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新的工作
第9章 新的工作
第二天一早,珀爾托敲響了木屋的門,他撲棱着翅膀,等了好久,才聽門吱呀一聲,漏了個縫。
“進來吧。”許潮的嗓音飄出來。
珀爾托翻了個白眼,探頭鑽進去,“你這只鳥,派頭怎麽這麽大。”
許潮站在水盆前,剛洗完臉,額發沾濕了貼在鬓間,聞言一笑,“不好意思,手臂沒好,行動不太方便。”
珀爾托打開自己的小藥箱,把瓶瓶罐罐擺出來,招呼許潮坐下,手腳麻利地給對方上藥。
“行吧,看在你是只傷鳥的份上。”
經過一周左右的照顧,許潮摘除翅膀的縫合傷口愈合得很快,雖然依舊需要靜養,不能下力乾活,但好歹不會再半夜低燒了。
“這些是日常護理用的傷藥,有兩周的量,差不多用完你的病就好了,但你的手臂被蛇咬裂了骨頭,下雨天疼的話就忍忍,沒什麽好辦法……”
珀爾托絮絮叨叨地叮囑。
許潮嗯嗯地點頭,順便拿出了一個盒子,遞給珀爾托。
珀爾托鼻子動了動,聞到了食物的香氣。“這是什麽?”
“昨天鄰居送來的禮物,特意給你留了一份。”許潮一笑,“感謝你給我治病。”
“也不用這麽客氣啦。”珀爾托腼腆地笑起來,迫不及待地打開盒子,看見裏面的面包蟲酪,雙眼直放精光:“天吶,這個是菲亞家的限量産品嗎?”
“不知道,不過,她确實說自己叫這個名字。”許潮拄着下巴,觀察着珀爾托的反應。
“那首領真是照顧你,我沒記錯的話,這一片住着的鳥都是商業街的店主,等你和他們混熟了,說不定能得到友情折扣。”珀爾托抱着盒子,咯吱咯吱地大快朵頤起來。
商業街?
許潮輕笑:“這麽好?”
“對呀,領地裏的鳥都很友善的。”珀爾托道。
“這麽說起來,你住哪裏?”
“我住在北邊的醫鳥鎮,旁邊就是領地裏最大的湖泊,離你這裏還挺近,有空我們可以約水鳥們一起去打漁。”珀爾托眉開眼笑。
“好呀。”
許潮不動聲色地一笑,“那彌诃斯呢?”
“彌……唉,你怎麽總是直呼首領的名字,不夠尊敬。”珀爾托叽叽叫了一聲,才道:“首領住在議事廳。”
“是北山腳下的宮殿?”
“對,怎麽了,你有事找首領?”
許潮一臉落寞:“我想問問屠殺雀鷹領地的兇手有沒有查到。”
“這個嘛……”珀爾托一噎,“如果有結果,首領一定會告訴你的,先別太擔心。”
又聊了一會,飽餐一頓的珀爾托美滋滋地離開,許潮看了好一陣地圖,記住所有位置後,前往最近的巡鳥營。
巡鳥營負責管理領地安全、發布待工任務、提供臨時救助,屬于有事沒事去逛逛都有福利可領的好地方,由于許潮沒有翅膀,只能步行,花了将近半小時。
巡鳥營的駐地在一片空曠的田地裏,周圍種滿低矮的谷物,有不少原态化的小型鳥類在享用大自然的饋贈,吵鬧得很。
駐地內有不少身穿皮铠的士兵在巡邏,地上從高到低矗立着許多寫滿工作崗位、簡要任務和報酬薪資的招工展板,放眼望去,一覽無餘。
“戰鳥小隊招機動哨兵,要求有兩年雇傭兵經驗,蒼鸮、金雕優先。”
“小麥農田招收臨時工,二十功勳每小時,婉拒小型鳥類(誰再偷吃我谷子我就啄空他腦殼!!——來自一位憤怒的小麥田主。”
“皮卡斯裁縫店誠聘學徒。”
“中央文記館選拔書記鳥,要求寫字漂亮,吃苦耐勞,有鳥鳥文書撰寫證。”
“……”
“商業街招市場秩序管理員,猛禽優先,最好在猛禽大比中獲得當季前一千的排名。”
許潮走過好幾個展板,發現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況,除了極少數要求嚴苛的文職工作,沒有什麽可選擇的餘地。
或許。
暫時吃一陣子彌诃斯發給他的軟飯也未嘗不可?
可惜,在他冒出這個想法的一瞬,有鳥賊兮兮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找工作?”
許潮看去,是一只打扮普通的公鳥,頭上挑染着一縷黃毛,看起來像冕雀。
他禮貌回道:“對,有事?”
“我叫摩音,我看你身高腿長的,應該是猛禽,手臂纏着繃帶,又在這轉悠這麽久,估計是沒找到工作,正好我們缺幫手,要不要來試試?”摩音嘻嘻一笑。
“現在還有主動介紹工作的好事嗎。”許潮微微一笑,不着痕跡地打量着對方。
由于是中小型鳥,這只冕雀身材并不高,只有一米七三,但他四肢發達,即便穿着寬松的布衣、刻意佝偻着脊背,也無法掩蓋緊實的肌肉輪廓。
憑借本能,許潮瞬間便判斷出對方是一只身經百戰的戰鳥。
“實不相瞞,好工作大家都藏着掖着,但我們實在沒辦法。”摩音聳肩,解釋道:
“我們是一支農務鳥小隊,最近接了一單整理香料場的活,地點在西邊阿拉河上游,時薪四十功勳,包午餐,有遠路補貼,收工截止期在十天後。我們隊裏有七只鳥,都是經驗豐富的農務鳥,可惜接的時候錯估了香料場的工作量,導致沒法及時乾完……”
“所以你們請我?”許潮擡起右手,無奈道:“我這個狀況,恐怕做不了農務活。”
“不是農務,農務有我們就行,我們是想請你來放哨。”
“放哨?”
“對,實話告訴你吧,那個香料場偏得很,總丢東西,我們需要有鳥在我們乾活的時候看守倉庫,你是猛禽,雖然胳膊受傷了,但體格還在,遠遠看上去挺唬鳥,能鎮得住那群小偷。”摩音道。
“但我看找工作的猛禽也很多……”許潮欲言又止。
“因為那些身強力壯的猛禽都想乾時薪上百的大活,哪個能看上我們這四十的?但對你來說就不一樣,你現在身上有傷,能接到二十時薪的都很困難吧,更何況……”
摩音對許潮眨了眨眼,湊近他,小聲道:“我們也要節省預算嘛,互利共贏,怎麽樣,考慮考慮?”
“……”
互利共贏?
許潮垂下眼,唇角彎起,語氣莫名:“也行,畢竟你态度這麽誠懇,再拒絕的話,就是我不識趣了。”
“太好了。”摩音一拍手掌,從兜裏掏出了一張地圖,上面标注着香料場的位置。
“明天早上九點,我們香料場門口見。”
——
說實話,莉娜并不喜歡萊斯這只鳥。
身為一只成年雀鷹,對方似乎有些脆弱過頭了,不夠堅強,不夠堅毅,最重要的是,對首領沒有敬畏之心,甚至總愛惹麻煩。
反觀她,她剛被彌诃斯撿回來的時候可沒有這樣,為了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她還親手給彌诃斯縫了一套皮铠。
世風日下,鳥心不古。
她嘆了口氣,坐在木樁上擦拭自己的長槍——這杆槍是她晉升成親衛隊長時彌诃斯賜予她的,嘉獎她的勤奮和英勇,是首領對她的認可,是至高無上的殊榮。
她用絹布将槍尖擦得锃亮,就在這時,同僚從帳篷裏探出頭。
“莉娜,外面有鳥找你。”
“誰。”
“不認識。”同僚打趣:“是只還蠻俊俏的公鳥。”
“……”
聽見這個形容,莉娜腦袋裏立刻跳出了某只雀鷹的臉,畢竟,一般來說,除了珀爾托,沒有公鳥會來找她,尤其是不認識的鳥。
她長出一口氣,放下槍,走到親衛營門口,放眼一望,果然是那只叫萊斯的鳥。
對方正靠在樹下,穿着彌诃斯為他準備的新衣服,身高腿長,姿态閑散,一對金瞳蟄伏在葉片罅隙的碎影裏,似乎醞釀着什麽,但擡起時,裏頭雲銷雨霁,只剩平和到有些虛假的情緒。
許潮自來熟地揮了揮手,“你好,莉娜。”
“有事找我?”
“你昨天說,要是有生活上的疑問,都可以來找你,我想找你借樣東西。”
“借功勳沒有。”莉娜挑眉。
許潮微微一笑:“不是錢,是武器。”
莉娜見怪不怪:“如果你需要武器,可以去武器街的鐵匠鋪購買,那裏比我能提供給你的種類更多。”
“我去看過了,價格太貴,會花光我手頭上的全部積蓄,你不是要我別總找彌诃斯嗎,我也不想因為救濟金花光了沒錢吃飯這種事叨擾他。”許潮一嘆,“或者……你借我點功勳?”
莉娜:“……”
這只鳥,之前明明沒有這麽牙尖嘴利的,難道是傷好了,所以暴露本性了嗎?
莉娜牙根癢癢,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跟我來。”
許潮跟着他進了親衛營,正值中午,校場裏非常空曠,戰士們都去休息了,只有少數按例巡邏的士兵。
“你習慣用什麽武器?”莉娜走在前面,問。
“匕首,或者槍,弓也可以。”
“會的還挺多。”莉娜一哼,帶他來到武器庫,裏面儲存着士兵訓練與日常使用的武器,個個保養得當,在暗室中散發雪亮銀光。
猛禽們習慣使用長槍,畢竟它們天生有制空權,在對陸行種的戰鬥中,無論投擲還是穿刺,都能最大限度發揮它們的優勢。
擅長用匕首的鳥也不是沒有,但大多是小型鳥,至于弓,需要額外配箭,顯然不太适合持續作戰。
思考完,莉娜從槍架上拿出一柄長槍,遞給許潮,例行詢問。
“你乾什麽用?”
“接了個守衛香料場的活。”許潮把槍在手裏掂量了幾下。
“你這身子骨,能乾得了嗎?”莉娜詫異。
“誰說不是呢,但接都接了,總會有辦法。”許潮一笑,伸手出來,掌心向上。
“乾什麽。”莉娜瞅着他。
“我還缺一套皮铠。”
莉娜:“……你是來我這裏進貨的嗎?”
“不好意思,但比起你,我其實更想去彌诃斯那裏進貨。”許潮歉然道。
莉娜:“……”
她咕嘟着嗓子,一聽就是在罵什麽很難聽的鳥語,但還是從架子下抽出一件半身铠給他。
“這下不缺了吧。”
“嗯。”
許潮拿上皮铠,“報酬我會和你一半的,就當是武器的租金。”
“……”
聽他這麽說,莉娜又有些不好意思,她抱着手臂打量許潮,好心多問了一句:“你這護衛的工作,時薪多少?”
“四十。”
“這麽少?”莉娜啧了一聲,遲疑:“你該不會是被巡鳥營的情報販子賺差價了吧,叫什麽?”
“他說自己叫摩音。”
“摩音?好陌生的名字。”莉娜蹙眉。
身為首領親衛隊長,統管親衛營門,莉娜經常會幫彌诃斯到領地各處的巡鳥營巡視工作、處理瑣碎案件,鳥脈很廣,這也導致了她更确信,這只雀鷹鐵是被無良販子騙了。
“以後別随便信鳥,要是有困難,我幫你安排一個工作。”
“工作倒不用,困難嘛……還真有一個。”許潮彎起眼睛,将自己剛捂熱乎的地圖展示給莉娜。
“明早你能送我去這裏嗎?”
莉娜:“……”
“拜托了,莉娜大人,我沒有翅膀,走不了那麽遠。”許潮露出一個恰 到好處的、不容鳥拒絕的誠懇笑容。
莉娜:“……”
她眯眼看着地圖,越發想一翅膀扇飛對方。
這只鳥,明明不能飛,接那麽遠的活乾什麽!!
作者有話說:
感謝晚來天欲雪^v^、桔子糖、Mimoo的地雷。是甜文,小情侶雙向箭頭,小許不會傷害老婆鳥和其他鳥鳥(雖然他現在立場成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