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NCrawler

第66章 蒙面隼,是

猛禽男媽媽怎麽揣人類蛋 — www.xbanxia.cc · All chapters

第66章 蒙面隼,是

“這很重要嗎?”彌诃斯問。

“對我來說很重要。”

許潮拄着下巴, 得不到答案不罷休,在桌下輕輕踢着彌诃斯的小腿, 示意對方快說。

就在這時,一只拿着牛皮袋的戰鳥急匆匆飛入食堂,向着彌诃斯走去。

是剛才彌诃斯吩咐去查比克所說的那一批被借走過的勘礦工具的鳥。

“首領,我回來了。”

戰鳥氣喘籲籲,一看就是用最快速度往返,他将袋子交給彌诃斯時,頭頂上的毛毛還在飄。

“這是您要的東西,但……”

“什麽?”

“我去那裏的巡鳥營和倉庫查過, 無論是庫管鳥的賬冊還是巡鳥營的文冊,都沒有相關的記錄。”

彌诃斯接過賬冊, 臉色立刻嚴肅,“你确定?”

“我們翻遍了整個倉庫賬本和記錄冊,應該沒有遺漏。”戰鳥撓着腦袋,臉色糾結。

“那批勘礦工具現在在哪。”

“不知所蹤。”

彌诃斯臉色一沉。

如比克說的那樣, 有鳥悄無聲息地運走了那一批勘礦工具, 巡鳥營卻沒有留下記錄。

“辛苦了,你先去休息吧, 明早再去查一遍。”

因為被誇了,戰鳥翹起腦袋毛, 歡快地應下,轉身去吃飯,彌诃斯沉思片刻,放下勺子,站起。

“你吃完了?”

彌诃斯按住要跟他站起來的許潮的肩膀,“我還有事要辦, 你吃完也去休息吧,回我的營帳。”

一聽是回彌诃斯的營帳,許潮從善如流地點了下頭:“行,那我在營帳裏等你。”

——

彌诃斯走出食堂,拿着手裏的賬冊,準備去找加裏曼。

加裏曼這時候應該在位于關隘另一端的先統營帳裏,他必須與自己這位義弟開誠布公地談一談這些似是而非、模棱兩可的疑點,這關系到領地的安危,他已經無法一而再再而三地縱容對方了。

彌诃斯心緒複雜地掠過營地上空,忽然看到工匠鳥的營帳,猶豫片刻,提前落了地。

工匠營地在相對較安全的後方,帳外簡易冶煉爐吞吐火舌,架子上挂滿剛剛裁剪好的皮料,正值休息時段,營地內沒什麽鳥,只有寥寥幾只還在縫紉的鳥擡頭打招呼。

彌诃斯走向倉庫,主事的大工匠颠颠飛過來,激動道:“首領!”

“目前工匠營的進度怎麽樣?”彌诃斯瞥着倉庫裏的戰铠庫存,尋思來都來了,就正好例行詢問。

“非常緊張,駐地材料實在匮乏,為了補充庫存,工匠們都在加班加點乾呢。”主事鳥一提到這個,滿面愁容,一打開話匣子,滔滔不絕地大倒苦水。

“為了趕進度,我都幫忙縫扣子了,首領,我這一把年紀的眼睛都看不清,縫錯了還要被下面的鳥罵,這不是虐待老鳥嗎?”

“……”

“還有,我哪裏鐵石心腸?那群戰鳥就像大爺,從來沒考慮過我們工匠有多辛苦,天天張喙就來找我要,要要要,一只只撅起屁股就知道拉屎,真是可惡啊!”

“……”

本想問問對方能不能騰出手打造一套戰铠的彌诃斯立刻沉默,聽對方老淚縱橫地說了一會,安慰地摸了摸主事鳥,爪感微妙。

哎呀,果然是勞心勞力多了,連後腦袋毛都稀疏了。

主事鳥吸了吸鼻子,擡頭:“首領,您還有別的事嗎?”

彌诃斯:“……沒了。”

主事鳥:“哦好。”

他拍拍頭頂的毛,送客:“那我就先忙,不留您吃飯了。”

“等等,有最好的皮革和鋼鞘嗎。”

“有倒是有,但西山這邊沒有庫存,您需要的話我記上,明天讓貨運鳥去取。”

“那就先記上吧。”

反正也不差一天兩天,彌诃斯想,更何況,他雖然看過不少有關縫紉與皮铠制作的手冊,但實際動手還是第一次,如果成品不好,再拿過來讓工匠鳥修改也不遲。

離開工匠鳥營地,彌诃斯飛向加裏曼的營帳,到達時,對方不在。

“首領,您來找先統的嗎?”帳外,負責警戒的戰鳥看到彌诃斯,低着頭問。

彌诃斯掀開帳簾,“先統呢?”

“先統好像去食堂吃飯了,需要我幫您找一下他嗎。”

“不必,你先忙吧,我等他回來。”彌诃斯道。

“好的。”戰鳥退下了。

彌诃斯走進營帳,緩慢踱步,加裏曼的營帳收拾得很乾淨,角落裏放着水磨石,櫃子裏的文件壘得整整齊齊,與小時候完全不同,他記得對方還是一只鳥團子時總不願意收拾樹屋,結果堆積了太多垃圾,被回家後目瞪口呆的首領吊在樹上,當了三天風乾鳥,每次彌诃斯路過都要駐足嘲笑一會。

這麽想來,以前那個總氣吼吼跟在他身後的炸毛燕隼團子如今也變成統領巡鳥營的先統了,他應當沒有愧對前首領的囑托。

彌诃斯嘆了口氣,暫且不理心中五味雜陳的陰霾,坐了一會,感到無聊,随意拿起桌上的賬冊,去看加裏曼的批注。

加裏曼并不是一只心細如發的鳥,有關事務的批注寫得十分狂放,彌诃斯一目十行,确認大體沒有問題,放了回去,緊接着,他的目光被櫃子間的縫隙吸引。

彌诃斯拉開抽屜,沒有修理好的木齒微微翹起,櫃板錯位,明顯是壞了。

應該讓木匠鳥來修理一下,每天這麽拉拽,整個抽屜很快就會脫軌掉下來,裏面的東西也會散開。

他攏了下裏頭的信件,快合上時,櫃鎖忽然發出咔噠一聲。

有什麽東西卡住了。

彌诃斯一嘆,伸手去摸,拽出了一封信,由于被木齒夾到,信封表面有一道窄小的破損,露出裏面的字來。

【……斯。】

嗯?

彌诃斯眼睛一眯,立刻聯想到了之前加裏曼派一只叫法蘭的鳥監視他行蹤的事,心中立刻起了火。

他上次已經十分嚴厲地批評過對方,難道他還敢賊心不死嗎?

彌诃斯臉色一冷,爪子勾住信紙,整個抽了出來。定睛看去,臉色更陰了。

好消息,那上面寫的不是他的名字,壞消息,是萊斯的名字。

【有關雀鷹萊斯的情況報告】。

彌诃斯迅速展開信紙,快速浏覽,越看越是心涼。

這是一張由專業斥候鳥偵查刺探後彙總的報告,其中覆蓋了萊斯的身世、行動軌跡、戰鬥習慣、飲食偏好等一系列信息,內容詳細全面,甚至有些細節,連彌诃斯都不甚清楚。

加裏曼在暗中調查萊斯?!

他到底想乾什麽。

彌诃斯怒不可遏,這時,有鳥降落的聲音從營帳外傳來,腳步聲很重,顯然是加裏曼,他一進門,彌诃斯擡手一甩,将信紙全部扔到加裏曼臉上,暴怒道:

“你到底背着我做了什麽?!”

加裏曼眉心郁結,顯然來的路上在思索什麽,完全沒注意到彌诃斯的存在,信紙劈頭蓋臉地砸下來,他先是一驚,耳羽飛了起來,正要發作,看見是彌诃斯,登時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

“你怎麽在這?”

“我怎麽不能在這,你的營帳我是來不得?我要是不來,怎麽知道你乾了多少好事。”彌诃斯怒道。

加裏曼一愣,臉色也陰了下來,他撿起地上的信紙,草草看了幾眼,冷笑出聲,語氣譏诮:“我當是什麽大事,原來又是替這個萊斯興師問罪了,彌诃斯,你不覺得我們最近每次争吵都是為了這只該死的雀鷹嗎?”

“如果你沒有屢次違背領地的規矩,我們本不必這樣。”彌诃斯冷冷道。

“違背規矩?好,你要是鐵了心想吵,我們就來掰扯掰扯。”

加裏曼将手中的信紙揉成一團,用力砸在地上,爪子跺得地面哐哐響,營帳像個塞滿火藥的炮仗,兩只鳥怒目相對。

“你就從沒覺得那只雀鷹有問題嗎,為什麽整個雀鷹領地都死光了只有他活着,他一來,西山就被開了一個窟窿,現在又是北部陸生種進犯。你不妨仔細想想,所有事情發生前他總在場,包括這次,莉娜受了那麽嚴重的傷,他卻只蹭破了點皮,簡直就像笑話。”

加裏曼怒吼,踢倒了腳邊的水壺。

“領地出了那麽多事,你天天不去查奸細,成天帶着那雀鷹到處轉,他……他鳥屎的是只雀鷹,雀鷹!”

“彌诃斯,如果我是你,我現在就會把萊斯抓起來嚴刑拷打,這只該死的鳥絕對知道什麽,他根本就沒跟你說實話!”

“你這麽說的依據是什麽,只靠你一張喙嗎。”彌诃斯靠在桌旁,冷聲道。

“我……我當然……該死!”

加裏曼在營帳裏踱來踱去,影子掠過又折返,十分焦躁,他叽叽叫着,在原地團團轉,像是有什麽難言之隐,眼珠子瞪着,腮幫子鼓起,氣到快要炸掉,最後說出來的只有雀鷹這個詞。

“說不出來是嗎,既然說不出來,就先回答我的問題。”

彌诃斯一哂,将自己帶來的賬冊扔給加裏曼,“今天,我們救回來的礦工鳥比克提供證言,稱有一只不知姓名的黃毛鳥曾威逼利誘他,逼問出了西山礦脈的産地,拿走了樣石,甚至悄無聲息地運走了一大批勘礦工具,巡鳥營卻沒有留下記錄,比克是礦災出事時由你負責安置的礦工鳥之一,巡鳥營同樣由你管轄,你告訴我,這兩件事你是怎麽辦的。”

加裏曼臉上的怒火凝固。

“礦工鳥,比克?”

他腦子突然十分混亂,就像有兩波完全相悖的記憶在打架,正巧事發時他帶隊在外巡邏,并沒有了解事情的經過,這會聽彌诃斯敘述,還有些怔愣,一頭霧水地打開賬冊。

“這……”

“除了一名意外猝死的礦工鳥,其他礦工鳥我早就吩咐下屬去安置了,巡鳥營還有回訪的函件,但勘礦工具……什麽東西?”

彌诃斯蹙眉,語調拔高:“你不知道?”

“我又不是每天都盯着巡鳥營,那麽多事情怎麽可能向我一一彙報。”加裏曼氣勢頓時弱了,他倉皇地翻着賬冊,就像上課被教師鳥抽中來回答問題但腦子裏空空如也的學生。

“那負責那片倉庫和巡鳥營的鳥是誰,你總該知道吧。”彌诃斯擰着眉:“把他叫來,當面對質。”

“這……好像是法蘭。”

加裏曼想了想,心事重重道:“他目前不在營裏。”

“法蘭,你的斥候鳥?”

彌诃斯有點印象,是西山被襲擊後的當夜,他去找加裏曼意外發現對方在監視自己,當時,那只名叫法蘭的鳥就在旁邊彙報。

“我記得他是只黃腹山雀。”

加裏曼下意識否認:“他做事一向很細心,記錄可能是……”漏記。

他本想說這個詞,但話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

漏記。

法蘭一直是他的得力助手,左膀右臂,勤奮刻苦,細致入微,交給他的事從來都能完成,漏記或者粗心這種理由用在他身上或許有些不夠有說服力。

“可就算是再怎麽認真的鳥,也會犯錯,不可能萬無一失。”加裏曼低喃着,像是找補。

“加裏曼,你知道那批勘礦工具有多大嗎,需要占據半個中型倉庫,但凡不是眼瞎的鳥都能察覺到工具丢失。”彌诃斯道。

加裏曼:“……”

他悚然一驚,脊背竄上一層寒意。

他是脾氣暴躁了點,但不是傻,彌诃斯這麽一說,他立刻反應過來。

無論直接還是間接,負責分管那片巡鳥營事務的法蘭都有一定程度監守自盜的嫌疑。

“這下你明白了吧,他是你的下屬,我不會插手,今晚我就在這裏等着,無論你用什麽方法,把他抓回來對證。”

彌诃斯抱臂,嚴肅道:“如果他不出現,我會認定他畏罪潛逃,最壞的情況,我将按照比克的證言徹查他口中的黃毛鳥是否與法蘭有足夠的相似性,畢竟,黃腹山雀也符合他描述的特征。”

黃腹山雀。

洩密。

加裏曼恍惚一瞬,愣在原地,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煞白。

無論何時,無論是否認同,彌诃斯的命令他都不敢不從,他立刻吩咐自己的下屬去找法蘭,即便在那之前他已經派出了足足三支隊伍去找,但依舊铩羽而歸,戰鳥們退出去後,營帳裏的氣氛降至冰點。

他們之間從沒有如此難堪的時候,仿佛空氣都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彌诃斯臉色冷峻,靠在桌邊随手翻着書冊,加裏曼則心中打鼓、渾身麻木,強烈的後怕就像逐漸逼近的死神,随着時間流逝令他臉色更白,高大的戰鳥搖搖欲墜,一種震耳欲聾的強烈恐懼湧上心頭。

彌诃斯要與法蘭當面對質,怎麽辦,他已經發現了礦工鳥的事,他是不是很快就會察覺了?

如果法蘭說了不該說的……

……

不。

不。

絕不能被他知道。

強烈的恐懼與猶疑萦繞在空氣中,某刻,氣氛快要崩潰的時候,彌诃斯突然冷聲道:“加裏曼。”

加裏曼的身體一晃,吓得險些跪在地上。

“啊?”

“你可以坐下的。”彌诃斯瞥了他一眼,“我沒有罰你站。”

加裏曼嗓子發緊,哦了一聲,摸過凳子,哆哆嗦嗦地坐了上去——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膝蓋居然軟了。

“你知道嗎,從小到大,你撒謊的技術始終拙劣,只有吵架才真情實感。”彌诃斯忽然道。

加裏曼一愣,血液幾乎凝固,他定定地看着彌诃斯,對上對方黝黑沉肅的眼珠,那雙仿佛能刺破霧霭的眸子正凝視着他,平靜,沉重,帶着一絲懷念。

“你對我撒過很多謊,從商業街小田鼠餅的價格、兼職賺了多少功勳、比試時擊落了多少靶子、能舉起的隕鐵重量到支隊裏傷亡鳥的總數,太多太多,那些謊言大多是無害的,頂多能讓你多從我這裏搶走幾塊肉餅,對此,我選擇縱容。”

“我并不是一只能輕易識破謊言的鳥,不具有得天獨厚的洞察力,但我每一次都能精準識別出你的謊言,因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情同手足,毫不誇張地說,你只要抖起翅膀,我就能判斷出你要往哪個方向飛,因此,我很清楚……”

“哪怕是現在,你依舊在試圖欺騙我。”

彌诃斯平靜地直視他,口吻平靜,卻如宣判死刑。

加裏曼愣在原地,這句話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上他的心尖,血液倒流,令他四肢發冷。

彌诃斯放下賬冊,凝視他。

“加裏曼,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還希望我把你當作弟弟,就說實話。”

“在香料場那只蒙面的隼,是不是你。”

作者有話說:

感謝阡陌夕語、Nocsm的手榴彈;感謝可悠兒、奚士庸畫符、謝遠舟、MyAyu、淚岩、想改個昵稱、晚來天欲雪^v^、Mimoo、飲罷何必恨凄涼、奶酪焗蝦青桔烤銀、家産結婚我主桌、大大的小腿毛、我上網是為了看萌狗1、梲兮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