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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冷處理可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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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冷處理可恥

在吃了游隼一記鳥鳥快速入睡拳後, 許潮安詳地沉睡了一整個上午,醒來時, 要不是後頸隐隐作痛,他真以為自己還在夢中。

略有陌生的天花板。

熟悉的鳥羽氣味。

空蕩蕩的房間。

不知去向的彌诃斯。

……

他伸長四肢,翻身,在彌诃斯的木巢裏打了個滾,幽幽慨嘆。

唉。

彌诃斯跑就算了,居然還對他痛下殺手,真是只冷血的鳥。

難道他們同巢共枕一晚上的情誼如此脆弱,見不得光, 在日出前就煙消雲散了嗎?

……

許潮揉了揉自己的後頸,手指無意間觸到自己身上的毛氅, 心情稍微好了點。

行吧,至少彌诃斯還記得給他蓋好毛氅,防止他睡覺着涼。

他閉眼,百無聊賴地回味猛禽先前緊繃的神态。

即便對方是原态化, 脖子上頂着一顆鳥頭, 細心的許潮也能從中看出莫大的羞恥與惱怒,因為生氣, 彌诃斯的鳥羽甚至膨脹起來,蓬松而溫暖, 比平時手感更好。

彌诃斯現在在哪?該不會以後不回來了吧。

這可不行。

思及此,許潮猛地坐起來,清醒一會,穿好皮铠,出門。

他下樓找了一圈,議事廳依舊是平日繁忙的樣子, 許潮随機找了幾只鳥詢問彌诃斯的去向,都沒能得到準确的答複,畢竟首領很忙,各處的事務都需要他操心。

白天一無所獲,夜晚,彌诃斯沒有回來。

許潮獨守空房了一整晚,第二天依舊沒有彌诃斯的消息,這令他不僅沉思:

難道真是他做的太過火了,把鳥吓得不敢回來了?

他坐在木巢裏,抱着毛氅,痛定思痛,深深自省,好在,晚上吃飯時遇見了莉娜。

坐在角落裏的莉娜正吃着自己面前的雜燴飯,只聽一道懶洋洋的男聲傳來,擡頭,發現是許潮。

“晚上好,你怎麽一只鳥在這吃飯,彌诃斯呢?”

許潮端着自己的漿果雞肉沙拉,毫不客氣地坐在了對面。

莉娜放下叉子,深深地白了他一眼:“如果你想問首領在哪,可以不必先客套那麽一句。”

“這不是顯我有禮貌,熱絡待鳥麽。”許潮不鹹不淡地笑了下,直抒胸臆:“所以,彌诃斯呢。”

“首領不在議事廳。”

“我知道,還有呢。”許潮颔首。

“再多的無可奉告。”莉娜優雅地收起叉子。

許潮不怒不惱,好奇:“這話是你說的,還是你首領說的。”

莉娜驕傲地揚起下巴:“我。”

她哼哼着,本以為許潮會挫敗,誰知對方眼睛一彎,愉悅地點點頭,說了個好。

?

莉娜頭頂冒出一個問號,眯起眼,有些戒備地看着他。

她可沒忘記求偶會那天這只雀鷹和彌诃斯在樹屋裏那不可告鳥的十幾分鐘,另外,他們至今都沒弄明白,西山遭受不明襲擊當晚許潮為什麽失蹤,又為什麽突然回來。

“你……”莉娜猶豫片刻,問道:“萊斯,春祭最後一天,你去哪了。”

許潮咀嚼着漿果沙拉,上揚尾音,疑問般嗯了一聲,緩緩道:“失戀了,散心去了。”

莉娜一臉茫然,怎麽也沒想到是這個答案:“啊?”

她心裏一緊,聯想到了珀爾托之前跟他說的話——萊斯的戀鳥只是虛假幻想,根本不存在。

“看你的表情,很難理解嗎。”許潮雲淡風輕地瞥她,解釋:“被心愛的鳥拒絕了,所以失戀,因為失戀,心情不好,所以散心。”

“心愛的鳥?”莉娜抓住了他使用的字眼,更疑惑了:“你見到它了?可……它不是沒出現嗎。”

她從未質疑過珀爾托的判斷,但許潮過分肯定的态度,令她一頭霧水。

怎麽會真的有那麽一只鳥呢?

許潮嘆了口氣,拄着下巴,眼皮垂着,露出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事情很複雜。”

莉娜微微傾身,八卦之心熊熊燃燒,她抿着唇,眼珠子裏盛着含蓄的求知之光,“怎麽說。”

“先等一下。”

許潮擡起手,示意對方等一會,去身後 的飲料臺取了兩杯漿果汁,又拿了一盤果脯,林林總總擺了一桌子。

莉娜頓時有種自己在聽戲的感覺。

“在求偶會後,我見到了那只游隼,只可惜,他拒絕了我的示愛。”許潮語調哀怨,神傷地喝了口果汁。

“對方到底是哪裏的游隼?”莉娜追問。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拒絕了我。”許潮道。

“他拒絕你的理由是什麽?”莉娜又問。

提到這個,許潮苦澀地一笑:“我也不知道。”

莉娜:“?”

怎麽會有鳥被拒絕後連理由都不知道,這對嗎。

許潮無視了莉娜微妙的眼神,趴在桌子上,用叉子狂戳面前的沙拉,發洩滿腔憤懑:“他或許是嫌我年紀太小,畢竟他成熟穩重,我卻莽撞,空有熱情,也可能是他有愛鳥……”

“什麽,它有伴侶?!”

莉娜難以置信地拍着桌子,忍不住又看了看許潮,仔細打量對方俊俏的眉眼、标致的五官、高大的體格,越品越心慌。

她嚴肅道:“萊斯,你該不會愛上有家室的鳥了吧?我提醒你,首領要是知道你知三當三,會把你關進教育所上滿一個月的思想課。”

許潮嘆氣:“有啊。”

莉娜張了張嘴,一時無語,心說這只雀鷹恐怕明天就要進教育所回爐重造了,好半天才道:“天啊,是誰。”

許潮伸開手臂,一本正經道:“他說,他的伴侶,是整個猛禽領地。”

莉娜:“……”

她陡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氣氛突然變得很尴尬,在他說完的一瞬,世界落針可聞,偏偏戲臺上的鳥保持微笑,令人看不出他是裝的還是深以為然。

鳥屎的,好恐怖。

莉娜抖了抖,皮笑肉不笑地盯他:“好肉麻,我猜它絕對沒說過這樣的話。”

“你怎麽知道。”

許潮彎起眼,端得一派清風朗月,仿佛先前說出這話的不是自己:“我的确合理加工了一下,但事實就是如此。”

“我不信。”莉娜打斷他。

“我騙你做什麽,不過,你不信也沒關系,反正我被拒絕了,正難過呢。”許潮嘆了口氣,怏怏道:“我對他忠貞不渝,他就這麽對我。”

“呵,依我看,你趕緊斷了念想也好,免得長痛。”莉娜聳肩。

“也就是說,你這一周都在療愈情傷?可你似乎沒回家,珀爾托到你家找過你。”

許潮抿了口果汁,“我在彌诃斯家。”

莉娜聞言,表情頓時扭曲:“你只是失戀,為什麽要騷擾首領!”

“失戀了當然要找親鳥訴苦啊,你不是?”許潮反問。

莉娜:“……”

嘿,她還真不是,她沒失戀過。

……

不對,這不是重點。

“首領哪裏是你的親鳥。”莉娜不滿。

要訴苦也得是她或者珀爾托這種被彌诃斯親手養大的鳥才有資格吧。

許潮但笑不語。

莉娜瞅着他,越發覺得對方的笑容頗有深意,過了幾秒忽然反應過來,更不悅道:“等等,你這死鳥,是在炫耀嗎?”

“沒,哪敢,鄙鳥只是住在彌诃斯家裏,沒什麽值得炫耀的。”許潮含笑地嚼着粘牙的果脯,眼裏盛滿愉悅和得意。

“……”

這只雀鷹明明就有!!

莉娜頸部立刻炸開羽毛。

哇,好氣!

她嘩一下站起來,瞪了許潮一眼,氣吼吼往外走,身後,雀鷹用爽朗的輕快嗓音叫她:“不帶點果脯再走嗎?”

“不吃!”

莉娜走出大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氣呼呼地飛走了,徒留許潮輕松地享用一整桌零食。

——

西山臨時駐紮地,大門。

彌诃斯正在和工程司的建築鳥們讨論新防禦工事的圖紙,就見莉娜轟得降落,羽毛氣鼓鼓地炸開,大步往帳篷裏走。

彌诃斯給了建築鳥一個稍等的手勢,隔老遠,叫住莉娜:“莉娜,待會來一下我的營帳。”

“是。”

莉娜轉頭,見是彌诃斯,脾氣這才消了點。

身為親衛隊長,她例行到親衛營駐紮區巡視了一圈,才來到營帳,一掀開簾帳,就聞到撲鼻的果奶香味。

首領營帳中間擱着一張大號的戰争沙盤桌,身後懸挂着猛禽領地的旗幟,彌诃斯站在長桌後面忙碌,閑桌上擺着一個裝着甜品的碟子,果奶是酸甜口味的,都是莉娜幼鳥時候愛吃的。

彌诃斯穿着一身勁裝,将手裏的果奶杯遞給莉娜,坐在椅子上,口吻溫和地問:“去議事廳的事辦完了?”

“是的,已經按您的吩咐将新的招募文件送到司政那邊,明天就能全部批複施行,關于巡鳥營和親衛營的編制擴充計劃……”

“先嘗嘗果奶,一會涼了,不知道我的手藝有沒有退步。”彌诃斯打斷她,示意她快嘗嘗。

“您做的一定好喝。”莉娜立刻道。

彌诃斯一笑,看着莉娜喝了一口。

帶着柔軟奶沫的果奶下肚,柔和綿密的口感與沁甜的果香立刻撫平了莉娜的郁氣,她眯起眼睛,又喝了一大口,心裏美滋滋。

“誰惹你生氣了。”彌诃斯問。

“萊斯。”

剛想趁熱打鐵,開解莉娜幾句的彌诃斯:“……”

他偏咳一聲,視線微飄,立刻轉移話題:“編制擴充落實得怎麽樣了?”

由于臨時計劃在西山建立全新瞭望營地與防禦設施,相應應當配備的駐防戰鳥數量有了極大空缺,為此,巡鳥營與親衛營必須進行一次大規模的戰鳥補充。

這事不算突然,在去年年末,彌诃斯就有意培養更多戰鳥,只不過政事繁忙、加之領地內部狀況穩定,始終沒有提上日程,現在的狀況倒是提供了一個落實的契機。

“根據我們在會上拟定的計劃,除了各營抽調的調動計劃,巡鳥營預計招收七百五十名正式編制的戰鳥,其中包括兩百名預備役,親衛營要少一些,優中選優,預計配額三百名,其中二百名駐紮在西山區……”

莉娜條分縷析地道:“報務工作由我進行,巡鳥營那邊的選任工作照例由先統負責,親衛營的計劃我一會放到您辦公桌上,勞煩過目。”

彌诃斯:“好。”

“另外,首領,關于這次親衛營戰鳥的選任,按照慣例,有領地公聘與巡鳥營精英直升兩個通道,這次,我希望您能同意分配給領地公聘渠道更多名額。”

莉娜道:“春祭亂鬥時,我發現了很多優秀又敏捷的戰鳥,都是可塑之才,要是好好加以訓練,一定能成為獨當一面的戰鳥。”

彌诃斯點頭,應允了,“你明天就将公聘告示發布在巡鳥營的告示牌上,早選拔,早編隊。”

“嗯。”莉娜點頭,又喝了一口果奶。

他們又聊了一會工作上的時,結束時,莉娜從碟子裏挑了一塊果脯,忽然聽彌诃斯道:“你之前……見到了萊斯?”

“對,在食堂見到的。”莉娜不以為意地答。

彌诃斯的嗓音有些古怪的發緊,但掩藏的很好,沒讓莉娜聽出來,他像一個關切着所有鳥的領袖,口吻如常道:“你們說了什麽,把你氣成這樣。”

“也沒什麽。”

莉娜一哂:“就是他失戀了,來我這找存在感。”

彌诃斯:“……”

沒注意到身旁的鳥突然失語,莉娜繼續道:“這只雀鷹滿口胡話,說自己見到了那只游隼,可惜對方拒絕了他。”

“……他還說什麽了?”彌诃斯滞澀地問。

“再沒了,我看他悶悶不樂,但不至于傷心欲絕,估計是心态還好……哦,他還提到了您。”

彌诃斯的心嗖一下提了起來,臉色僵硬,脊背發汗,耳羽微微往上提:“什麽?”

“他說他這一周都在您那治愈情傷。”莉娜不贊同地看着彌诃斯:“首領,您不覺得自己太縱容這只雀鷹了嗎。”

“……”

彌诃斯扶額,一副痛定思痛、追悔莫及的樣子:“我已經決定馬上就讓他離開了。”

“哦哦,那最好了,需要我為他找幾份合适的工作嗎。”莉娜忙問。

彌诃斯想了想,覺得也好。

莉娜立馬來了乾勁,迅速從巡鳥營的工作冊裏翻出新本,在彌诃斯的營帳裏挑挑選選,最終敲定三個還不錯的,給彌诃斯過目。

彌诃斯看完,給許潮挑了一個南部文學館的圖書管理員工作,功勳不算高,但勝在清閑、福利好、離他在商業街附近的家很近——雀鷹不能繼續住在議事廳,這會病也好了,該回他自己的家了。

“我明天就派鳥傳信給他,要他幾天後入職。”莉娜道。

彌诃斯點頭。

把許潮支遠一點,冷落他一兩個月,不要見面,對方這股熱情自然就淡了,到時彌诃斯再拒絕他一次,便大功告成了。

在這種事情上,冷處理可恥,但有用,他想。

作者有話說:

感謝年上骨全肯定的手榴彈;感謝藍色的嬷莓、L、大山、梲兮、年上骨全肯定、戚郁憐、阡陌夕語、甜甜甜、鼬科動物、!!!、由惜、83356388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