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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萨哈神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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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萨哈神域(第3章)

第3章:学以致用

晚饭后的星陨空岛比白天安静得多。头顶的星河却格外亮,像谁打翻了一盒子碎钻,铺了满天。

星魂宫东侧的宴会厅被收拾出来了。长桌全挪到了墙边,地板上铺了层浅金色的舞毯,脚踩上去微微发软,像踩在晒暖的沙子上。灯光调成了蜜色,暖烘烘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晚饭时的红茶味。

奈叶牵着菲特的手刚走进开宴会厅大门,就看到星野圣奈站在舞毯正中央,背着手,仰头打量天花板上的灯,听见动静才转过身来。

“哟~来得挺快嘛!”

圣奈今天穿了一套便于行动的浅茶色薄纱舞裙,腰间缀着细密的金色流苏,裙摆上有星星点点的亮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明明已经四十出头,可那张和罗奥婷有七分相似的脸上就是有种无视时间的明艳和俏皮。

“圣奈阿姨,抱歉,我们来晚了。”奈叶走到舞毯边上,弯腰用手指按了按毯面。

“没迟没迟,我也刚到。”圣奈先在奈叶肩头拍了一下,又顺手揉了揉菲特的脑袋。“听说你们要去纱曼帝国,就过来给你们补补课。虽然以前在学院里教过你们交际舞,但萨哈神域是偏向热情、开放、明艳的的典型西域风情。你们要是在那边跳老派的步子,人家还以为你是去参加葬礼的。”

奈叶和菲特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有那么夸张吗?”

“当然有。你们别不当回事。纱曼帝国以舞会友,这可不是一句客套话。在那里,正经社交场合可以滴酒不沾,可以闭口不谈政治,但一支舞都不跳,那是绝对不行的。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市井小民,见面都得来一段。你去赴国宴要是不会几支纱曼舞,那就只有坐角落当木桩子的份。”圣奈用脚尖点了点地板,发出几声闷响,又朝门口的方向张望了一下“小婷婷和小狐呢?我明明跟那丫头说了吃完饭就带小狐过来的。”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一道拖长的声音。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本小姐刚去抓小狐,费了好大劲才从她的狐狸窝里把人给抓……啊不是,请出来的。”

罗奥婷出现在门口,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晓狐的袖口。后者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青白色双马尾也跟着晃了晃。她那对毛茸茸的狐耳在头顶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三无模样,但尾巴的摆动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一点。

“不用抓,我会自己走。”晓狐平静道。

“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走到半路被几只灵狐崽子截去后山了。”罗奥婷毫不留情地戳穿。

“那是意外。”

“今晚没有意外。”

圣奈笑着摇头,走上前一把将罗奥婷和晓狐都拉到了舞毯中央。

“好了好了,都过来。今晚我可是受小基特拉的拜托,专程来当一晚上舞蹈老师的。你们可要拿出点干劲来。她还说,你们要是在纱曼帝国的舞会上失了礼数,丢的是整个星魂的脸。所以我才被踢过来给你们补课。”

“这压力也太大了……”奈叶小声嘀咕。

“所以我才亲自来啊。”圣奈拍拍手,吸引所有人注意,“那就开始吧。不过在教步子之前,我先说几句纱曼帝国的文化,不然待会儿你们光会跳,跳不出那股味道。”

她盘腿坐到舞毯上,其他人便也围坐下来。晓狐的尾巴从身后绕到膝盖上,自己用两只手按着,总算不再乱晃了。

“纱曼帝国以舞会友,从建国初就定下的社交底色。据说第一代女王阿尔萨·扎赫拉格本人就是一位舞者出身的将军。她在建国祭典上不演讲,当众即兴跳了一支战舞,那支舞到现在还刻在纱曼皇宫的壁画上。”

圣奈边说边缓缓起身,左脚向外斜点,左手轻抬,右手背在腰后,做了个起手式。

“所以纱曼舞的基本特征是重心低、步伐碎而快、上身舒展、手腕和指尖的动作丰富,尤其强调腰胯的发力感。交际舞的舞步讲究端庄内敛,纱曼舞刚好反着来。”

圣奈突然一个转身,金色的流苏在灯光中甩开,裙摆“哗”地绽放如花。

“像太阳一样。”

她的动作没有停。步伐时快时慢,像在沙地上行走,又像在风中旋转。脚尖点地的瞬间,身体却如流水般往前一送,手臂随之向前展开,整个人都被一层暖融融的生命力包裹着。

“你要把四肢都打开,把情绪也打开。笑就笑,看就看,喜欢就去靠近,快乐就跳起来。和你们平时习惯的含蓄表达完全反着来。”

圣奈跳玩一小段,以一个利落的收步站定,呼吸微微发烫,转头看向众人。

“明白了吗?”

“明白!”罗奥婷答得最大声。

晓狐没吭声,慢慢眨了一下眼,看样子姑且算是听懂了。

奈叶看向菲特,发现菲特也正看着她。两人目光相触,彼此眼里都读出了同一句话:这舞比想象中难。

“好。接下来,我们分组练习。小奈叶和小菲特一组,小婷婷和小狐一组。”

“等等!为什么本小姐要和小狐一组?上一次跟她跳她连走路都能同手同脚!”

“正因为这样,你才更应该陪她练啊。小狐平时挺忙,难得有空,多带她活动活动。”圣奈笑着往罗奥婷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而且她要是学会了纱曼舞,回灵域还能给你长脸呢。”

“我不需要长脸……”罗奥婷翻了个白眼,却也认命般地转向晓狐,伸出一只手,做了个标准的邀请动作,“来吧,小狐,本小姐今晚就勉为其难当你的舞伴了。”

晓狐看了她两秒,然后慢慢把手放了上去。

“我会踩你。”

“本小姐今晚穿的加厚软底鞋,随便踩。”

与此同时,莉莉芳也到了。她刚结束天玄宫的一堆文书工作,学者眼镜还架在鼻梁上,黑色长发也梳得一丝不苟。不过她换了身轻便的月白色衣裙,站到圣奈身旁时,露出一脸期待的笑容。

“圣奈阿姨,我来当你的助教。顺便也观摩观摩纱曼舞。虽然这次不去萨哈,但月影社团以后演出说不定能用上。”

“好嘞,小莉莉芳最靠谱了。”圣奈搂了搂莉莉芳的肩,“那待会儿就由我们两个先做示范。大家看仔细了。”

音乐从宴会厅四角的音响中流出来。萨哈神域特有的弦乐和手鼓交织在一起,轻快、热烈,像一捧撒在沙地上的阳光。

圣奈与莉莉芳面对面站好,双手互扣,脚下同时跨出第一步。

“慢步,点地,转。”

圣奈喊出节拍,同时带动莉莉芳完成第一个旋转。莉莉芳到底是月影社团的团长,舞蹈功底相当扎实,虽然第一次跳纱曼舞,但身体的协调性和节奏感让她很快跟上了节拍。她的黑发在旋转中扬起又落下,平日里冷静的眉眼此时多了几分从未见过的明艳。

“手腕别僵着!想象你在拂开一层纱。对,就是这样!”

示范完毕,轮到众人上场。

奈叶与菲特面对面站着,按照圣奈刚才教的起手式交叠手臂。她的手心贴着菲特的手心,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暖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给菲特的睫毛镀了一层细碎的金。

“开始了哦。”奈叶小声说。

“嗯。”

第一拍,奈叶后撤,菲特跟上。第二拍,两人同时向左横跨。第三拍,奈叶被菲特轻轻一带,原地转了小半圈,裙摆在空气中划出一小片扇形。

“一、二、三、一、二、三。对!小奈叶,肩膀放松!小菲特,手再抬高一点,别老怕她摔,你越怕越硬!”

圣奈在旁边一边拍手一边喊,声音里带着笑。

随后音乐的节奏明显快了起来。鼓点变得更密集,弦乐像蛇一样在音阶上扭动。舞步开始加入胯部的摆动和肩头的轻颤。

奈叶在第二段刚开始没多久,就被一个高速旋转后的重心偏移打了个措手不及。她的脚下一滑,身体往后仰去。

“奈叶!”

菲特眼明手快,原本扣在奈叶腰侧的手猛地收紧,另一只手穿过奈叶的后背,以一个几乎将人揽进怀里的姿势稳稳地托住了她。

奈叶的上半身微微后仰,菲特的右臂成了她唯一的支点。她的橙红色马尾垂下来,有几缕散在菲特的肩头。

两人的脸靠得极近。近到奈叶能从菲特的瞳孔里看到自己有些发怔的表情,近到能清晰地数清菲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金色睫毛。

音乐还在继续,可周围的人全都停了。

“哦哦哦哦!”

罗奥婷第一个发出起哄的声音,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她松开了晓狐的手,双手使劲拍了起来。

“厉害啊,小公主!这招叫什么?星陨宫宫主的温柔怀抱?”

“哇……”莉莉芳也凑了上来,双手在胸前轻轻握住,一向沉稳的声线罕见地拔高了几分,双眼冒出无数小星星的,“姐姐终于把瑟斯娜教授教的招式用上了呢!”

她这话一出口,奈叶和菲特同时僵住了。

“瑟斯娜教授?”

奈叶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菲特则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她仍然保持着托住奈叶的姿势,像一尊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雕像。

“是哦。”莉莉芳笑容满面地解释,一点没有替她遮掩的意思,“姐姐之前在训练场与瑟斯娜教授对练时,瑟斯娜教授不是给她做过特训吗?我记得瑟斯娜教授介绍那个招式名叫‘双月折华’。我和你在都亲眼见证过呢。”

“那个不是……”菲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解释不出来。

“原来如此。我就说那个动作怎么这么流畅。”罗奥婷在一旁煽风点火,笑得见牙不见眼,“不错嘛菲特酱,学以致用,活学活用。”

“你们不要再说了……”菲特的声音越来越小,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而奈叶还挂在菲特怀里,脸也是红得发烫,却莫名没有急着起来。她偏过头,避开莉莉芳和罗奥婷那两双过于闪亮的眼睛,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那个……谢谢。”

“不、不客气。”菲特的声音已经轻得几乎听不见了。

“咔嚓。”

快门声从宴会厅侧面传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只见瑟斯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墙边。她依旧穿着那身黑白女仆装,裙摆纹丝不动,姿态优雅得像一株月光下的兰草。她手里端着一台小巧的银灰色相机,镜头正对着奈叶和菲特的方向。

“啊,失礼了。刚才那一幕实在太美,忍不住多拍了几张。”瑟斯娜放下相机,微微一笑,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我想琳蒂大人和疾风大人一定会感兴趣的。”

“瑟斯娜教授!”

奈叶的惊呼和罗奥婷的爆笑同时炸开。

菲特已经彻底放弃了反抗,她将脸埋进奈叶的肩窝,从耳朵到脖颈红成一片。

晓狐站在一旁,尾巴尖轻轻晃了晃,歪了歪头,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跳舞的真谛?记住了。”

“小狐,那种事你最好还是忘了……”奈叶欲哭无泪。

圣奈早已笑得弯下了腰,抹了抹笑出的眼泪,重新拍起手来:“好了好了,继续练!等到了纱曼帝国,你们会感谢今晚的!下一支舞,是双人旋转步。这次莉莉芳也来一起练,别光顾着起哄!”

音乐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欢笑声、鼓点声、鞋底擦过舞毯的沙沙声混在一起,茶香和暖光把这间宴会厅填得满满当当。出使萨哈神域前的最后一个夜晚,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