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護巢公鳥。
第98章 護巢公鳥。
彌诃斯一臉呆滞, 許潮短短一句話含着爆炸量的信息,令他大腦宕機, 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什麽叫每時每刻每秒。
每時每刻每秒的意思不就是随時随地嗎,什麽動物會有這樣的築巢期頻率?
這是想要了小鳥的命嗎。
一連串問句水底氣泡一般湧出,彌诃斯有些慌張,他的耳羽啾啾亂扇,手臂圈起,抱浮木般抓緊靠墊,往後看,想找許潮要個說法, 誰知對方一掌壓住他的腰,膝蓋抵上他的膝窩, 順勢親了下彌诃斯的下巴。
。
彌诃斯:“……”
他篩糠般一抖,肌肉痙攣,許潮按着他的後背,模仿小鳥踩背, 這讓彌诃斯舒服得頭暈目眩, 一時間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好半晌,他才找回唇舌, 推開許潮的腦袋,打斷對方糊弄般的親吻, 追問:“什麽叫沒有築巢期,你說清楚。”
這關系到他們以後的巢事頻率,不能就這麽一帶而過。
許潮按着彌诃斯的腹肌,一邊欣賞小鳥不自覺的哼哼叫,一邊解釋:“就是沒有固定的築巢期。”
彌诃斯咋舌:“那豈不是随便……”
“對啊,随便。”
許潮垂着眼, 狹長眸光如剔透蜜糖,在夜間昏暗的木巢裏流遍彌诃斯的脊背。他用目光觸盡了對方長直的脊骨、刀鑿的肌肉、遍體的傷疤、腰窩的水珠,随後在彌诃斯耳邊輕聲道:“想什麽時候就什麽時候來。”
彌诃斯:“……”
他瞟着餘光裏發花發飄的銀色,乾啞着嗓子,語氣扁扁的:“你之前騙我。”
說什麽自己到築巢期了,要彌诃斯幫他解決,都是說謊。
“嗯。”
許潮的心思全放在吃夜宵上,他抓了把額發,露出飽滿的額頭,脊背肌肉舒張,像一只進食到中途緩一小會的蛇,解釋:
“因為太喜歡你了,想和你築巢,也是錯嗎。”
“……”
彌诃斯聞言,不知道怎麽回,心裏驟然像灌了一瓶蘇打水,用力搖酸甜泡,過了一會,他才反應過來對方話裏邏輯不對,完全是混淆視聽。
“喜歡和騙鳥是兩碼事。”彌诃斯急急扭過頭,道。
許潮充耳不聞,不回答,不解釋,甚至伸手撈了彌诃斯一把,讓他再折一點。
見許潮一直在逃避問題,拒絕溝通,彌诃斯迅速擡頭,變出喙,叨了許潮的臉頰一口。
許潮:“……”
臉頰肉被揪起,留下了一點印子,沒過一會,火辣辣得熱。
在彌诃斯的乾擾下,木巢裏的噪音總算停止了,只剩人類略有低沉的急喘,猛禽半回頭,收起喙,心裏得意洋洋。
他可是首領,年長許潮七八歲,還教訓不了一個不聽話的人?
許潮下颌一個勁滴水,鎖骨隆起,憋出一個小窩,他額頭的青筋緩慢消退,眼裏的暗光軟化,無奈地低頭,反咬了彌诃斯一口。
看來不解決這事,彌诃斯就會不斷往他的夜宵裏摻沙子。
彌诃斯:“?”
這人,小肚雞腸,無理取鬧,還敢報複?
“那按你說,我喜歡你,想和你築巢,又不能騙你,該怎麽做?”許潮問。
彌诃斯:“……”
“總之,規行矩步,先表白,不能騙鳥。”
“我向你表白你不是拒絕了嗎。”許潮挑眉,“你還一直躲我。”
彌诃斯卡了一下殼,他想起之前他們的關系,百口莫辯。
許潮說的還真是那麽一回事。
聰明的猛禽首領想不出辦法,在許潮追問的目光下,硬着頭皮道:“那……也要光明磊落。”
許潮一笑,扳過彌诃斯的下巴,含住他脆弱的耳羽根,促狹道:“光明磊落,嗯,那你是要我像你一樣光明磊落地把人打暈、拖回洞中,抓着人的手自取嗎?”
“??”
聽見這話,彌诃斯魂兒吓飛了一半,又被許潮拖回來,他驚恐地扇着耳羽,脫口而出:“你怎麽會知道。”
“我為什麽不能知道,考究起來,是你見色起意,不磊落在先,對我霸王硬上弓,我可還沒說什麽,你卻倒打一耙,責問我為何騙你。”
彌诃斯脖子紅了,磕磕絆絆:“我什麽時候對你霸王硬上弓。”
他只是坐了手,又不是坐了……坐了……
許潮神傷地垂下眼,“人生在世,倚仗是自己找的,要不是有了蛋,你是不是就去找別的雄鳥,把我當露水情緣了?”
彌诃斯矢口否認:“我沒有!”
“要不是我們有了蛋,我父憑蛋貴,搏了個好前程,我們還能再見面嗎?”許潮又問。
忽然有些理虧的彌诃斯:“……”
許潮一嘆,“這你就不反駁了,看,我說對了,要不是我死皮賴臉跟來,你都不打算要我。”
彌诃斯惱羞成怒,用手抓住許潮的臉頰肉,臉色紅着,表情卻認真,一字一頓地解釋:“因為是你,我喜歡你,我才把你拖回去的,我們能見面,我都把蛋送你了,沒有不要你。”
許潮臉動不了,遂撇下眼,賭氣一般,哦了一聲。
彌诃斯小鳥啄米一般,啄了許潮一下:“別想東想西。”
許潮這才擡起臉,“那和解,我不追究你,你也不追究我。”
彌诃斯:“好。”
計劃得逞,危機解除,許潮心滿意足,掀起眼皮,準備繼續吃自己的小鳥夜宵,手還沒動,就聽彌诃斯道:“但你的築巢期特殊,人當節制,不可無度,關于什麽時候築巢,我們要約法三章。”
許潮:“???”
等等,這就不用了吧。
彌诃斯坐了起來,找了條被子,把自己和他都圍上,上身赤着,帶着一身還熱乎的汗,和他講道理。
“一周七天,三天是築巢日,一天兩次,定時定量,只能在營帳裏,不可以在外面,不可以被其他戰鳥看到,忙的時候就攢起來,一次結清,要是遇上出遠門……”
許潮:“……”
他坐在木巢裏,這邊發動機壓不下去,那邊老婆鳥離他一臂遠,正認真盤算怎麽過築巢期最健康科學,上下嘴皮子一碰一碰,水潤得不行。
他口中的話全成了噪音,逐漸遠去,許潮盯着彌诃斯的嘴唇,眼睛發直。
他剛發現彌诃斯唇角有一個小小的豁口,估計是剛才埋頭在軟枕裏,受不了時無意識咬的。
“聽明白了嗎?”彌诃斯的嘴終于停了。
許潮理智回籠,敷衍地點了下頭。
彌诃斯:“我說什麽了?”
許潮:“想親。”
彌诃斯:“……”
眼見着彌诃斯表情變差,許潮趕緊提取關鍵詞:“聽明白了,一周七天,一天兩次。”
彌诃斯:“?”
果然,這個人類心不在焉,根本沒認真聽。
彌诃斯勃然大怒,氣勢洶洶:“哪有鳥能過一周七天築巢期!”
許潮怒然大勃,好聲好氣:“那六天。”
彌诃斯:“領地裏最累的倒班鳥都能過雙休日!”
許潮:“那五天。”
彌诃斯:“四……”
許潮:“五天,不能再少了。”
他悶咳一聲,實在是忍得受不了,想趕緊解決這個問題,吃上幾口夜宵,遂信口瞎掰:“彌诃斯,你有所不知,人類的婚姻法裏有家庭義務這一章,為了保持婚姻和諧,丈夫每月要給妻子交二十二日公糧。”
彌诃斯蹙眉,他把許潮送來的百科全書翻了個遍,也草草看過少許人類書籍中關于法律的章目,對這一條沒印象。
他狐疑,懷疑許潮又騙他:“有嗎?”
“有啊。”
剛有也是有,許潮心道。
彌诃斯:“真的?”
“是啊。”
這有什麽真不真假不假的,那國民約書都是他首肯的,大不了回去加一條。
彌诃斯眯起眼瞧他,一股子不信,
許潮虛握拳頭,抵在唇下,咳了一聲,正準備找個借口繼續解釋,就聽彌诃斯道:“好吧。”
許潮驚訝地看着他。
“反正就算我不答應,你也會來木巢裏磨蹭。”彌诃斯別開頭。
相處了這麽久,他怎麽可能不知道許潮在他面前是什麽德行:诨話信手拈來,鬼點子一套又一套,精明促狹,還愛纏鳥。
彌诃斯臉上不顯,但實際喜歡他纏,喜歡極了。
被識破計策的許潮爽朗一笑,順着杆往上爬:“太好了,這下問題都達成共識了,我們可以繼續了嗎?”
彌诃斯:O^O.
——
小鳥夜宵吃到了後半夜,許潮仔細觀察,發現比起正面,彌诃斯更喜歡後面。
是因為小鳥□□的方式大多是踩背嗎,趴着的彌诃斯總是能發出更動聽的叫聲,令人興致大發。
為拉高猛禽領地的産蛋率做了一夜貢獻,第二天一早,彌诃斯與許潮非常理所當然的起晚了,好在領地無大事,容許他們小小地偷個懶。
人類的礦工、工程師與教師團入住提前準備好的樹屋群,準備長達幾月的授課,工程部制定了全新的課表,為了減輕污染,人類與戰鳥正在調整施工方案,主要是建起一定規模的冶煉塔區、加固西山營地的城牆。
吃過午飯,彌诃斯飛出首領營帳,去工匠鳥營議事。
首領營帳外的牆後,躲在陰影中的莉娜走了出來。
珀爾托蹲在她身邊,圍着一個面巾,探頭探腦:“首領走了?”
“走了。”
莉娜盯着彌诃斯遠去的身影,肯定道。
“你說,我們真的要去嗎。”珀爾托想了一夜,還是有些猶豫:“偷偷進首領營帳有違規定,首領要是知道了,會罰我們一個月吃不到食堂豪華套餐的。”
“要去。”
莉娜斬釘截鐵:“我曾經替首領去人類領地送過信物,首領給了我一塊令牌,能自由出入人類領地,那信物是個木盒,首領要我輕拿輕放。”
“我送的時候沒在意,但現在回想,人類的地圖和令牌怎麽會是首領平白無故能有的東西,一定是許潮給他的,許潮為什麽給他?”
珀爾托絞盡腦汁地思索:“因為……他善良?”
莉娜:“?”
珀爾托:“哦!因為他想和我們結盟。”
“對。”
珀爾托眨眨眼:“道理我都明白,可結盟這事和我們進首領營帳沒關系吧。”
“是沒關系。”莉娜點頭,抱臂道:“可你有沒有發現,最近兩個月首領在營帳裏的時間增加了。”
她掰着手指:“以前首領要麽整天帶隊巡邏、看顧戰鳥,要麽在議事廳處理公文、去其他分區檢查事務,忙的時候就連我們也不知道他睡在哪,哪像現在,每天晚上都一定會回營帳睡覺。”
珀爾托恍然:“哦!”
這麽一想,确實有點奇怪,生活太規律了,以至于反常。
“可私自進入首領營帳是窺探首領的隐私。”
“這你不用擔心,我們只伸腦袋進去,不亂進,不亂翻。”莉娜道。
珀爾托站起來:“好哦。”
兩只鳥打定主意,一高一低地輕手輕腳走近,趁着四下無鳥,偷偷撥開一道帳簾的縫隙,向裏瞧去。
沙盤長桌擺在營帳中央,琉璃燈明亮,屏風拉出斜長倒影,拖拽至一人腳下,屏風前的長桌上,許潮端坐一旁,擦試着手中的游隼蛋,察覺到目光,他淡淡瞥去,六目相接。
莉娜驚愕地盯着許潮手裏那枚花紋獨特的蛋。
珀爾托沒發覺屋裏有人,一見許潮,吓得耳羽蹭一下立起來。
許潮則唇角勾起,露出一個不算溫和的笑,嗓音平淡,卻充滿壓迫感。
“稀客啊。”
珀爾托:“……”
“來找彌诃斯?”許潮站了起來:“進來坐坐吧。”
珀爾托:“啊。”
他還沒答,就覺衣領被一撈,莉娜單手拎起他,轉頭就跑,翅膀伸開,飛入天空。
“怎麽了?”珀爾托問。
“……”
莉娜拍打翅膀,毛炸了起來,同樣有些困惑。
實際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是在看到許潮笑起來的那一刻,本能地感到要避戰。
——就像面對一只對待不速之客時陡然變得危險的護巢公鳥一樣。
作者有話說:
感謝江郁山的火箭炮;感謝睡眠依賴綜合征、阡陌夕語、江郁山的手榴彈;感謝柳阿水、死蟲子u、Trio7in:D、Nocsm、謝遠舟、涙、飲罷何必恨凄涼、睡眠依賴綜合征、晚來天欲雪^v^、家0孔武有力高大威猛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