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萨哈神域(第1章)
第十卷:萨哈神域(第1章)
第1章:远方的邀请
新历74年1月11日,星陨空岛。
冬日的阳光透过茶室那扇巨大的落地观景窗倾泻进来,在打磨光滑的木质桌面上铺开一片柔和的金色。窗外云海翻涌,偶尔几只灵鸟掠过去,丢下几声脆鸣。茶壶嘴里冒出的白雾慢悠悠地散着,混着花果茶和烘焙甜点的香味,整间屋子都甜得发软。
奈叶把自己深深陷进柔软的靠椅里,双腿随意伸直,脚踝交叠。今天难得没绑马尾,橙红色长发随意散在肩头,像是给自己放了个假。身穿一件星魂内部配发的浅米色居家针织开衫,领口松垮,衬得她的脸比平时显得小了一圈。
她端起描金骨瓷杯,轻轻抿了一口花果茶,发出一声满足的、只有在这种彻底放松时才会溢出来的叹息。
“啊~活过来了……”
瑟斯娜站在奈叶身侧,闻声垂首微笑着。麻色长发挽在脑后,黑裙白围裙的女仆装穿得一丝不苟,赤色眼瞳里盛着午后阳光也化不开的温柔。她伸手用银质点心夹夹起一块覆盆子白巧克力慕斯,轻轻放在奈叶面前的甜点碟上。
“奈叶大人,您最近辛苦了。请再尝一块。”
奈叶盯着那块慕斯,表面一层镜面果胶亮晶晶的,顶上还蹲着颗饱满的覆盆子和一小片食用金箔,看着就让人又想吃又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不禁苦笑:
“瑟斯娜教授……这已经是第三块了。我再这样吃下去真的会胖的,到时训练量也要翻倍了。”
瑟斯娜将点心夹放回架子上,动作轻缓得几乎听不到瓷器的碰撞声。她微微俯下身,用那张清冷与温柔并存的脸凑近奈叶:
“不必担心,奈叶大人。这些甜点用的都是严格筛选过的优质食材。比如这块慕斯中的白巧克力,产自萨哈神域边缘的曦光可可,含有天然魔力亲和因子,有助于稳定体内的灵核。覆盆子则来自灵域北部,有温养精神之效。”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愉悦之色。
“当然,要是您实在不放心,我也可以换成零热量的魔药甜品。但那又何必呢?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不必计算热量的日子。”
奈叶失笑摇头,在心里感叹这个人总能把每一件小事都做到滴水不漏,又总能在最后一刻用一句软话打消自己所有的顾虑。
“好吧。那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
奈叶再度拿起小银叉,切下一角慕斯送入口中。可可的清苦与白巧克力的醇甜在舌尖化开,双眼霎时一亮,幸福感油然而生。
“好吃!”
瑟斯娜安静地看着奈叶,眼底的光柔和得像是在看世上最珍贵的宝物。重新执起茶壶,将奈叶杯中的茶续至七分满。
“您喜欢就好。”
就在茶室被阳光和蜜糖泡得正软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唷,你俩又玩起母女情深的游戏了?”
基特拉·阿拉斯兹克大摇大摆地跨了进来。嗓子脆生生的,跟她那副幼女的皮囊倒是很配。不过此刻她下巴微扬、琥珀色眼瞳半眯的神态,倒像是个来抓人现行的大家长。
瑟斯娜侧过脸,脸上没半点被打扰的不快。她欠了欠身,语调平稳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基特拉大人,欢迎。您下次进来前,可以先敲门吗?这扇门是三百年前的古物,若被您踢坏,修缮费用会从沙棘商会的分账中扣除。”
“啧。我自己的商会大楼里比这老的破门多得是,踢坏了我赔你一扇新的就是了。”基特拉不以为然,走到奈叶对面,一屁股坐了下来,一手手抓起柠檬蛋白挞,直接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眉头一挑,“唔,不错嘛。瑟斯娜,你以前当教授的时候可没露这一手,现在当了人家的贴身女仆长,连烘焙都练出来了?”
“略懂皮毛罢了,还得多谢基特拉大人平日对星魂的资金支持,否则这些进口食材也无从谈起。”
瑟斯娜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顺手为基特拉也斟了一杯茶。
基特拉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随即用大拇指抹了抹嘴角的碎屑,直勾勾地看向奈叶:“吃胖了没?转个圈给我看看。”
“才不会那么快就胖啦……”奈叶无奈地笑了笑,但还是配合地放下叉子,张开双臂展示了一下,“看,一点问题都没有。基特拉也吃一点?瑟斯娜教授的手艺真的很好。”
基特拉眯起眼,上下打量了奈叶一番,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说真的,小奈叶,你现在的状态比去年好多了。比起去年刚从暗域回来那会儿,瘦得跟竹竿似的,脸色也差。现在总算有点人样了。”
“谢谢夸奖?”
“是夸你吗?”
“应该……是吧?”
基特拉“啧”了一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露出促狭的笑容:“不过话说回来,能让小奈叶安逸的坐在这喝茶吃点心,瑟斯娜这‘瑟斯娜妈妈’的外号可真不是白叫的。”
瑟斯娜面不改色:“这是我的荣幸。”
奈叶却红了脸:“妈…妈妈什么的……太夸张了……”
“夸张?”基特拉挑起一边眉毛,“你问问她自己,去年在星魂总部,某人累到在办公桌上睡着的时候,是谁给她披上毯子的?某人压力大到失眠的时候,是谁陪着在办公室坐到天亮的?某人……”
“基特拉姐姐!”奈叶急忙打断,耳根都红透了。
瑟斯娜依然保持着她那标志性的温和微笑:“基特拉大人,请不要戏弄奈叶大人了。如果您今天来只是为了调侃我们,那茶点已招待完毕,您是否可以……”
“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基特拉摆了摆手,很快恢复了那副“我基特拉大人的时间很宝贵”的神态。她伸手从身上抽出一样东西,随手丢在桌上。
一个深红色的信封,封口处压着一枚金色的火漆印。奈叶一眼便出是萨哈神域王室的太阳纹章。
“看看吧。”
基特拉将信封推到奈叶面前,自己则往后一靠,把脚翘到了另一条腿上,端着茶杯的样子活像个等着看戏的老太婆。
奈叶与瑟斯娜对视一眼,才拾起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厚实的米白色信纸,边缘绣着精细的金线,字迹华丽而端正,每一笔都像用烧红的笔尖在羊皮纸上烙下的,充斥着王权特有的灼热。
奈叶展开信纸,逐字阅读。
【致星魂之主,高町奈叶大人:】
【吾名鸢姬·扎赫拉格,萨哈神域纱曼帝国第一百零七代女王。值此帝国建国四百周年之际,我朝将于2月10日举行盛大庆典,广邀四方界域之贤能共襄盛举。久闻星魂之名,亦知炎焚宫基特拉阁下与贵方渊源深厚。故特邀星魂之主亲赴帝国,共商未来可期的合作之谊。若蒙应允,请于一周后启程,帝国将以最高礼节迎接。】
【纱曼帝国女王】
【鸢姬·扎赫拉格 谨启】
【新历74年1月11日】
奈叶读完后,抬起头看向基特拉。
“庆典是2月10日,一周后出发的话……就是1月18日启程?”
“嗯,时间宽裕得很。”基特拉用叉子戳着一块水果塔上的蓝莓,“鸢姬那孩子,做事一向喜欢给足客人余地。别看她才20岁,心思多着呢。”
“孩子……基特拉姐姐,你也没比她大多少吧。”奈叶下意识地吐槽了一句。
基特拉嘴角一抽,放下叉子,慢慢倾过身子,似笑非笑地盯着奈叶。
“小奈叶,你是不是忘了我早就有六百多岁了?我当你祖宗的祖宗都绰绰有余了,鸢姬那20岁的小丫头,我不叫她孩子叫什么?”
“啊……抱歉抱歉,因为你看上去太年轻了,总是一不小心就忘掉。”奈叶双手合十,笑着道歉。
基特拉“哼”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
“总之这次我不去。萨哈神域是我的老家,纱曼帝国那帮人见了我,免不了一堆繁文缛节和攀关系的老家伙。我最烦这个。你替我去,顺便替我向那个小女王问个好。”
说着,基特拉又往嘴里塞了块马卡龙,表情却是严肃起来。
“纱曼帝国是萨哈神域最大的政权,掌控着神域将近四成的魔力晶矿资源。尤莉安姐姐当年费了好大劲才和他们搭上线,现在他们主动递来邀请函,这个机会自然不能放过。星魂正式成立还不到半年,虽然七宫已经整合完成,但在四方界域中的话语权仍然不够稳固。这次出使,对你、对星魂,都是一次难得的亮相机会。”
“所以你要以星魂之主的身份去,不是以高町奈叶个人。你要做好被那帮老狐狸上下打量的准备。”
奈叶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我明白了。”
“还有,”基特拉语气忽然间轻快起来,学起了罗奥婷那种小恶魔一样的调笑,“鸢姬那孩子从小就被称为萨哈的太阳公主,漂亮得很。你见了可别被迷得连正事都忘了。要是不放心,就带上小菲特一起去。我不信你敢一个人去。”
奈叶脸一热:“我才不会……”
“行啦!我会准备好一份名单,上面是纱曼帝国中值得注意的关键人物,明天给你。你就在这一周里好好做功课。”基特拉打断她,又斜眼看向瑟斯娜,“这个月的星魂事务,就交给你了。我把人就交给你了,可别让她在出发前把自己累死。”
瑟斯娜欠了欠身:“请您放心。奈叶大人的饮食起居与行程安排,我会全权负责。”
基特拉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饼屑:“我走了。商会那边还有一批货要发往神域。你们继续母女情深吧,别玩得太开心把正事忘了。”
走到门口,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奈叶,露出一个比窗外阳光还要明艳的笑容。
“小奈叶,好好干。尤莉安姐姐若是看到你以星魂之主的身份踏上萨哈神域的土地,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基特拉走后,茶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茶壶上的白雾还在缭绕。
奈叶低下头,再次看向手中那张深红色的信封,然后又抬头看向瑟斯娜。
“瑟斯娜教授,我好像……又有一个新的挑战了。”
瑟斯娜走到她身旁,弯下腰,将一块被奈叶遗忘在碟边的草莓千层轻轻推到她手边。
“奈叶大人,您已经不是半年前那个刚接手星魂时的手足无措之人了。您有伙伴,有七宫,有我。无论萨哈神域的阳光有多刺眼,您都不会被灼伤。现在,请先把这块甜点吃完。那可是我为萨哈之行预先准备的第一道‘护身符’呢。”
奈叶怔了怔,随即笑了出来:“护身符什么的……瑟斯娜教授,你总是这么会说话。”
奈叶拿起叉子,切下一块草莓千层,送入口中。
窗外,云海依旧翻涌,金色的阳光落满整间茶室。
而一周后,属于萨哈神域的太阳,也即将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