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节
第179节
回应她的是杰森沉默的点头。
事情的严重程度要远超她的想象。
医生立刻看了一眼时间，自布鲁克被送到医务室仅仅过去了短短12分钟，她的身上就出现了相同的症状。
必须立刻上报！
这……
是分明是某种未知的传染病！
? 第三百十二章：我悟了！
未知的传染病，未知的传染方式，恐惧悄然在人群中弥漫开来，为了避免病毒进一步蔓延，杰森当机立断地封锁了医务室所在的区域，此前所有和布鲁克接触过的餐厅工作人员也都被聚集在了狭小的房间里。
医生为所有人化验，嘴里不时蹦出几句让人无法理解的词语。
杰森希望事态能就此得以控制，然而一个可怕的念头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今晚斯坦利和佩洛奇就在餐厅里吃饭，所有的菜品都是布鲁克亲手准备的，最糟糕的情况可能就连总统阁下也无法幸免。
但在确认真正的感染源与传染方式之前，杰森并没有将两位总统纳入隔离名单之中，因为他很了解隔离的后果，事实上在场所有的隔离者都是小白鼠，哪怕他们此前没有感染病毒，也会在接下来的时间内交叉感染。
但为了六芒星大楼乃至整个上城区的安全，他们必须与时间赛跑，唯一存活下来的可能就是在病情恶化前查清病毒的来源，并找到治愈病毒的特效药。
半个小时后，越来越多的人出现了相同的症状，最早感染病毒的布鲁克发了低烧，他的精神状态变得愈加萎靡，他的双目出现了血丝，古怪的语言占据了大半，现在的他一句话里只能蹦出几个含糊不清的正常词语，再也没有人能听明白他说的话。
接着就是医生，她不得不求助于莫闻道，“莫先生，数据记录就交给你了，根据我的估算，再过iel nas，我就会piaq stal。”
“交给我吧。”
莫闻道主动承担起了记录数据的工作，他之前准备药剂师考试的时候从书本上学到过这些，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他也是隔离区里最乐观，且完全没有受到病毒影响的人。
在此之前医生对他进行了抽血化验，不出所料的没能分析出任何问题，莫闻道则怀疑这并非疾病，而是某种攻击宿主义体的病毒，他安装的义体最少，还在炼制出了海拉后发生了变异，才导致这神秘的病毒拿他无可奈何。
这个猜想很快得到了夏诺雅的印证，在通话中，夏诺雅提到以赛亚的异常，并且还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在通话五分钟之前，以赛亚在关押室内死亡，死亡时间为22:07。
值班的年轻执法者被吓出了心理阴影，当他听到奇怪的响动通过监控查看时，以赛亚已经倒在了血泊中，死因是用自己的脑袋猛烈撞击墙体，活生生地把自己给撞死了，也难怪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年轻执法者被吓破了胆。
夏诺雅根据莫闻道的描述，很快发现了两者的不同之处：“布鲁克感染的病毒很可能是升级后的版本，症状爆发的速度更快，还具备了传染性。”
通话的同时，她用另一个手机给上城区法务局局长发送了消息，经过确认，下班回家的执法者们并没有出现类似的症状，以赛亚到死亡前兜兜转转地遇到了许多人，却无人被感染，而布鲁克只是在病房里躺了一会儿，就传染了一大片人。
现在就连杰森也出现了轻微的症状。
这种诡异的病毒完全超出了夏诺雅的认知，她从未见过能像传染病一样迅速在人群中扩散的病毒。
“你先尽量稳住局面，我现在正在赶去法务局，我会对以赛亚进行尸检，如果布鲁克死了，你必须立刻把尸体销毁掉。”
夏诺雅在电话里嘱咐了一句，她也久违地产生了紧张感。
这一次的局势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直到现在，她也没想明白这病毒究竟是从哪来的，又是通过何种方式传播的。
还有那些奇怪的语言，她隐隐觉得这些文字是关键。
“挂断电话之后，你录几段音频发给我。”
她也在和时间赛跑，一个新的计划在夏诺雅的脑海中酝酿。
莫闻道将夏诺雅的嘱托告知了病房里的所有人，称师姐正在全力调取，但是当人们听到以赛亚的死讯后，病房里的气氛却凝重了，他们仿佛看见了一两个小时后的自己。
第二个出现症状的医生经过一番思考，停止了化验，她取出一套拘束服，请莫闻道帮她穿上。
她将自己拘束得严严实实，如同木乃伊一样蛄蛹到病房的正中央，尽可能地远离房间的墙体，和任何尖锐的物品。
在病入膏肓后，感染者会尝试自杀，这是夏诺雅分析出的结果。
见状，其他感染者纷纷效仿，不多时病房里就只剩下了一群在地上蛄蛹的木乃伊，莫闻道和杰森成为了唯二能站着的人。
杰森的确是个硬汉，他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必须有人来配合莫闻道的行动。
房间里挤了二十来号人，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如果我死了。”
杰森拍了拍莫闻道的肩膀，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你一定要利用好eiq atle！”
明明是豁出性命的英勇场景，然而莫闻道却完全没听懂他究竟在说些什么，所有的气氛都被杰森冷不丁蹦出来的词语给毁了。
莫闻道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是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在他看来这明明是个好消息才对。
师姐已经出手了，以师姐的能力，要不了多久，所有人就能药到病除。
若是放到前一世，师姐多半能成为药宗的天之骄女。
莫闻道觉得他们应该开心一些，加入乐观家族。
……
一刻钟，另一位乐观家族的战将乘坐浮空车赶赴了战场。
可怜的年轻执法者看见从正门走进来的罗恩，先是瞪圆了眼睛，随即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今天绝对是他的受难日，先是以赛亚在关押室里撞墙自杀，没过多久，一个几个月前就被确认死亡的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个机会，我已经等待多时了！”
罗恩哈哈大笑，自从莫闻道和夏诺雅去了上城区之后，他就一直在实验室里待机，作为邪恶的L博士，罗恩觉得自己一直缺少一个机会。
这些时日他研究了无数疾病，还把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了病毒的温床，却一直找不到用武之地。
这一刻终于来临了！
罗恩冲着穿着防化服的夏诺雅打了声招呼，接着在毫无防御措施的情况下打开了关押室的大门。
以赛亚的死亡成为了一切的关键，若是这个杀手还活着，他很难大展拳脚。
同一时间，年轻执法者的眼睛眯开了一条缝。
罗恩进门时身上还散发着某种刺鼻的气息，让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年轻执法者便发扬了法务局的优良传统，立刻顺势两眼一翻，开始装晕，可逐渐的，好奇心占据了上风。
一个几个月前就被确认死亡的尸体跑来法务局做什么？
难道罗恩也和这次的怪病有关？
带着这样的想法，年轻执法者忐忑地打开了关押室的监控。
然而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罗恩正跪坐在满脸是血的尸体旁边，他的右手化作了既像手术刀又像镊子的工具，正在以赛亚的后脖颈里不停搅动着，血液不停向外翻涌，不一会儿，罗恩便将带着一些脑组织的神经系统从以赛亚的脑袋里给挖了出来。
紧接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出现了。
年轻执法者分明看见罗恩那张还算英俊的脸突然变得肿胀，堆积的腐肉将他的下巴和脖子连在了一起，罗恩脸上的笑容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一刻，罗恩便用锋利的刀刃割开了自己后脑勺，径直将整个神经系统塞进了那堆腐肉里。
年轻执法者直犯恶心，想要干呕，却又怕留下痕迹让罗恩发现他没有真的昏过去。
虽然他完全不知道罗恩的目的，但是立刻关闭了监控，从抽屉里翻出了一瓶安眠药，一口气吞了四片。
“你一定要搞得这么血腥吗？”
夏诺雅眉头紧皱，她现在隔着防毒面具都能嗅到浓烈的血腥味。
自从修炼了服毒养颜诀之后，她觉得罗恩的审美都发生了变化，要知道这人在“死亡”前还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二次元宅男，以他的身份明明大把的美女唾手可得，却唯独喜欢虚拟世界里的皮套人。
可现在，关押室的罗恩已经和那些生化危机电影里的怪物没什么区别了。
罗恩应答如流：“这是一种艺术。”
他觉醒了，开始追寻起了前卫的血腥派艺术。
罗恩也发现了这世间一切毒素的真谛——了解一种病毒最快的方法，就是让自己成为感染者。
他伟大的实验仍在继续，此时此刻已有超过30种致命病毒寄宿在了他的体内，并且达到了某种奇妙的平衡。
“这些文字……”
罗恩感受着外来神经系统带来的变化，他呈180度扭过脖子，端详起墙体上由血写就的文字，遗憾的是以赛亚就是在同一块的墙体上撞死的，血液飞溅得到处都是，大部分的文字都已经分辨不清了。
“iel gae sta，”
罗恩默默念出了墙面依稀能分辨出来的词语，几秒后，他忽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这些文字是倒置的！首先要把它们念出来，再根据发音替换成字母，再将它们倒置回来，就能明白其中的含义了。”
夏诺雅顺着罗恩的话略作思考，觉得还是有些绕脑子。
“一般人理解不了很正常，只有病入膏肓的人才能明白它究竟是什么意思。”
罗恩仔细端详着墙体，好消息是，他刚刚吸收了一个发了疯的脑子：“事实上我并不认为以赛亚疯了，他正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来向我们传递信息。”
夏诺雅想到了什么：“是认知中枢遭到了入侵？”
在以赛亚的视角下，他说出的都是正常的语句，但却没有人能理解他。
其中也包括了留在墙上的文字，它在以赛亚的认知里顺序都是正常的。
也就是说，以赛亚在关押室里变得绝望暴躁，是因为通过其他人对他的态度，才逐渐发现了自己的异常。
夏诺雅很快又得出了一个结论，“既然如此，他应该不是自杀的。”
“真敏锐啊。”罗恩感叹了一句，“有人往他的神经系统里上传了一个魔偶，让他用头不停撞墙。”
他没想到夏诺雅仅凭他的三言两语就看出了端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你的到来害死了他，往他脑袋里塞病毒的人一定很忌惮你，即使他已经疯癫成这样了，还是怕你看出些什么来。”
但是，那个黑客却并没有想到他的存在！
罗恩假死的战术又一次领先了全球！
哪怕是最顶尖的黑客，也绝对想象不到他会从半路杀出来，还直接把这个发了疯的脑子装进了自己的大脑。
夏诺雅问道：“那些文字里说了些什么？”
罗恩：“他提到了赛博空间，一周前。”
他尝试将这些被血污覆盖的单词拼接在一起，“他或许是想表达一周前，他曾被传送进了赛博空间。”
这无疑是突破性的线索。
夏诺雅立刻想到，以赛亚不是黑客，也不具备任何黑客技术，甚至连黑客舱都不会用，因此他进入赛博空间的唯一途径，就是像之前的卡莉那样被某人强行拽了进去。
莫闻道已经向他们演示过如何用赛博空间影响现实世界，那位不知名的黑客很可能也掌握了相同的能力。
以赛亚的病毒极有可能就是在被拽进赛博空间后感染的。
想到这里，夏诺雅立刻拨通了莫闻道的电话。
刚一接通，电话另一端就传来了布鲁克癫狂的大喊大叫，但这一次，他所说出的话已经彻底变成了听不懂的语言。
罗恩立刻承担起了翻译的工作：“他说他的脑袋很疼，有人想要烧坏他的大脑。”
这并不是夏诺雅想得到的答案。
因为按照罗恩提出的理论，所有怪诞的单词实际上只是认知系统出现了故障的结果，其本身并不包含任何额外的信息。
这意味着他们还是无法找到根治这种病毒的手段，也推断不出它究竟是如何在空气中传播的。
罗恩的到来让事态得到了进展，却无法解决另一边的燃眉之急。
夏诺雅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他们的发现告知莫闻道。
听着师姐在电话里的悉心讲述，莫闻道拿出备忘录，将关键信息写在了上面。
布鲁诺的状态已经能用糟糕透顶来形容，他的脸上毫无血色，强烈的痛苦让他从床上滚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赛博空间……改写认知系统……病毒……”
莫闻道无视了布鲁诺的大喊大叫，陷入了沉思。
夏诺雅说道：“我和罗恩会尽快查清这种病毒的感染途径，在那之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莫闻道打断了她的安慰。
夏诺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师弟这一惊一乍的反应也像是感染了某种病毒。
“我明白了，我悟了！”
不是，你到底悟什么了？
夏诺雅一头雾水。
电话另一端的莫闻道却并未对此作出解释，夏诺雅听见了另一端传出的响动，那一声响动过后，布鲁诺的哭喊便再也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