個木質槍架,用來擱放彌诃斯的長槍,此刻長槍不在,只有槍架,旁邊是兩個超規格的立式衣櫃。

擅自打開鳥的衣櫃是不禮貌的事,許潮是個禮貌人,不會這麽乾。

他将視線收回,邁着前所未有的輕快步伐,抱着毛氅走到木巢旁邊,坐了下去,像一條滑溜溜的泥鳅,鑽進了巢裏。

【好、溫、暖。】

許潮輕舒一口氣,将毛氅披在身上,彌诃斯的木巢和他本鳥一樣,都有着讓人快速入睡的能力。

他閉上眼,把臉埋進羽毛裏,任由困意包裹自己,沉沉睡去。

作者有話說:

端午番外在下面,記得看,以及端午節50個小紅包~大家端午安康。感謝83501751的淺水炸彈;感謝年上骨全肯定、感謝83501751的淺水炸彈、是流明不是流明晶石的火箭炮;感謝常因木、大山、晚來天欲雪^v^、由惜、甜甜甜、Mimoo、藍色的嬷莓的地雷。——【端午番外】即便名稱不同,但由于農耕文化對時節的利用有着普遍近似的規律,因此,當人類帝國首都在過端午節的時候,猛禽領地也在過類似的節日——林夏日。猛禽領地的習俗是給幼鳥們洗塵,寓意洗淨污穢、庇護成長。領地裏會挂起驅蚊驅蛇的香葉,保佑樹屋結實、不染林火;巡鳥營通常會舉辦激烈的空巡比賽、大家圍在一起做傳統的粘蟲糕等活動,來增添節日氣氛,熱鬧非凡。而今年,由于許潮在領地裏,彌诃斯特意在家準備了新的活動。——和人類一起包粽子。他照着許潮的話搜集來大小正好的粽葉、糯米,紅棗、紅豆和鮮肉,整理好桌案,圍上自己的粉色小碎花圍裙,然後……被許潮叫住了。坐在桌邊拄着下巴看他的許潮道:“錯了。”“哪錯了?”彌诃斯疑惑。他對人類的習俗還不太了解,但盡力做了不少功課,仔細想想,沒覺得自己準備的材料有錯。難道是許潮有什麽特殊的習慣?許潮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開口:“彌诃斯,圍裙裏面不能穿衣服啊。”彌诃斯:“……”他動了動耳羽,耳尖紅了一下,解釋道:“一會珀爾托和莉娜來。”“啧。”許潮遺憾地站起來,“好吧。”他來到桌前,跟彌诃斯一起包粽子。彌诃斯私下裏應該是練了很多次,身為首領,他有着相當強的責任心,哪怕是包粽子也要力求完美。他有條不紊地折漏鬥,理順葉子,裝米,填餡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我聽說這個有很多不同口味,你喜歡吃哪種?”“我喜歡不帶皮只有圍裙的游隼口味。”許潮笑着,把腦袋靠在彌诃斯肩上。彌诃斯嘴角抽搐,眯起眼,用耳羽瘋狂驅趕他。許潮立刻舉起手,示意自己投降了:“我沒什麽喜好,你包的都行。”他說的是實話,以前四處征戰,吃飯一向是有什麽就吃什麽,無論甜的還是鹹的,豆棗還是鮮肉,都是人類能吃的範圍,他沒什麽可挑剔的。彌诃斯瞧他,“真的?”“真的。”“那太好了。”彌诃斯聞言,挑眉,從桌子底下抱出一個大盆,擱在桌上,“我最近發現,林夏日的傳統食物粘蟲糕在做法上與你們吃的粽子有不少相像,如果把粘蟲放進粽子裏,或許……”許潮脊背一緊,立刻道:“這個不行。”“怎麽?”“這個太異端了。”許潮嘟哝。把蟲子放進粽子裏什麽的……彌诃斯想了想:“但珀爾托和莉娜都很支持。”許潮:“我不支持。”彌诃斯聞言,抱臂靠在桌旁,長發垂落,由于剛才沒挽起來,粘上了幾粒粘米,微咳了一聲,試探道;“如果今晚能吃游隼口味的呢?”許潮:“?!”“哦。”許潮立刻正色,攏了一下彌诃斯的頭發,目光充滿興趣和攻擊性:“那我現在就是異教徒了。”彌诃斯:“……”呵。他忍不住哂笑。人類的原則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