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节
第176节
他忽然觉得宗门长老虽然一直对他恨之入骨，但师父背刺他或许并不是因为他又一次闯了祸。
因为在那之前，他曾与师父彻夜长谈，谈论起了一个对修仙者而言沉重的话题。
相传得道成仙者，会因自己心境的不同，对修仙界带来潜移默化的改变。
他所熟悉的修仙界，便是由上一位仙人造就的。
那是一位法修，主张取天地之气，皆为我所用。
当时的莫闻道并未深入思考过这一问题，所以他便下意识搬出了祖师爷的那一套理论。
如今想来，当时师父的脸色就有所变化，只是前一世的他从不在乎他人的想法，哪怕对待师父也是如此，他虽敬重师父，却并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的道心。
不知不觉间，莫闻道睡了过去。
他也并未对师父产生过恨意，若是再次相见，他的遗憾也是前一世也未能与师父堂堂正正的交手一番。
翌日中午，莫闻道依照约定好的时间找来了斯坦利，两人再度来到体育馆。
见莫闻道又推来了一车铁板，斯坦利脸色微变，尽量用委婉的语气提议道：“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能不太适合我，也许我们可以从跑一千米开始训练，这至少能保证万一遭遇了暗杀，我有更大的机会逃出升天。”
“先不着急。”
莫闻道拿出了一副VR眼镜，“我改变了方式，今天在训练开始前，我需要你先来看一段VCR。”
斯坦利将信将疑地戴上VR眼镜，下一刻，他仿佛进入了上帝视角。
他看见了历史的轨迹。
从大航海时代，到第一个公司的成立，再到自由邦的冉冉升起。
一个新兴的帝国兴起，再到它从内部瓦解。
他见证了公司夺走了人们的水源，然后是土地，将世间万物都明码标价，最后就连人类自己都成为了可以被售卖的商品。
所有人都成为了这台不停运转机器上的其中一枚零件，唯一存在的意义就是让这台机器继续运作下去。
斯坦利还见证了分裂战争，目睹了圣菲约州宣布独立，然而公司体制却自始至终都未曾改变过。
他仿佛在中城区看见了自己，每个人努力的目标，便是让自己能成为一个表面更光鲜的零件。
但实际上，这并不是斯坦利第一次知道这些。
早在热血方刚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些，并试图做出改变。
所以他拼尽全力学习，拼尽全力工作，最终如愿进入了政坛。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圣菲约州依旧是那个圣菲约州，而他则从那个热血的青年，变成了能让涅槃科技和三生药业放心的政治家。
一次次提案遭到否决，到了后来，斯坦利也索性放弃了这些无用功。
至少，他的生活已经发生了变化。
但很快，斯坦利发现了问题。
他出不去了。
当“演播结束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他想要摘下眼镜，却发现自己失去了对于身体的控制权。
一阵恐慌向他袭来，让他本能地想要摆脱这个鬼地方，他在这里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受不到外界的存在。
这里仿佛是一个封闭的时间循环，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
“斯坦利，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你一直都知道，不是么？”
“所以你才会和莫闻道进行接触。”
……
斯坦利近乎于本能地挥出了一拳。
他看见这封闭的时间循环上终于出现了一条裂痕。
接着是两条、三条，直到整个世界变得破碎，成了剥落的玻璃，而斯坦利也终于在这一刻重获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几乎立刻摘下VR眼镜，本想怒斥莫闻道。
然而当他视线恢复清明的第一时间，却看见莫闻道手中断裂的铁板。
这让他有些恍惚。
“恭喜你。”
莫闻道向他祝贺，“你成功了。”
同一时间，沉寂已久的灵台剑网也向莫闻道发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圣菲约州总统斯坦利通过您的指点掌握了《自由之拳》！』
『您参与了《自由之拳》的改良过程』
『每当用户用该拳法击败一名对手，您都将根据对手的强度获得修为！』
? 第三百零九章：民心所向
破坏拳法变成自由之拳，这让莫闻道陷入了沉思。
这本应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却让他内心复杂，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参与改良的第一套功法竟然是拳修的法诀。
考虑到索菲亚法修圣女的身份，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法修给做局了，让他在拳修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但不论如何，改良功法都算得上突破性的进展，前一世青云宗门内能做到此事的大能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从《太乙飞光诀》到《太乙破虚诀》的改编前后经历了上百年。
当斯坦利挥出拳头的那一刻，莫闻道便意识到这自由之拳已经完全变成了新的法诀，与破坏拳法再无关联。
破坏拳法的奥秘在于利用天地自然之势，挥出排山倒海的一拳，而在斯坦利的拳头中并不包含五行之力，那声势浩大的力量仿佛来源于某种更诡异的东西——莫闻道仿佛听见了无数人的呐喊，就如成千上万人在那一刻附在了斯坦利身上，与他共同挥出一拳。
他还需要继续研究。
莫闻道对此产生了兴趣，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帮助师姐改良《断贷怨力诀》，很明显师姐近期的道心发生了变化，她似乎不再对这个世界充满怨愤，性格也变得开朗了许多，这与断贷怨力诀的修行背道而驰。
若是长此以往，师姐的修为恐怕再也无法精进。
而在另一边，斯坦利也觉得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这莫闻道教的是真东西，他走出体育馆，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被工作拖累的身体久违地充满了力量。
如今斯坦利敢确信，莫闻道绝对是一位顶尖的拳击手，可能比拳赛里的世界冠军还要生猛。
当他回到办公室，再次面对桌上厚厚一沓文件时，异变突发！
《虚拟娱乐税试行标准（共71条）》
这是由圣菲约州各大娱乐游戏公司联名提出的新法案，在过去十年的调查中，游戏公司发现服务器里的白嫖用户越来越多，这些蛀虫挤占服务器资源却一毛不拔，严重阻碍了公司的创收，因此针对这类群体，公司需要通过各项法案来促进消费。
法案推行后，双管并行，在增加娱乐税的同时，可以通过在游戏或直播中产生的虚拟消费来抵扣这部分税收，根据各大游戏娱乐公司的评估，他们希望这类白嫖玩家未来每月需要在虚拟产业平均消费1000-1500元。
这个法案看得斯坦利直皱眉。
这些该死的资本家又把算盘打到了民众身上。
试想一下，这些玩家为什么会成为白嫖党？如果拥有充足的可支配收入，谁又不希望自己能在虚拟娱乐中大把花钱，享受氪金带来的便捷呢？
虚拟娱乐已经成为当下圣菲约州居民最廉价的娱乐方式了，各种工作移植义体的霸王条款已经掏空了大多数打工者的积蓄，甚至还让他们背负上了巨额债务，廉价的虚拟娱乐成为了他们唯一的精神寄托。
可现在，这些万恶的游戏娱乐公司竟然打算消灭所有的白嫖党！
这项法案斯坦利之前就浏览过，可现在，诡异的情况出现了。
在《虚拟娱乐税试行标准》旁边竟然多出了一个浮动的数值：
预计民心收益-750！
斯坦利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使劲揉了揉眼睛，数字还在，他又伸手触摸了一下，发现这-750并没有印刷在文件上。
唯一的解释是，他的义眼出现了异常。
斯坦利想到了什么，开始快速翻阅堆积在办公室的文件，每个法案的标题旁都出现了不同的数字，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若是把桌上的这些文件全都给签了，他得扣12000点民意！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破坏拳法》导致的。
方才在挥出拳头的那一刻，斯坦利只觉得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那一刻，所有被公司体制裹挟的人们都仿佛站在了他的身后，呐喊着与他共同挥出了这一拳。
斯坦利怀疑他挥拳的威力，很可能与这个突然出现的民意数值相挂钩。
为了证明这一点，他翻找出了一份被否决的，用于改善下城区福利的法案，标题旁也不出意外的浮现出了数字：
预计民心收益900！
这还是第一个正向收益。
斯坦利拿出手机，推送上是一条来自福音州的重磅新闻：
《突发！大主教不慎滚下楼梯，伤势仍在鉴定中！》
下面附带了一代模糊的视频。
视频中一位穿着红袍的威严男人在下楼时不慎踩在了自己长袍上，一路从楼梯滚了下去。
很显然，这并不是暗杀，纯粹只是大主教自己不会走路。
斯坦利从通讯录里找出了夏诺雅的名字，在短信里约定了会面，他知道自己的手机多半被涅槃科技和三生药业的反情报部门监控了，他可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精神状态不正常。
当夏诺雅开完会，来到斯坦利办公室，听到了总统阁下的讲述后，眼皮猛烈地跳了好几下。
师弟的毒性越来越强了。
先是昨晚把总统阁下送进了医务室，现在又让他患上了赛博精神病。
“您的担心情有可原，研究表明，赛博精神病的其中一个症状就是他们认为自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事物。”
夏诺雅为斯坦利分析病情，只是斯坦利的情况有些特殊。
这还是第一个能够看见民心涨幅与跌幅的幻觉，其中还出现了数值与分数。
这让身为分奴的夏诺雅对斯坦利的病症产生了强烈的兴趣，可是进行了简单问询和检测后，斯坦利的指标一切正常，并无任何心理疾病的隐患，他的情绪稳定，没有因为这突然出现的民心数值而发生改变。
“假设，这些民心的数值是真实存在的……”
办公室里只剩下斯坦利和夏诺雅两人，斯坦利终于吐露出内心的疑惑：“在任期期间，我通过了许多伤害民心的法案，也没能履行竞选时的口号，为什么在体育馆里还能挥出那一拳？”
斯坦利认为拳法的威力与民心的浮动息息相关，一旦民心降为负数，他的拳头不但可能变得绵软无力，而且还有可能反过来对他造成伤害。
可是依照他的自我评估，他的民心早该在许多年前就被扣成了负数才对。
他背离了本心，成为了大公司的傀儡。
夏诺雅说道：“应该是长期形象宣传起到了作用，近期的民意调查显示你的支持率维持在了褒贬参半的程度。”
有些话她不方便说得太直接。
这是斯坦利的第二个任期，得益于他在被票选成为总统时信用分很高，因此到了现在仍然有人愿意相信他能做出改变。
但是按照这个势头下去，斯坦利迟早会变得人人喊打，他将会在第三到第四个任期时变得声名狼藉，届时便会有新的总统竞选者出现，通过对于斯坦利执政时期的政策全面开火，以此收获民众的支持。
这便是圣菲约州的政治循环。
每一位总统都会经历相同的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真正的罪魁祸首隐藏在了幕后，让被推上前台的总统替他们背负了所有的骂名。
“我明白了。”
斯坦利点头，他自然也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在这样的氛围中，访问日悄然而至。
这天一大早，莫闻道就觉察到了六芒星大楼的骚动，杰森也给他发来了消息，称佩洛奇带来了一支军队，他对于自己的人身安全产生了担忧，要求自己的警卫驻扎进六芒星大楼。
但与其说是警卫，不如说佩洛奇带来的是一支军队。
六芒星大楼的黑客查到了这些警卫的身份，他们无一例外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其中还包括了与新自由邦交火时期的陆军指挥官。
这显然是无礼到极点的要求，这并不是第一次有四大州的总统访问这里，在此之前，从没有人要求把一整支全副武装的部队驻扎进六芒星大楼。
双方已经展开了严正交涉，但交涉的结果并不理想，在安全问题上，佩洛奇毫不退让，反倒是斯坦利的态度发生了动摇，竟然认真地考虑起了佩洛奇提出的要求。
作为六芒星大楼的安保负责人，杰森绝对不希望答应黄金州如此离谱的要求。
莫闻道吃了早饭慢悠悠地走到集合地点时，六芒星大楼的安保队员们个个义愤填膺。
“说是警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在这里展开一场军事行动呢！”
“我收到了机场的报告，他们连战术无人机都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