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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你是覺得

猛禽男媽媽怎麽揣人類蛋 — www.xbanxia.cc · All chapters

第84章 “你是覺得

大殿陷入死寂, 沒有任何人回話,許潮擡起眼, 嗓音低了幾度,追問:

“說話啊,是不是。”

來不及揣摩許潮的用意大臣們點頭如小雞啄米:“是是是。”

“衆位回答的很勉強啊。”許潮不鹹不淡道。

“不勉強不勉強。”大臣們趕忙道,“您養的蛋真是好極了。”

“哦?”許潮饒有興致地勾起唇角。

“具體說說,怎麽個好法。”

文采斐然的大臣:“您養的蛋氣宇軒昂!”

精通醫學的大臣:“您養的蛋健康結實!”

審美頂級的大臣:“您養的蛋色澤高貴!

武力很高但沒怎麽讀過書的大臣:“您養的蛋……”

他卡了一下,許潮看過去,他手心冒汗,靈機一動, 振聲道:“是顆好蛋啊!”

群臣紛紛閉上眼睛:“……”

大殿裏又是一片死寂。

糟了,他是不是說了廢話。

很不會形容的大臣額角流汗, 正要跪下,就聽許潮一笑。

坐在長桌上首的指揮官似乎沒有生氣,他單手支着下巴,狹長的眼睛眯起, 目光慈愛溫柔——這是種從未在他身上出現過的情緒, 隔着玻璃罩虛虛摩挲蛋的輪廓。

“它确實是一顆好蛋。”他道。

也不看看是誰生的。

“衆位,你們覺得由這顆氣宇軒昂、健康結實、色澤高貴的好蛋來繼承指揮官的位置, 如何?”許潮一笑。

衆大臣:“???”

哈哈。

今天一定是愚人節吧。

大臣們露出苦澀的笑容。

如果不是,那帝國可離完蛋不遠了呢^^。

——

三小時後, 處理完了所有軍務的許潮攜蛋登車。

大軍開赴密林,日夜兼程。

渡過長河,崇山峻嶺被甩在身後,車輪碾過泥土,能源傾瀉,戰車的動力冷凝水換了一桶又一桶, 全副武裝的士兵們坐在車裏,一邊望着被驚飛的群鳥,一邊啃着風乾牛肉。

指揮車中,許潮在與通訊部門校準路線。

“還有多久到猛禽領地。”

“長官,還有半天。”

通訊員校驗斥候傳回的數據,“前幾天密林應當是下過大雨,路況泥濘,行軍速度受到了很大影響。”

半天。

許潮看着車窗外濃密的林蔭,緊緊攥拳。

路途遙遠,即便日夜趕路,從首都出發那天算起已經過了整整六天,戰場上,作戰時間拉的越長越容易橫生變數。

彌诃斯現在怎麽樣了,還安全嗎,會不會已經遇到了危險。

該死。

在密林中行軍阻礙重重,戰車還是太慢,人類為什麽不能也長出翅膀呢。

他看向桌上的孵蛋器,面上毫無表情,實際心急如焚,這種什麽都做不了的無力感令他煩躁。

“老大,您先休息一下吧,後勤送來了下午茶。”林瓊敲了敲門,在車內嗡嗡的噪音中開口,“另外,孵蛋師來了。”

“讓他進來。”

許潮坐在沙發上,盯着穿着白大褂的孵蛋師。

從随軍那天開始,許潮學會了如何使用孵蛋器,他時刻将蛋帶在身邊,翻蛋、擦蛋全都親力親為,孵蛋師則每半天來檢查一次蛋的狀态,确認蛋的活性。

孵蛋師在許潮的監視下打開玻璃罩,雖然他在帝國生物所任職多年,孵化過不少珍稀禽類的蛋,但在指揮官眼皮子底下乾活還是頭一遭,每次他把蛋拿起來的時候,都能感受到背後若有若無的刺人視線。

真奇怪,這感覺就像當着那些大型猛禽的面掏人家窩裏的蛋一樣,怪瘆人的。

孵蛋師抖了抖脖子,許潮在他身後涼飕飕道:“手拿穩了,少抖。”

孵蛋師:“……”

許潮邊監工孵蛋師檢查,邊接過林瓊遞來的咖啡,下午茶是糖分充足的芝士蛋糕,用于補充體力。

許潮拿起勺子,還沒送到嘴裏,就聽車裏的報警器滴滴作響,整輛車猛地急剎,衆人皆是一個趔趄。

“怎麽回事?”林瓊大驚。

“長官,有……有只死鳥掉下來了。”駕駛員磕磕絆絆道。

“什麽?”

許潮一愣,立刻放下叉子,走到窗邊。

戰車前,一只渾身是血的戰鳥掉在地上,血跡拖長一地,場面可怖。

“長官,我們該怎麽辦?”林瓊看向許潮。

許潮凝視着那只鳥影,沒過一會,有只黑鳶從林子裏飛了出來,跌跌撞撞地趕到死鳥身邊。

這只鳥……

珀爾托?!

許潮立刻轉身,語速飛快:“通知全軍,暫停行進,林瓊,帶上醫療箱跟我下車。”

“是。”

許潮跳下車門,向兩只鳥跑去,扛着手持炮的士兵們緊随其後。

“珀爾托。”

匍匐在地的黑鳶歪着鳥頭,看向許潮,它腹部撕裂了一道長長的血痕,血腥氣撲面而來。

短暫怔愣,他認出許潮,嗓音沙啞無比,像看見了救星,忍不住哽咽:

“萊斯?!”

“發生了什麽,這只戰鳥傷的很重。”

許潮蹙眉,心中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醫療兵拿來藥箱,在昏迷的戰鳥鳥腿上打了一劑急救針。

珀爾托撲到許潮面前,“萊斯,大事不好了,你快去救救首領和莉娜。”

許潮瞳孔一縮,血液像凝固了一般,一把掐住珀爾托的鳥頭,嗓音前所未有得吓人:“怎麽回事。”

“首領帶着親衛營的戰鳥去執行斬首行動,雖然作戰成功了,但戰鳥們死傷慘重,首領為了掩護我們撤退,就在敵營放了一把火,他說他很快就過來,但我走時看見他的翅膀斷了。”

珀爾托嚎啕大哭:“那附近全是陸行種的軍隊,我們的鳥受傷了,沖不進去,首領他……他會死的。”

許潮大腦一片空白。

翅膀斷了?

如果不能飛,留在戰場上的猛禽只有一個死局。

“陸行種的營地在哪。”

“向西十裏。”

十裏。

再往前一點就能進入遠程炮臺的射程。

許潮站了起來,看向遠處的密林,臉色鐵青,“林瓊,通知全軍做好作戰狀态,遠程炮臺準備。”

“是。”

這裏離猛禽領地太遠,來不及等待領地派出斥候鳥,而要想在叢林裏找到彌诃斯,人類地毯式搜索的速度又太慢,必須倚仗斥候鳥的機動性。

許潮思索幾秒,看向珀爾托:

“你們的傷鳥還有多少具備飛行能力。”

珀爾托擦乾眼淚:“重傷員太多,勉強能飛的話,只有不到兩百只。”

“足夠了。”

“除了回領地搬救兵的鳥外,所有還能飛的傷鳥都跟我們走,重傷鳥送到隊尾的紅白色醫療車中,其餘鳥站到後方篷布車的車頂去,遠離前方戰車的炮口,進攻一結束,立刻去搜尋彌诃斯的蹤跡,能做到嗎。”

珀爾托吸了吸鼻子:“能。”

“好。”

許潮轉身登車,語氣前所未有的兇戾。

“出發。”

——

大軍開拔,勢如破竹。

受傷的戰鳥們蹲在篷布車上,被血沾濕的羽毛狂亂飛舞,爪子緊緊抓着鋼架,時不時低頭看向車中穿着铠甲的人類士兵們。

“珀爾托說他們是去救首領的?”

“好像是吧。”

“人類真的會幫我們嗎,我以為他們只會講課來着。”

“……”

“這些人類看起來好兇,跟上次來的完全不一樣。”

“但如果他們能打跑陸行種,我以後就承認他們是好人啾。”

砰砰。

“嗯?是誰在踹架子,有沒有鳥德。”

一只金雕忍不住道,左右看看,忽然,一顆人類的腦袋從篷布裏探了出來,“小鳥。”

金雕吓得張開翅膀,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突然出現的人類。

人類士兵單手抓着車架,另一只手伸出,指尖夾着一塊肉乾,“吃嗎?”

金雕搖頭。

謝謝,但雕有尊嚴,不接受人類的投喂。

人類士兵見金雕不吃,縮了回去,沒過一會,又探出頭,這次,他手裏夾着一塊足有人臉那麽大的肉乾。

“剛才的太小了,我給你換一個。”

金雕:“……”

“哦,你是怕我下毒嗎。”士兵恍然大悟,自己咬了一口,嚼嚼,笑道:“沒毒哦,這是軍糧。”

金雕斜眼看過去,思考片刻,決定還是不吃。

“我說了不吃,我們金雕不吃嗟來之……”他話還沒說,一旁的矛隼腦袋一伸,叼走了士兵手裏的肉乾。

金雕:“啾啾啾!!你乾什麽!”

三下五除二把肉乾炫進肚子裏的矛隼瞥他:“磨磨唧唧,你不吃我吃。”

“我什麽時候說不吃了!”

“就剛才啊!”

“啾啾啾!!”

“你倆別吵了,有哨音!”他們身邊,一只烏鸫提醒。

車頂的猛禽們向前看去,那是珀爾托的叫聲,告訴他們站在原地,不要輕舉妄動,片刻後,巨大的轟隆聲響起。

前排蛇形的戰車探出炮口,遠程炮的光芒如同流星,落向幾裏外的陸行種老巢。

剎那,火光四濺,地動山搖。

可怖的炮口吞吐不休,人類的戰車開入山麓,陸行種四散奔逃,化作飛灰。

接下來一段時間,車頂的戰鳥們彼此緊挨着,目睹了一場單方面的碾壓。

那些曾令他們死傷慘重的陸行種脆如紙片,咆哮被炮聲吞沒,大地塗滿了焦黑的血,空氣中彌漫着刺鼻的味道。

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簡直……

“大快鳥心!!”

“讓他們來欺負我們,活該!”

“給我狠狠打啾!!”

很快,重型炮停下,車內的人類士兵落地,向着營地內部進軍,一聲尖銳的哨聲響起,衆鳥猛地起飛。

是集合哨。

他們飛向戰車前方,只見一身銀铠的許潮站在炮口旁,神色冷厲,回頭用流利的猛禽語下令道:“去搜,一有彌诃斯的蹤跡立刻向我彙報。”

“啾啾!”

戰鳥們高亢鳴叫,飛向天空,四散而去。

沒過多久,一只戰鳥飛了回來,落到許潮面前,激動道:“我好像找到首領了!!”

——

彌诃斯匍在黑暗的山洞中,失血與無邊劇痛侵蝕着他的感官,令他無法分辨自己聽到的聲音是否是瀕死時的錯覺。

那是炮聲嗎?

……

不,應當不是。

哪怕是領地裏的援兵鳥趕來,也不可能有人類的炮火。

他趴在地上,試圖支起自己的身體,骨折的右手使不上力,撕裂的背肌滲血,最糟糕的是他的翅膀,由于嚴重的撕裂傷,翅面整個開了豁口,露出其中森白的骨頭,劇烈的疼痛令他無法爬起。

他反複嘗試,肌肉摩擦石子,一次又一次,直到十幾秒後,他撲通一下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山洞歸于死寂。

強弩之末的猛禽短暫地昏迷了一瞬,片刻後,才在強烈的顫抖中轉醒。

岩壁的青苔混合着血液,散發着難聞的味道,死亡逼近的預感如此鮮明。

他是不是要死了。

流失的血液不會回到身上,意識變得模糊,即便他再怎麽強大,也對抗不了即将到來的死亡。

死。

這個可怕的字眼蒙住了彌诃斯的眼睛,令他察覺不到自己在流淚。

他不想死。

他還有領地要保護,他還想再去看看他的愛人、他的蛋。

彌诃斯咬緊牙關,聳動肌肉,拖着傷痕累累的軀體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忽然,一道腳步聲從洞外傳來。

!!

是陸行種,他們找到這裏了。

彌诃斯神經驟然發緊,通體生寒,篩糠着半跪在地,抓起手邊的長槍,悍厲的眸子帶着決絕的死志。

哪怕是死,他也要和對方同歸于盡。

他抖動翅膀,屏住呼吸,用盡最後的力氣,猛然撲了出去,卻見對方一擡手,直接打掉了他手裏的長槍。

糟了!

咚。

長槍落地,彌诃斯絕望地回身,卻被一攬,摔進一個溫熱的懷裏。

腿上一陣刺痛,像是有什麽東西紮了進來,他下意識掙紮,直到人類莫名的嗓音響起。

“別動。”

“……”

“!!”

彌诃斯呆若木鳥,心靈震動。

“彌诃斯,你真是出息了。”

熟悉的聲音近在咫尺,那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正在走馬燈,否則,他怎麽會在這裏 遇見許潮,直到人類擡起手,輕輕地捏了捏他的臉頰。

真實的觸感如此鮮明,絕望的猛禽睜大眼睛,聚起的勇氣一下消失了,他心裏像破了個洞,嗚嗚往裏灌水,酸澀溫熱的水蒸着他,令他忍不住垂下眼。

那只摸着他臉頰的手微微用力,強迫他擡起頭來,與自己對視。

黑暗中,英俊的人類眉頭輕皺,金瞳如璀璨的寶石,正半垂着,仔仔細細看着彌诃斯的臉。

“把蛋丢給我,自己跑來尋死,你是覺得我抓不住你嗎。”

“……”

彌诃斯的視野一片模糊,強行被掩蓋的脆弱決堤,他哽咽着動了動傷痕累累的翅膀,幾乎同時,眼角落下了一點溫熱的觸感。

蓄起的眼淚被揩走,就像輕柔的羽毛掠過,許潮低下頭,親了親彌诃斯的唇角,嗓音帶着一點哄勸。

“彌诃斯,我大老遠跑來,你總得給我交個底,你送來的蛋,是那次的嗎。”

“……”

聞言,彌诃斯的臉騰一下紅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