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节
第174节
“因为我是在中城区出生的，那里有不少街头美食，就和下城区一样！我非常怀念那里的美食，所以就在餐厅里设置了相应的柜台。”
斯坦利说话时双目炯炯有神，仿佛用眼神暗示莫闻道该接话了。
莫闻道只能配合道：“你是中城区人？”
看得出斯坦利很想向他介绍自己。
“在那儿待了十几年，我运气不错，那些年上城区的招生政策发生了变化，所以得到了来这里读大学的机会，你知道的，那些大公司也总需要有些人来干活，所以我就留下了，在三生药业和涅槃科技旗下的子公司都干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公会的推荐，得到了从政的机会。”
莫闻道点了一份凤梨芝士牛肉包，端着餐盘和斯坦利随意找了一处餐桌坐下。
斯坦利周围没人，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过到哪儿都一样，总统也是给这些大公司打工的。”
所有的对话都是事先设计好的，如此一来便能以最快且最自然的方式过渡到斯坦利希望的谈话节奏。
他相信这能引起莫闻道作为下城区人的共鸣，那里聚集了不少“清醒者”，他们清楚地意识到如今圣菲约州公民所能看见的一切，其实都是公司为他们准备的，其中也包括了人人都向往的民主和自由。
能在下城区得到夏诺雅的赏识，还能陪同她一起来到上城区，斯坦利确信莫闻道正是诸多清醒者中的一员。
而这类人的特点，就是恨透了时刻都在压榨他们的公司体制。
正因如此，斯坦利坚信自己能和莫闻道找到共鸣。
经过斯坦利自说自话式的演说，莫闻道大致了解到了总统阁下的情况，虽然他并未开口询问，但斯坦利却主动对圣菲约州各个贫民区的情况进行了解释。
简单地来说，公司认为那些区域并不能产生多少正向价值，维护秩序却要消耗太多的人力物力，这不符合公司利益至上的原则，因此斯坦利在职期间试图推行的每一项针对贫民区的改革计划都遭到了否决。
同时，公司也需通过某种长期稳定的手段，将一批他们认为没有价值的人进行自然淘汰。
所以他们全面禁止在贫民区建立学校，禁止他们接受教育，在愚昧、毒品、枪支泛滥的情况下，这些区域的居民平均寿命不超过60。
莫闻道大致理解了斯坦利的用意。
总统阁下正在极力向他证明自己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好人。
下城区的乱象不是他造成的，他有心改革，却在公司体制下无力回天。
莫闻道做出了总结：“也就是说，你其实是傀儡总统。”
这种情况在前一世很常见，莫闻道知道的不少大宗的宗主都是许多老一辈的傀儡，就连仙盟的盟主都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他早年在宗门修行时，就有几位长老委婉地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傀儡的席位也竞争激烈，在各大宗门，没有顶尖的天赋和悟性，就算主动想成为傀儡，也不会有人搭理。
但这与莫闻道的志向不符，他当场就婉拒了长老的邀请。
实际上他对于成为青云宗下一任宗主这件事向来没什么执念。
“傀儡总统……”
斯坦利面色微变，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这么说。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其中的门道，却很少有人把它摆到台面上来说，这莫闻道不愧是个直性子，若是换做别人，多半会因为担心说实话得罪公司而保持沉默。
斯坦利：“你说的没错，这个形容很贴切。”
“但重点在于，在这样的环境里，没有人能真正带来改变。”
“每一位政客都能看见结构性的问题，却因为不符合公司的利益，而无法推动改革。”
“更激进的改革者，则有可能遭到暗杀。”
“我听说你在下城区的时候解决了那里泛滥的强化剂问题，街头的人都很尊敬你，喊你一声教父，相信我，这在下城区绝对是最大程度的敬意。”
“但是，除了强化剂，还有枪支、分配不均等问题，它们被写进了法律，如果不解决它们，下城区的问题永远都无法得到改变。”
说到此处，斯坦利略作停顿，语气也变得高昂且具有煽动性：“圣菲约州不该如此！可是，莫闻道先生，如果想要做出实质性的改变，就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人！”
莫闻道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斯坦利说了很多，其中最核心的问题就是政客们的安全无法得到保障，一旦他们违背了公司的意愿，就很可能遭到暗杀。
闻言，斯坦利也眼前一亮。
他隐晦地向莫闻道抛出了橄榄枝，从对方的反应来看，莫闻道似乎并不排斥他的邀请。
“我明白了。”
莫闻道吃完了汉堡，“你也想学《破坏拳法》，没问题，等你晚上下班了告诉我一下就行，我可以教你。”
？
斯坦利脸色一僵，笑容顿时凝固在了脸上。
不是，谁要学《破坏拳法》了！
? 第三百零七章：授业
莫闻道一直主张求人不如求己，前一世的经历让他明白他只能护人一时，但护不了一世，若是遇上一些记仇之人，表面上求和，待委托结束数个月乃至数年后再对雇主痛下杀手的也不在少数。
他听明白了斯坦利的言下之意，改革是一个无比漫长的过程，他自然不可能一直充当斯坦利的保镖，因此在他看来，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让斯坦利本身成为一个无惧暗杀的强者。
《破坏拳法》就非常适合斯坦利当下的处境。
外门法诀，见效快，不依靠外力，最适合近身短打，还能打杀手一个措手不及。
更重要的是，就算斯坦利粗心大意，不慎被人杀害，也不会拉低剑修的总体胜率。
莫闻道的回答出乎斯坦利的意料，但他转念一想就答应了下来，他可以借着学习拳法为由与莫闻道进行进一步接触，以增进彼此的友谊。
仔细想来也是，像莫闻道这种身怀绝技，还见惯了大场面的人，自然不会被他的三两句话就轻易搞定。
至少这顿饭没有白吃，斯坦利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自从下午过后，莫闻道就明显感到六芒星大楼的氛围变得紧张了许多，杰森似乎突然开窍了，带着安保们在大楼内的各个区域重新布防，这次就连黄金州总统的随行人员也成为了他们盯防的对象。
杀手可能来自各个角落，他们连一刻都不能松懈。
莫闻道可能是个神志不清的赛博疯子，但夏诺雅不是，斯坦利那一番话提醒了他，如果连夏诺雅都认为总统的性命受到了威胁，那么多半真的会有杀手趁着这次访问下手。
夏诺雅又作为三生药业的代表开了一整天的会议，林德自然也在涅槃科技的代表团里，圣菲约州的两大巨企已然表明态度，分别将两人作为未来的接班人培养，这场访问明面上是黄金州与圣菲约州的友好访问，但实际上却是涅槃科技与三生药业与佩龙石化的博弈。
黄金州地如其名，盛产石油，地理资源丰富，遍地都是黄金。
这也是新自由邦一直将黄金州视作头号统一目标的原因。
大量的石油资源又有谁不想要呢？
这也成为了近期两大巨企会议的主要议题，黄金州对于与圣菲约州结盟以及新人类阶层很感兴趣，那么他们又能从佩龙石化那里敲出多少资源来才是重点。
傍晚，莫闻道在六芒星大楼的餐厅见到了夏诺雅，她拿了两个菠萝包配热可可，向他科普起了有关黄金州的新总统。
这位新上任的掌权者同时也成为了佩龙石化真正的掌权者，在政策的帮助下，佩龙石化迅速吞并了大量军工企业，已然成为了黄金州最大的军工复合体。
佩洛奇是军人出身，早年参加过自由邦的分裂战争，战争结束后，他延续了治军风格，对黄金州内部进行高压统治，不久前他对内部异己进行了大清洗，在上一次统一战争过后，黄金州内部所有在战争时期公开或私下里表达出对新自由邦友好的政客们，要么遭到了暗杀，要么就以叛国罪被送上了绞刑台。
夏诺雅感慨：“佩洛奇就是一把双刃剑，他在战争时期能鼓舞人心，但在战争结束后却并不擅长维持政权稳定，也不擅长复苏经济。”
被核弹炸了的城市如今已经成为了无人区，佩洛奇的团队根本没有提出任何重建计划，反而转过头来就在内部掀起了一场白色恐怖。
莫闻道评价道：“这不奇怪，他的前一任总统就是被内鬼出卖而遭到暗杀的，矫枉过正是许多人的天性。”
这大约也是莫闻道唯一关注过的国际大事，黄金州的战争彻底将吉尔伯特焊死在了小丑位上，让他被迫退出了权力场。
相同的情况在前一世也多有发生，尤其是权力斗争无比激烈的凡界。
那些凡人的大官经常会因为斗争，将对手满门抄斩，相较而言，这边的法律已经算得上先进了，至少没有明文设置连坐。
“董事会的人太乐观了。”
夏诺雅有些不满，虽然她和林德进入了公司的决策层，但有投票制度的存在，就注定了他们“离经叛道”的想法并不能影响最终的结果，“他们把佩洛奇当成了正常的外交家来看待，但实际上这人就是个战争疯子。”
夏诺雅向来不喜欢打无准备的仗，所以在参加会议前，她就调查了黄金州在近期统一战争之后的情况。
只能说调查结果令人触目惊心。
在佩洛奇的高压统治下，他非但不复苏经济，不抚慰难民，反而将大量的资金都投入了军事领域，还对内实施了强制服役的新政策。
“黄金州内部已经怨声载道了，就连一些佩洛奇的旧臣也因为他反复的对内清剿行动产生了异心，这黄金州的情况真是一言难尽，无视经济和民心无法长久，迟早会从内部崩溃。”
闻言，莫闻道有些意外。
毕竟师姐也是根红苗正的公司人，她对许多事情的判断都出于理性，很少会表达对于某类群体的同情。
他总觉得师姐在和他相处的过程中发生了改变。
不再像过去那样时刻保持愤怒了，这从师姐的《断贷怨力诀》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精进过了就能窥出一二。
站在求道者的角度，懈怠修行本非好事，可莫闻道却又为师姐的转变而感到开心。
毕竟这《断贷怨力诀》属于垃圾功法，后世能将这门法诀修炼至大成的无一不是沉浸在报复与杀戮之中的疯子，若非如此，这垃圾功法也不会被他收录。
莫闻道也逐渐发现自己在判断师姐时出现了另一套奇怪的标准。
“所以，如果我是黄金州的人，一定会利用这次访问的机会。”
夏诺雅说出了重点，“战争结束，佩洛奇的历史使命就完成了，圣菲约州无疑是暗杀他的最好场所，师弟，看来你的工作要接受新的挑战了。”
“需要我保护他么？”
“视情况而定，佩洛奇并不属于你的工作范畴。”
莫闻道：“收到。”
“你尝尝这个菠萝包，很蓬松，还挺好吃的。”
事实上夏诺雅也没想明白对待佩洛奇的态度，所以她岔开了话题，揪下一片面包，送到莫闻道嘴边。
根据她目前掌握的情况，这佩洛奇也无疑是个战争狂人。
黄金州的情报系统被联勤局渗透成了筛子，安全网络至今没有恢复，新的疫病在战后的城市里蔓延，各个城市的经济也一塌糊涂，在这一地烂摊子的情况下，佩洛奇已经在计划进攻新自由邦了。
夏诺雅再三确认后，才发现自己没眼花。
佩洛奇正试图将新自由邦的领土打下来，到时候一切的内部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他的思维似乎很简单，既然统一战争迟早都会爆发，那挑起战争的人为什么不能是他们呢？
大征兵意味着佩洛奇将要采取的是人海战术。
因此对方此次访问的目的也就很明确了。
结盟是为了在发动战争期间不被圣菲约州偷袭，同时他还需要一支能够在敌后完成精准斩首行动的特别小队，新人类的出现无疑解决了佩洛奇的燃眉之急。
如今新自由邦刚刚完成新一轮的权力交接，政局未稳，若是能利用信息差刺杀现任总统，永昼科技在短时间内也没有准备好新的继任者，局势势必会陷入混乱。
不论如何，这场访问都会牵动四大州的局势。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次夏诺雅只是随行人员，而非决策者，最终的压力不会压在她的肩膀上。
“晚上还有两场会。”
夏诺雅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晚饭是因为会场就在附近，她临时溜过来的，“你这边的情况如何？”
“很顺利，中午和总统阁下交流了一下。”
“哦？你们聊了些什么？”
夏诺雅问道，神经紧绷了一整天，总算能聊上一些轻松的话题了。
莫闻道如实答道：“总统阁下对于《破坏拳法》很感兴趣，预约了晚上一对一的课程，等吃完了晚饭我就过去一趟。”
“你……什么？”
莫闻道：“当然，如果他对《泰山北斗八卦掌》和《健体引气诀》感兴趣的话，我也可以教他。”
反正对莫闻道来说，教谁不是教，只要不当剑修，一切都好商量。
夏诺雅眼巴巴地盯着莫闻道打量许久，才确认了自己没有听错。
这师弟是有毒吧！
怎么走到哪里教到那里？
她听下面的人汇报，白金会员病房里的主治医生们今天全体出动，他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劝说病房里的老头老太们留下来继续接受他们的医疗服务，以他们现在的高龄并不适合成为一名自由自在的宝藏猎人。
最终，主任用“等莫闻道先生忙完了还会回来”为说法，才勉强把老头老太们稳定了下来。
但也有一名年轻的安保人员在偷偷学习了《泰山北斗八卦掌》之后觉得自己顿悟了，向安保部门提出了调职申请，想被调去国际部门前往那些落后的小国充当治疗团队的护卫来验证自己的修炼成果。
在夏诺雅看来，师弟的这些功法就如同病毒一般。
该不会这件事过后总统阁下也突然放飞自我，辞去总统职务后，兴奋地投入到自由的人生去了吧？
夏诺雅脑海里都浮现出了总统阁下在一场新闻发布会中一把掀飞身上的西装，高呼着“我要去寻找大秘宝了”之后一脚踹开新闻会场的大门，消失在镜头之中。
天呐，她怎么会产生如此诡异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