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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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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chapter44.

接下來的時間裏,我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大家提起我時我只能用勉強的笑容敷衍過去,師姐發現了我的不對勁,以為我是沒有休息好,我連忙點頭,找了個借口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去,聽着外面的歡聲笑語,我還在猶豫要不要給他們發個消息說這件事情。

微信傳來提示音,是譚且問我怎麽回事,從我剛才進門開始他就一直沉默着往我和林格終這裏看,想必也觀察到了很多不同尋常的地方,這頓飯我們三個都吃得心不在焉。

就算我不告訴譚且,想必他也會直接去找林格終詢問,我不知道林格終的目的地具體是城郊的哪裏,打算在晚上她出門的時候跟上去看看。

我将剛才的情況告訴了譚且,他很快回複我,告訴我他要一起,讓我不要沖動,也不要一個人,恐怕會有危險。

外面很快夜幕降臨,我在房間裏裝病,譚且找借口說是先回去,其實在外面租借的車子裏等待林格終出門。

直到大家都回去,我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動靜,随後林格終拿着鑰匙出了門,臨走前似乎還在我的房門口轉了一圈,我等了一會兒,直到譚且跟我說趕緊下去,我直接打開門,下去時盡力讓自己不發出聲響。

譚且的車子早就在樓下等我了,我坐進車後座,看着他跟上前面的某一輛車,問:“你知道師姐說的是什麽語言嗎?”

在林格終開口的下一秒我就意識到不對勁,點開了手機錄音。

“西班牙語,他們打算把誤傷你的那個男人拖到城郊解決掉,在監獄裏買通管事的人用一具屍體掉包把人換出來了。”

我只覺得心驚肉跳,沒想到林格終會做這種事情,問譚且:“你知道師姐在這裏到底做了些什麽嗎?我總覺得不太對。”

“什麽不太對?”

“律所,香港和英國都有門面的話,又不是獨資性質,怎麽可能說關就關呢?”

譚且皺眉,問我林格終是什麽時候說的這些,我已經有些記不清了,之後我們兩個沒有再提這件事,只想着趕緊解決今天晚上的事情,其他的後面再說。

車子很快駛入一條荒無人煙的小路,我們在後面遠遠地跟着,怕被發現還時常在中途停下來一會兒,他們在一條死路上停了下來,我正要下去,被譚且攔住,說先看看情況。

前面是一個海灣,師姐從車上走下來,有一片小樹林擋着,我們看不太清具體發生了什麽,只能知道個大概。

一個大麻袋被吊在水上,好像有人在前面剪開了一個洞,探出來一個人的頭,我認出那就是前不久想要害我的人,然後師姐在旁邊說了什麽,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就上前一人一下揍了對方幾拳,随後他們不斷把那個人浸入水裏,等到人快喘不過氣的時候再慢慢提上來。

……

我沒有再管譚且的阻止,徑直揭下安全帶蹲着身子悄悄往那邊走去。

“我的人你也敢動?膽子不小啊。”

師姐說的是我?

“可惜了,莽夫的下場不過如此,折磨你挺沒意思的,直說吧,是誰雇的你,為什麽要殺我?”

那個男的說了些什麽,也是西語,我沒來得及打開翻譯器,身邊就蹲下一個人影。

“他說,是我自己乾的,沒有人指使。”

林格終始終說的是中文,她對這個語言并不太熟悉,來之前那次談話就講得有點磕磕絆絆。

“跟法官警察那些只想息事寧人的人假惺惺找出的說辭就不用拿來搪塞我了,搶劫那天,你的同伴明顯是沖我來的,否則他不會專挑我附近的人質抓還一直往我這邊看,後來還派人專門在路上堵我?雇他的人沒想殺我,只是想吓唬我吧?死到臨頭還不說實話嗎。”

她又指揮着把幾個人扔在地上,我遠遠靠着一點光亮看見,那幾個人的手臂上都有一條長長的紋身,長得一樣,我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形狀。

“我在倫敦實習的那家金融機構的老板,身上也有這個圖案。”

譚且看過我的簡歷,知道我說的是誰,說話的這一會兒,幾個人已經被手槍指着腦袋,被迫在什麽東西上面簽字畫押,師姐又轉頭看向那個吊在水裏的男人,開口道:“越獄的下場你知道的吧,我給你個痛快,告訴我人在哪兒,你的家裏人還能平安無事,你女兒今年才三歲吧,長得倒是挺可愛的。”

她拿出手機,給那個男人看了什麽東西,我只看到那個男人臉色大變,交代出了一串什麽東西,譚且告訴我是一個地址,地圖上看起來是一片還沒有開墾的荒地。

那個男人被石沉大海了,我并沒有對師姐做這些事感到驚訝或者別的什麽,反而從心底生出一種奇異的暢快來。

“那個男人說,當時雇傭他的人看起來是個不缺錢的大老板,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讓自己去殺死林格終,他只知道是因為一些私人恩怨,并且那個人說了,不論自己怎麽樣都會保護好他的妻女,格終手裏拿的應該是他的妻女在自己控制之下的證據。”

我看着他們身上的圖案,有種預感告訴我那個大老板就是我在倫敦認識的那位,那個人算不上好說話,很狐假虎威,在一場商務酒局上試圖對我動過手。

“怎麽辦,放任師姐一個人去那裏嗎?”全身的血液都突然凝固和靜止了,我看着師姐冷臉的樣子,思考者要是她在我面前是這樣的,要是我被發現了……該怎麽辦呢?

只好承認了吧,我一直很期待和林格終大吵一架看見她發火的樣子,或許是她實在太冷靜了,冷靜到好像世間的任何事情都打動不了她游刃有餘的行為和精神,我想試試看着是不是真的,這次或許是一個契機,但我不願意在這種時候打擾林格終。

畢竟她是在幫我報仇。

“她應該早有準備,我在她跟我吵架的時候多多少少就猜到一點她在國外的生活不正常,跟着看看吧,別讓她做什麽傻事。”

本質上我和譚且是一樣冷血的人,我不知道師姐算不算這一類,但我和譚且是那種對于無關緊要的人完全不會有什麽觸動,無論感情還是錢財都無法感化我們心靈的人,他們自然也就沒有辦法讓我們兩個為他們的生死而做些什麽,我們在這種時候在意的只是林格終的安危。

聽林格終跟他們說的這些話的意思,應該主要是跟現在在地址上的那個人有什麽恩怨,譚且想了想,說:“我在倫敦有些關系,我讓他們提前過去蹲點,你跟着格終,有什麽事微信聯系。”

譚且率先離開,他把車留給了我,看着幾個人上車,留下一個處理現場的痕跡,我提前回到車上,為了不引起林格終一行人的注意把車停到一個略微寬敞隐蔽的地方,看着他們發動車子才慢慢跟了上去,我的駕照已經考下來很久了,車技還算不錯。

終點是一個廢棄的工廠,我預感不妙,譚且說他叫的人已經在這裏蹲守好,一出事就會把林格終攔回來,這次行動對外絕對保密,所以不用擔心。

周圍很陰暗,除了一些草叢和破銅爛鐵以外什麽都沒有,燈泡也是陳舊的不行,挂在上面搖搖欲墜,幾乎什麽都看不清楚,我問譚且現在在哪裏,他沒有回複,我只能跟在林格終幾個人身後率先進了工廠。

鴉雀無聲。

工廠的構造是圓圈式的樓梯,看起來像什麽大型裝備的制造地,中間空出來一塊很大的地方,我就在一樓,林格終他們上了樓梯,空氣裏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突然整個空間發出“砰”的一聲,我下意識往裏縮了縮身體,随後視線裏一片煞白,是不知道誰開了燈,我不敢露出馬腳,只好呆在原地聽樓上的對話,一邊再次打開錄音機。

“林律師,好久不見了。”

“程老板。”

程戍是個生意人,當初林格終創業時他投資過,當然過程絕對稱不上友好,雖然律所開辦的那幾年林格終拿了不少錢,但這個人還是讓她感到無比惡心,惡心到攢夠自己認為夠多的錢就想盡辦法把這貨坑了一頓,坑得家破人亡,當初跟他合作的所有人都在林格終的教唆下跑路了,他們兩個算是冤家。

程戍在倫敦的生意不少,這些年一個一個全部被林格終收購瓦解,他是圈子裏有名的騷擾狂,就喜歡好看的,無論男女老少,統統都不放過,聲音也有一種心理變态獨有的黏膩感。

我在發抖。

“我們沒有必要多敘舊吧,直說,你到底想乾什麽。”林格終的聲音像萬年不化的寒冰。

“林律師這就見怪了,都是老朋友,怎麽,只準你下死手,不準我報複回來了嗎?”

林格終冷笑,又開始跟身邊人說西班牙語,我提前開了翻譯器,大意是速戰速決,這裏不會有人在意,不用害怕留下把柄。

身邊人剛準備上前的腳步聲響起,連帶着一起響起的是附近一聲巨大的轟響,是旁邊的小倉庫傳來的爆炸聲。

我的心驚肉跳還沒結束,只見程戍拿出手裏的控制器,那股惡心勁的聲音還在我耳邊意猶未盡地要我陪他過夜,第二天我就提交了辭呈,結果在晚上就遇到圍攻我的一群男人,這人對付自己不喜歡的人手段一向很卑鄙,正如他的人一樣見不得光。

我的回憶被拉扯到那一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