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chapter17.
“大中午,還是夏天,吃燒烤?你們誰想出來的。”林格終挑眉看向她們,一邊摟着我往放食物的那邊去,見我和她過去拿吃的,剩下幾個人直接回到了座位上坐下。
這個館子小是小,還算乾淨,一樓有個很大的圓桌,正好不用我們再到二樓去。
“本來是晚上,不過我們看晚上工作多,欲詞來這幾天都沒空,後面就更沒可能了,馬上還年底,每次都碰上一堆事。”黎顏絮笑着去拿來幾副一次性餐具,轉頭沖老板喊道:“叔,再拿幾份豆花過來,我們人多。”
“好啊黎顏絮,你要宰我是不是?”許珩萦推她一把,翻了個白眼。
“那你讓老板請客,你總不好意思讓格終付錢吧?”
他們開始說笑起來,我的手牽着林格終的,我能從盛夏裏感到一絲涼意,譚且朝我們走過來,單手俯撐在對他來說十分矮小的桌子上,問林格終:“不是不吃甜的嗎?他們家有綠豆百合羹。”
林格終笑着說:“我只吃蓮子百合,不過可以試試,能加冰加糖嗎?”
譚且搖頭。
我突然松了一口氣,對于他們的關系,反應過來以後,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林格終撇嘴,說那算了,我不吃甜品了。
譚且說好,手機響了起來,不知道是哪個人打來的工作電話。
“譚且,打完記得回來啊,別跑路了,好不容易逮到你願意出來熱鬧一回。”
他笑笑,沒直接回應,揚着手機就走了出去。
“阿且?”是他那位相敬如賓的妻子,名叫梁嫣。
譚且英年早婚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除了樸欲詞,為了讓所有人放心他和林格終的關系,為了讓妹妹毫無顧忌地向自己索取,也毫無顧忌地去面對未來的伴侶。
或許就是樸欲詞。
他的目光看向迸射出流光溢彩的小窗口裏兩個人幾乎可以稱之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嘆着氣将電話送到耳邊問:“怎麽了?”
“周末的酒會,對公司來說很重要嗎?她們的電話都打到我這裏了。”
“不重要,那些人只是想攀高枝,我們是龍頭,有一切選擇權。”
“好,那我把剩下的都推了,海外還需要我過去一趟,你在大陸看着點就行。”
“辛苦。”
電話被挂斷,譚且看着不到兩分鐘的通話記錄,有些恍惚起來。
梁嫣也是個工作狂,和格終不太一樣,如果說格終是那種還願意為了愛做些什麽大事的姑娘,是個可以愛不自知的年輕人,梁嫣就是只剩下和工作度日的那種人,這也是譚且願意和她結婚的理由。
他們都喜歡林格終,不至于為此冒犯到對方的真心,可以和諧共處到餘生終止。
我沒有打探老板隐私的興趣,只在意林格終往我手裏塞了一張演唱會的門票,是最開始重逢那兩天,她告訴我沒能去的那個。
“延期到了,最近天氣還算不錯,老天眷顧,我也希望他們的演唱會可以早點開辦成功。”
我後來特意去搜了一下這個樂隊,說是樂隊,其實更像單人solo和主唱的跟班們,隐身的那幾位好像也沒打算出頭,只想讓主唱将樂隊一起寫的歌好好演繹出來。
我對此感到咂舌,畢竟做音樂的,靠這個吃飯,誰不希望自己的名氣夠大呢?
“別小看她們之間的感情,我和周夢绾初中就認識了,其他人也算因禍得福,沒因為這個接手太辛苦的工作,夢绾不一樣。”
“數不清的品牌代言,淩晨的妝造和趕場,對粉絲的回應,娛樂圈裏那點破事。”
“還有說不通人話的一堆腦殘。最開始,直到現在,她的願望明明只是想要唱歌。”
然後靠這個賺一點夠用的生活費,和聽衆像朋友們那樣相處,自從她監制的那首情歌一炮而紅以後,一切都變味了。
“我們也很少再相見,我不能也不想出現在大衆視野裏,在他們面前毫無隐私,從小到大的所有日常都被事無巨細扒個精光。我又不是明星,大衆的監管權利不應該落到我頭上,但他們需要負責什麽義務呢?”
很多時候只是意氣用事。
“去看看吧,如果你有空的話。”
演唱會的場次在周六,這是內部票,背面有本人簽名,我們可以直接走工作人員的通道進包廂,或者先去一樓內場。
“她一貫用這個方式把門票給自己熟悉的朋友,我沒見過其他人這樣明目張膽的,但人紅是非多,我勸過她,她說:‘遲早的事,遲早會有這麽一遭,格終,這還是你告訴我的,倒不如我自己先捅出什麽簍子,然後才好做我喜歡的事。’我當時只對這個所謂的圈子感到可笑了,孰能無過的人們被推崇上去就成了聖賢,錯了一次,反而可以擁有和普通人一樣做自己喜歡的事的‘特權’了。”
“你們說什麽呢!還沒拿好啊?”顏絮是個急性子,耐不住自己想說的話。
我還在回味着剛才林格終向我無奈傾訴的屬于另一個姑娘的苦衷,聽見顏絮姐叫我們,還沒緩過神來就往座位上走,這才反應着要回話:“沒,說顏絮姐幸好沒當大明星,不然要一天被狗仔拍到罵人八百次。”
哄笑一堂,黎顏絮拍着我腦袋,看向我旁邊的空位和端着燒烤去找老板的林格終,拉着我的手說:“唉,你怎麽放着格終不管了,也不知道幫她端一下,那麽重。”
“剛才聊天聊得,她夢游呢,再說這點東西我還拿得起。”林格終走到我身邊,手裏把裙子抹平坐下,無所謂地聳聳肩。
我們幾個人面前都有一份甜品,只有林格終的嘴邊空空如也,我想出聲問,她率先小聲跟我解釋起來:“我化完妝的時候很少吃東西。”
我想起她吃巧克力的早上,的确是素面朝天,一種難以表述的,如擰緊的繩子一般的力道握住我的心跳,慢慢收緊,讓我察覺到鑽心的疼痛。
“多少吃點吧,這是午飯。”
“大家都看着,她們不會讓我少吃的。”
譚且回來了,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他在林格終對面。
“把妝卸了?”
“還得重畫。”
“你下午有事嗎?”
“逛街。”
譚且“呵”了兩聲,問林格終:“你不試衣服?”
“那更不能吃多。”他的疑問被林格終嗆了回去。
譚且不再說什麽,只是等燒烤上來以後幫林格終把簽子上的食物都弄到重新問老板要來的碗裏,一個放,一個給林格終吃。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
譚且幾乎沒顧得上自己吃,林格終才不會跟他客氣。黎顏絮和許珩萦聊得高興,我和葉詞從頭到尾幾乎一言不發,我偶爾會将眼神掠過他,發現他的眼神幾乎都要粘在我旁邊兩個人身上了。
“師姐。”
林格終咀嚼着一串牛肉,問我怎麽了。
“你吃飯都吃這麽好看?”
什麽意思。
林格終只說習慣了,拿了張紙過來,把碗推回給譚且,看向我說:“你要問什麽?”
“葉詞,喜歡哪個啊他。”
林格終帶着我的手指指了指隔壁的隔壁。
“因為珩萦姐很溫柔嗎?”
師姐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她用眼神示意我去趟洗手間,我看着她從包裏拿出漱口水和口紅,對此女的精致程度再次嘆為觀止,然而第一反應是,這樣會很疲倦吧,只是因為不想運動就要維持着這種模式的日子,每天都在重複做這些事情,很疲倦吧。
“慕尼黑也有小混混的,珩萦被騷擾過,葉詞路過的時候,她已經靠自己全都解決了。在任何一個國家,任何一個學校都發生過這種事。”
“所以只有性騷擾的案件我會站在原告席,其他幾乎全部是被告席,包括謀殺。但不代表我認為他們是對的,我要的是讓罪有應得之人得到公正的審判,而且要讓所有陪審員和法官悄無聲息地相信真相,不錯殺也不放過,這就是律師。”
“珩萦姐會打架嗎?”我眉頭緊鎖。
“跟顏絮學的,當時還好顏絮路過了,珩萦叫她和葉詞別打架,叫來了老師和警衛員。她身上随時帶着微型攝像頭,後來告訴我這件事,就讓譚且幫我也裝一個,果然派上用場了。不過不是純粹的性騷擾,是言語侮辱加偷竊,差點動手。那邊的警察……看人,我運氣好,遇到了管事的。”
所有出過國的留學生幾乎都遇到過這種事,大部分時候只是被迫忍氣吞聲而已,她們幾個幸存者偏差算是恰巧全都撞大運了。
回去的時候,許珩萦和黎顏絮已經先回去了,工作實在太多,我和林格終也分道揚镳,我不知道她要去往何方,身上又發生了什麽事情。
下午坐在辦公室裏時,因為想着林格終,手裏做事的速度也加快起來,下班時只感覺光陰似箭名不虛傳。
我一邊琢磨着吃飯的時候林格終告訴我的那些事,一邊想着要怎麽讓她願意起來動動,連其他人跟我打招呼說再見都沒聽見。
許珩萦問我:“怎麽啦?心不在焉的。”
“啊,想下班了而已。”我臉上一熱,趕忙和兩個人說完再見,拎着包就向地鐵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