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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魔法师的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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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魔法师的密文

——梦。

很久很久以前的梦。

那是自己还不被允许刻画符文的时候:

那时的自己看着许多古老的符文,记忆它们的特征和历史的变迁。魔法文字会引起变化,也会随着时代而变化。如果要在现代使用符文文字的话,就必须创造出最为适合现代的形状。

所以自己不得不一直看着他们。

数百个符文,数千个符文,数万个符文,数十万个符文,自己就这样每年每月每天每时每刻地看着。

吃饭的时候也不能忘记。

睡觉的时候也要想着。

无论做什么,符文都会在自己身体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无论是吃饭排泄还是睡眠的安排都要为符文让位。

说到底。

就是自己几乎成了符文的附属物的那些日子。

“——魔法师,是仅仅为了魔法而生的生物。”

有人这样说过。

自己身边的某人。

应该是和自己很亲近的某人

“最初的异种——魔法师只是为了把它‘延续’下去而存在着,除此之外的作用都是不必要的。”

(哎……?)

树昏昏沉沉地想着。

这是,谁的梦呢?

至少,这不是树的梦。自己的少年时代虽然有一年左右的空白,但就自己记得的部分而言,应该不是这样的。

因为这个少女,就是这样的人。

用无比兴奋的声音,宛如享受着这一片惨状般的,高声歌颂着自己的生。

贪婪地喝着汇集成了池塘一般的血液——不对,它在蹂躏的,在渴求的,是别的更加根本性的什么东西。

似乎有一根树枝按在自己的胸口。槲寄生,魔女法术或凯尔特魔法中常用的灵树。在树认识的人里,会用这种法器的,只有一个人。

“……穗,波?”

咕嘟咕嘟,贪婪地喝着。

对于一片森林而言,这些是很自然的景象。

在真正的意义上,把伊庭树带入了魔法世界的魔女。

它有眼睛。

树的话没有说完。

虽然身上穿着的是校服,不过领子的内侧还是佩戴着“阿斯特拉尔”的社章。

甚至不能算是意念的一种东西。

(什——?!)

视线无法移开。

右眼说。

虽然让人有些毛骨悚然,但还不至于害怕。

“没什么。”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比狼更为尖利的,又长又大的可怕的两颗牙齿。

(……!)

……这些都还好。

树的意识也随之渐渐地清醒起来。

趴在地上,舔着地面,喉咙里发着声音。

画面突然一变。

以五芒星和银镜图案构成的社章,据说同时也是一种魔法的“护符”,在社员和社员之间保持着联系。而且听说可以通过这种联系使用几种魔法。

“啊……”

为什么,只有自己还活着,树不知道。

看到了。

树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的领口。

远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地面上爬行的虫的蠕动声此起彼伏,昭示着这片森林在夜晚依然没有陷入沉睡。

眼镜片后面,一对冰蓝色的双瞳里映出了自己的样子。树的第一个想法是:啊啊,自己脸色好可怕。憔悴的脸颊,就好像是绝食了好几天的人一样。如果被功刀看到的话,她一定会大呼小叫起来的吧。

“恩。一个……戴着有护耳的帽子,穿着大衣……像是披着铠甲一样的……”

树的视线拜伏地看着它。

不过,用口水湿润了一下火辣辣的嗓子之后,树问的第一句话是:

“……!”

“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被一个男孩攻击……”

然后——少年跌向了更深的深渊——

自己似乎倒在了地上。

自己只能一动也不能动地躺在尸体之中。不要说手指,就连转一下眼珠都办不到,只有极细微的一点呼吸还在继续。以至于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和肺还能活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强烈的花草的香气。

它在笑。

“这是……”

眼前坐着一个朦胧的人影.

于是,那个人影慌忙向这里看了过来。

无言。

那个东西,在那里。

“啊……啊……啊……”

(那就是……魔法。)

“啊……”

“——还好过来看看,你果然还是找人帮忙了啊。劣种。”

不知名的漆黑树木扭曲地乱舞着。

“男孩”

笑了。

在森林的深处,在森林的底下,在森林的内部。

掩埋了自己的文字,渐渐地退去:

(…………)

然后,随着它的喉咙的抽动,发生了更加异常的事态。

道路的对面,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有声音。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直觉告诉自己绝对不能看那个东西,但却闭不上眼睛。

不成声音的语言。

问题是,森林深处涌起的,异常的魔力的流动。

树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

空气很潮湿,地面上堆积着腐烂的落叶,散发着腐烂和野兽的气息。

自己从心底感受到了颤抖,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这一片森林的异常。

在流动。

突然之间,一阵剧烈的疼痛烧灼着自己的双眼。

“啊啊……”

缓缓地,睁开眼睛。

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它得意地微笑着。

“因为,社章突然有反应了!我连忙赶过来,就发现小树——社长倒在小巷子里!”

正想到这里。

把所有的血一滴不剩地喝干之后,它很高兴地抬起头笑了。

[……看吧]

嘴唇咧开,能看到其中白色的东西。

看到了那个森林的——心脏。

像是身披盔甲一样戴着帽子穿着大衣的男孩,

灼烧感刺激着脑髓,强迫着树的行动。

人,兽,大地,都逐渐地干瘪了下去。不仅如此,就连早已枯死的树木,都更加地枯萎了起来。

[看吧。视吧。观吧。]

对于树的反应,穗波看起来很不满地噘起了嘴唇,不过马上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上。

在漫溢。

(它在……喝?)

血,血,血,血,到处是血,在流动,在溃烂,在漫溢。

在溃烂。

树在难以形容的恐怖之中断断续续地思考着。不过就连这样的意识的片断,也在不断逼近的牙齿面前冻结了。

“——我祈求。在力量的圆锥之下,以不存在天地的灵树的生命。治愈此人之肉体及灵魂……”

树再一次地无语。

嘴里叫出了她的名字。

“怎么了,社长?”

是穗波的话,应该是能从这种联系中间发现自己身处危险之中的吧。

——这次是,夜晚的森林。

(这是……哪里……?)

(这是……谁的……梦)

“先不说这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社长中的是符文的诅咒啊,而且还不是水平一般的人所施放的。如果我到的晚一点的话,就真的危险了!”

应该已经死了的——已经倒下的尸体,逐渐干瘪了下去。

(…什………!)

男人倒在地上,女人倒在地上,老人倒在地上,孩子倒在地上——连狼和野狗等野兽都倒在地上,流着血。

“小树!你醒了!”

在无数的尸体之中,一直注视着它。注视着那个吸收了他人的死,歌颂着自己的生的存在。

少年颤抖的视线向小巷的另一头看去。

象是被什么附体了一样,树就这样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