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节
第185节
在这一天到来前，德古拉从未想过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能让三生药业成为圣菲约州唯一的霸主，而现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了他的面前。
也正因如此，计划的每一个步骤都必须严密执行。
“我知道。”夏诺雅点头，“但我也听说过信任是相互的，你的意思是把他们当成了谈判桌上交易的筹码，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他们卖给了黄金州，我不认为有谁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死心塌地地为公司效力。”
夏诺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但德古拉那张皱巴巴的老脸以及眼神中时不时闪过的算计让她对眼前的老人深恶痛绝。
这就是她不喜欢回家的原因。
德古拉却说道：“这是人之常情，当然，这并不是对你人际关系处理能力的质疑，毕竟你还年轻，还有足够的时间学习……我们还有备选的方案。”
“如果他们无法被完全信任，就需要通过一些药物和程序来确保他们的忠诚，可以是威胁，也可以是意识覆写，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里面的关系。”
夏诺雅是公司最顶尖的黑客之一，德古拉相信只要她愿意，一定能在无声无息之间控制两人的思维。
“我有数了。”
夏诺雅垂下眼帘，淡淡地应了一声。
德古拉对此十分满意，皱巴巴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这才是我的孙女，让他们看看你的本事吧！等这件事落幕后，想必董事会的那些老家伙们再也不会有人质疑你的能力，我也差不多该把决策权交付到你的手里了。”
谈判仍在继续，关于诸多细则条款的讨论一直持续到了傍晚，夏诺雅离开会场，手机里便出现了一则新的群组信息。
群组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点进去一看里面有莫闻道和乔乔，另一个则是一个陌生人。
她转念一想，便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她已通过莫闻道之口了解到了月华教和蓝眼睛的存在，便觉得佩洛奇在会议上的许多发言都有些耐人寻味，他非常重视这场谈判，尤其是关注莫闻道和乔乔本人的意愿，反倒是圣菲约州的议员们把两人当成了冷冰冰的商品，巴不得立刻把他们高价卖出去。
点击确认后，群组里弹出一条信息：『欢迎老夏！（鲜花）』
夏诺雅的眼皮跳了跳，这乔乔怎么打字的方式都老了好几十岁的样子，开始用老年人表情包了。
乔乔紧接着又发来一条信息：『我们在七人团队主题餐厅吃饭呢，就等你了！（拥抱）』
后面还附带了一张餐厅包厢的照片。
？？？
夏诺雅头顶冒出三个问号，她走出会场环顾四周，会场大厅里果然没有了三人的身影，好在杰森带人维持好了大厅的秩序，暂时没有出现安全方面的问题。
哪有这么办事的？
要知道莫闻道和乔乔如今才是六芒星大楼的最高安全负责人，艾萨克则是佩洛奇的贴身警卫，结果这会才开到一半这仨就跑没影了。
其离谱程度就像是漫画里顶上战争时，面对随时可能到来的白胡子，元帅战国一出门发现青雉、赤犬和黄猿跑去隔壁香波地群岛聚餐了。
若是按照正规流程，这三人都得被革职处理，一个都别想跑。
“他们就这么走了？”
夏诺雅用怀疑的眼神审视忙到满头大汗的杰森，杰森也哭丧着脸说道：“我劝过他们了，但乔乔小姐她很固执……”
“行了，你继续忙吧。”
夏诺雅扶额，她已经能猜到当时的景象了。
指望杰森拦住乔乔确实不太现实。
夏诺雅和其他三生药业的代表打了声招呼，在人们奇怪的目光中径直离开会场，直奔自己的浮空车而去。
按照正规流程，会议之后还有专门的晚宴，两位总统阁下都会出席，按理说她也该出席，宴会厅里多半还设置了她的席卡。
夏诺雅是一个重视社交礼仪的人，这无疑违背了她的本心。
好了，现在连元帅都跑去隔壁聚餐了。
打开浮空车车门的瞬间，夏诺雅的内心产生了强烈的负罪感，这绝对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真实写照，她觉得自己彻底被这些无组织、无纪律的人给带坏了。
好在七人团队主题餐厅离六芒星大楼并不远，浮空车只有五分钟左右的车程。
走进预订好的包厢时，几人的话题正进展到战争末期，新自由邦向21区投放核弹的时刻。
艾萨克有些动容：“是母主牺牲了自己保护了我们所有人，当核弹爆炸的那一刻，它通过某种方式将我们传送到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怎样的空间啊，说清楚点。”
乔乔好奇地问道。
艾萨克：“很难用语言形容，那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孵化地，我们也正是在那里逐渐领悟到了生命的起源，这也让我们意识到，母主从未真正离开过我们，它与我们合而为一，永远地存在于我们的意识之中。”
“那里是赛博空间。”
夏诺雅开口说道，她赶上了这个故事最关键的部分，也让她想明白了佩洛奇等人如此重视莫闻道和乔乔的原因。
蓝眼睛的出现向他们证明了赛博空间的构造会随着拥有权限者的思想而改变，蓝眼睛能够利用赛博空间随意编织梦境，母主则将赛博空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孵化池，而现在莫闻道也开始尝试在赛博空间里造出一座大山了。
这一切都是《认祖归宗诀》在作祟。
在传授艾萨克等人《认祖归宗诀》时，乔乔扮演了月华教的圣女，事实上就连月华教这个概念，以及一切与母主相关的信仰、语言也都是他们创造出来的，而在赛博空间的某处，这些完全虚构的产物正在转变为现实。
在这样的相互影响下，月华教的信徒们已经分不清彼此了。
甚至从事实层面上来看，只要月华教圣女的头衔仍然存在，那便非乔乔莫属。
然而另一个让夏诺雅疑惑的问题出现了。
母主为什么突然间得到了赛博空间的权限，这显然不合常理。
蓝眼睛虽然身份不明，但极有可能与流窜的季灵雨有关，莫闻道也是制造出了“海拉”的神经系统，才获得了部分赛博空间的支配权。
那么母主呢？
按理说这玩意甚至不会上网。
夏诺雅所能想到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莫闻道发布的《认祖归宗诀》在黄金州引发了一系列的变化。
闻言，艾萨克纠正道：“我们更习惯将那里称之为生命之地，但是自从那一刻起，母主似乎就陷入了沉睡，因此我们希望两位能跟随我们回到那里，或许眼下只有你们才能唤醒它的意识。”
艾萨克态度诚恳，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从一开始，莫闻道和身为月华教圣女的乔乔就是这场访问的真正目标。
对黄金州而言，那些花里胡哨的新人类根本无关紧要。
当艾萨克说出这句话时，乔乔内心又一次浮现出了难以言明的感觉，这种感觉充盈着她的内心，让她难以拒绝艾萨克诚恳的请求。
片刻后，乔乔终于觉察到了异常。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犀利，审视着艾萨克，她忽然明白了艾萨克拎着两箱合成牛奶来探望他们的目的，严厉地问道：“你对我使用了《认祖归宗诀》？”
这个艾萨克……
怎么越看越像个不孝子！
? 第三百十九章：夏氏骗局
在来到圣菲约州前，艾萨克就对莫闻道和乔乔两人进行了深入的背景调查，找到了投其所好的礼物。
如今的他，对于《认祖归宗诀》的掌握已经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们在动身时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哪怕利用《认祖归宗诀》的特性，也要将莫闻道和乔乔带回黄金州，如今的月华教需要一位真正的领袖，他们将成为母主意识的布道者。
艾萨克自豪地向两人介绍：“我们的实验在不久前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目前已经有数千人连接到了母主的意识，我们能聆听到彼此的心声，能完全理解彼此的想法。”
就好比现在，他虽然与佩洛奇有几个街区之隔，却能清楚地了解到六芒星大楼内的动向。
晚宴刚刚开始，所有的参与者都按照席卡入座。
也有一些精明的人窥出了端倪，涅槃科技的代表正向佩洛奇打探莫闻道和乔乔的底细，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两人身上究竟有何不同之处，才让佩洛奇愿意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
这便是共用思维的优越性之一。
就算佩洛奇真的遭到了反对政党的暗杀，他们也能随时推出一个人来接替他的位置，在母主意识的作用下，他们几乎能保持完全相同的思维方式，来处理黄金州所面临的各项问题。
但艾萨克希望实验的进度能继续加快，“在融合实验上，我们毫无进展，我们尝试提取了雷克索汀的病毒原液，尝试通过祭品让母主复苏，但却得出了似是而非的造物。”
艾萨克能清楚地区分出血肉聚合体和母主之间的差别。
“它们的思维方式和行为逻辑截然不同，它们攻击性极强，会无差别地攻击吞噬周围的一切活物，也完全无法沟通。”
夏诺雅听着艾萨克的描述，心想是必然的结果。
因为这才是血肉聚合体真正的样子，月华教所信奉的母主才是被《认祖归宗诀》影响的个体。
无论艾萨克进行多少次实验，制造出多少个血肉聚合体，都只会得出相同的结果。
但真正让夏诺雅好奇的却是莫闻道的态度。
赠送合成牛奶拉近关系，这分明是《认祖归宗诀》的手段，乔乔已经觉察到了艾萨克正试图用莫闻道传授的功法来影响他们的思维。
面对这种倒反天罡的行为，莫闻道却是一副淡定的模样，甚至还夹了一根炸鸡翅，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
艾萨克也隐隐感受到了乔乔抵触的态度，当即为两人倒了一杯酒，碰杯敬酒：“圣女大人，如今月华教的信众们需要您的帮助！”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随意对其他人使用这门功法。”
这时吃完了鸡翅的莫闻道才悠然开口。
事实上当艾萨克拎着两箱合成牛奶走向他们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后者的打算，只是艾萨克终究还是太过年轻了，年轻到竟然想用他传授的功法来对付他。
要知道，迄今为止他所分享出去的每一门功法，在前一世都是修仙界臭名昭著的垃圾功法。
“难道你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吗？如果一个功法强大到只需要通过送礼的方式就能改变对方的思维方式，拉近彼此的距离，那么它又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莫闻道此刻问出的，也是前一世诸多大宗的疑问。
在那位创造了《认祖归宗诀》的魔修毙命后，各大宗门立刻开始了明争暗斗，当然，他们对外的宣称是冠冕堂皇的要将这邪门功法代为收录，避免其继续为祸人间，但实际上，他们都恨不得将这功法据为己有。
若是能让门下弟子修炼，再让这些弟子拜其他大宗的长老为义父，久而久之便能利用这一层关系撬动其他宗门的秘密。
以莫闻道对这些人的了解，若非《认祖归宗诀》存在着严重的副作用，想必又会经过一番“改良”后，成为魔道正用的典范被大范围推广，到了那时，恐怕整个修仙界都会真的变成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乔乔也被吸引了注意力，说道：“莫子，你别卖关子，快说啊！”
“一旦利用这门功法认下了义父义母，除了需要定期上贡孝敬对方之外，更重要的问题在于这一层亲情的纽带。”
正所谓亲情是相互的，莫闻道也是在得到这门功法钻研一番后，才窥出了其中的奥秘。
功法的创造者除了对于义父义母的挑选极为严格外，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便是因为种种原因需要长期待在各自的宗门内，极少外出，他只会定期通过上贡来维持关系，极少主动面见他们。
莫闻道说道：“在《认祖归宗诀》的影响下，双方的关系会变得极为融洽，可一旦两人在某一个问题上产生了分歧，最终便要依靠这亲情的纽带来进行最终的裁决。”
虎毒不食子符合大多数人朴素的认知。
但同样符合大多数认知的还有儿子要听老子的。
聪明的乔乔意识到了什么，忽然板起脸来，瞪了艾萨克一眼，语气也加重了几分，“你规规矩矩的坐好，吃饭就吃饭，哪儿来的那么多的话？”
这一句训斥立竿见影。
原本还兴奋地向两人讲述黄金州实验的艾萨克立刻如同小学生一般规规矩矩地坐到了桌子前，乖巧地埋头吃饭。
乔乔眼前一亮，“我去莫子，还真有用！”
这就是莫闻道一点都不紧张的原因，在他看来，艾萨克所有的小巧思都是来向乔乔尽孝的。
很显然，艾萨克并没能真正理解《认祖归宗诀》的奥妙。
不过这倒也不能责备艾萨克，因为就连当初创造出这门功法的大魔修也在这个问题上吃了亏，在他众多的义父中还包括了一位深山里的巨猿。
这段往事也是后来那巨猿来向他寻仇时，莫闻道才知晓的。
那巨猿虽然颇具灵性，但智慧毕竟比不上人类，也没有听说过莫闻道的传闻，成为了魔修众多义父义母中唯一一位赶来找他寻仇的家属。
通过巨猿的残魄，莫闻道了解到了那位大魔修与巨猿的往事。
那时的魔修宗门被灭，在正派之师的围剿下身负重伤，逃进深山时只是剩下一口气，偏偏又撞见了巨猿，在即将沦为巨猿口粮之时，这位魔修在强烈求生意志的驱使之下，拼尽最后一口气，跪倒在了巨猿面前，大喊了一声“义父”。
这一声“义父”效果立竿见影，巨猿不但把他带回了栖息的山洞，躲过了正派修士的追杀，还对他悉心照顾，这位魔修一点点好转，他本想在自己康复后杀了巨猿了却这段因果，却发现在《认祖归宗诀》的影响之下，他根本无法对巨猿痛下杀手。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了这个功法最大的弊病——他竟无法违反巨猿的训斥。
那巨猿总觉得他的伤势还未好透，禁止他离开山洞，他便在那山洞里整整待了两年之久。
后来还是他趁巨猿外出觅食时，留下一封感人肺腑的书信，称自己还有尘缘未了，待了却因果后再回来向巨猿尽孝。
这便是这位魔修虽然认下了诸多义父义母，平日却大多只能通过书信往来，不敢登门的原因所在，正是怕他们察觉到了认祖归宗诀的弱点，反过来利用亲情关系来对他反将一军。
莫闻道当初在得知了巨猿与魔修的故事后深受感动，就连山间灵兽尚念及亲情，敢为子报仇向他挥爪，更何况人乎？
所以他当即就介绍巨猿去了最顶尖的魂修院校就读，听说后来该院校还以巨猿作为典型案例，开设了灵兽特招班，校长还因此成为了家喻户晓的教育家。
几人之中，夏诺雅的思维最是敏锐，她立刻意识到了关键，“也就是说无论我们现在对他提出什么要求，他都必须照做？”
乖巧啃面包的艾萨克皱眉瞧她一眼，说道：“你并非月华教信徒，我无需为你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