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节
第203节
“我是从13641次实验中诞生的成功个体，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拥有了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力量。”
黑影紧握右拳，开始了如同吟唱一般的自我介绍。
他早就为这一天的到来做好了准备，时至今日，终于又有一个能让它尽兴的对手来到了它的面前，而这个对手不但实力强大，提的问题也问到了它的心坎里，让它得以丝滑地将这段自我介绍说出来：“从诞生意识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观察他们，看着他们从我的身体不断提取样本进行研究，这很有趣，就像是一群蚂蚁试图弄明白他们永远都无法理解的东西。”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幸运，因为过于渺小和无知，所以就连近在咫尺的危险都感知不到。”
说着，黑影冲着莫闻道摊开手掌，汹涌的能量化作了一个黑色的球体，当他将球体捏碎的瞬间，云端翻滚的雷鸣变得更为猛烈，犹如实质的闪电劈落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个陨石坑。
“他们希望从我的身上找到进化的秘密，这就是他们的人生意义。”
“于是我在观察他们的过程中，也产生了相同的疑问。”
“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又是一道黑色的光柱将黑影笼罩于其中，它身体前倾，摆出了冲刺的姿态。
闪电之中隐约传来了浮空车引擎的轰鸣。
夏诺雅一眼就捕捉到了黑影和莫闻道的身影，漆黑的能量已经如同屏障般围绕在黑影周身。
那种没有五官的面孔上忽然咧开了一个口子，像是在笑。
实验并未因为它的出现而终止，每天仍然有数不清的实验体在接受各种药物注射后痛苦地死去。
它终于在绝望与憎恨中找到了答案。
——“我就是这个星球产生的意识，是这个星球为了消除你们这些病毒而降下灾祸！”
随着黑影向前迈出的脚步，脚下的地面再度撕开了一条深不见底的疮口，这道疮口笔直朝着莫闻道撕裂而去。
“师弟！”
夏诺雅失声道，她此刻也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这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物，看起来更像是师弟故乡的造物。
下一刻，黑影脸上的裂口凝固住了。
它挥向莫闻道的拳头竟被对方捏在手心，让它动弹不得分毫，莫闻道的脸上充满了失望和不耐烦。
“我问你的是，是谁教你法修和剑修战斗时要打近身战的？”
莫闻道听见了夏诺雅的呼唤，对于黑影最后的耐心也被消磨殆尽。
——“这法修根本不会。”
? 第三百四十九章：看好了，法修是这么玩的
这是莫闻道在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第一位真正的老乡，因此他曾对黑影寄予厚望。
无征兆下咒，精通下三环咒术，以及强大到能对他的灵识造成干扰的能量……
种种迹象都表明黑影具备了一名顶尖法修所需要的全部资质，能让他久违地拼尽全力战斗一次。
所以当黑影挥出一拳打向他的时候，莫闻道被彻底打懵了。
除了脑子之外的满配法修，大概说的就是黑影这样的情况。
这圣菲约州当真是人杰地灵，自从莫闻道踏上修仙之路以来，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位向他展示拳脚的法修，之前无论夜玲珑或是玉虚宗宗主在与他战斗时，都会想尽一切手段藏匿自身，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这猝不及防的路数让莫闻道在废弃实验室里彻底陷入了手忙脚乱、被动挨打的境地，因为他不得不耗费大量的心神来对抗自己的战斗本能。
莫闻道对于剑势的理解和运用早已成为了肌肉记忆，黑影横冲直撞的移动方式，以及毫无章法的拳击恰恰打在了莫闻道的弱点上，让他不得不加倍小心，以免因肌肉记忆而下意识地使出剑势把黑影给斩了。
当他们回到地表，黑影又一次笔直地冲向他的时候，莫闻道已经不知道该从什么时候开始吐槽了。
将灵力拟态，形成冲天而起的光柱实在意义不明，不但会在开战之前造成灵能的大量浪费，而且还相当于直接告诉对手“我是一个不擅长控制灵力的弱鸡”，正当莫闻道试图多想一层，怀疑黑影是不是打算通过这种方式让他掉以轻心，从而发动突袭时，对方就用了一记笔直的冲拳无情浇灭了莫闻道的全部幻想。
而现在，当他捏住黑影的拳头长达十多秒之后，后者才终于觉察到了端倪。
“这是……”
黑影的拳头与莫闻道的手掌之间，还存在着一段无法逾越的空档，盘踞于他拳头上的能量正源源不断地被空档吞噬进去。
黑影失声道：“你用了什么妖术？”
当莫闻道听见那如同杂鱼般的错愕提问时，终于打消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听好了，法修战斗的第一课，就是时刻与对手保持距离。”
黑影瞳孔一缩。
它注意到莫闻道的手势发生了变化，食指与中指形成了一个让它既熟悉又陌生的手势。
不妙！
黑影也无法解释这种强烈的直觉究竟从何而来，但在同一时间它的身体便已经在能量的趋势下向后急速退去。
拳头与手掌之间的空档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它的行动却终究慢了半拍，随着空档的突然膨胀，它眼中的世界在刹那之间失去了色彩，成为了泾渭分明的黑白，在这只剩下黑白色调的世界之中，它终于看清了无形墙壁的本质。
那是被某种力量压缩到了极限的气流！
被气流瞬间撕裂的右臂更直观地感受到了气流所蕴含的可怕能量。
它的身体被气流抛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在郊外的地面上留下又一个深坑，这一次，它的能量竟无法将被气流截断的手掌修复。
黑影向后翻滚，借着惯性从地上爬起，还未等它重振旗鼓，便注意到莫闻道手势又一次出现了变化。
当它意识到脚下传来震动时，小腿便已经陷入了土地之下。
这一次是大地。
黑影终于看清了这些咒语的本质——莫闻道通过某种方式控制了自然万象！
它的脑袋隐隐作痛，这些与生俱来的把戏从它拥有记忆的那一刻起，就烙印在了它的脑海里，就连那些号称创造了它的蚂蚁们也无法解释这些咒语的来源。
黑影能找到的唯一的解释，便是它们都是这个星球赋予它的意志。
操控生死与灵魂的力量，为人类降下灾祸。
莫闻道的身份呼之欲出。
它呢喃道：“你……也是被选中者吗？”
但是，它却没有认真钻研过脑海中的咒语与知识，在此之前，它一直对自身的力量拥有绝对的自信，比起隐藏在暗处咒杀他人，直接一把将他们捏碎才更畅快一些。
第二次震颤随之而来，深坑边缘的土层撕裂，形成向内聚拢的环形岩壁，眨眼之间便合为了严密的环形穹顶，天空与云雾皆被穹顶隔绝，周围空间皆如棺材被彻底封死。
黑影的呢喃瞬间被翻涌的泥土所产生的撞击声淹没，再无一丝痕迹。
共同见证这一幕的还有夏诺雅与莱斯特等人，眼前发生的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无法解释其中原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若是这扭曲大地的咒语在上城区人口密集的街区发动，恐怕在眨眼之间就能推平一整条街区！
莫闻道的手势发生了第三次变化，盘踞的乌云重新遮蔽了漆黑的天空，就连莱斯特都能感知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云层之后不断聚集。
盘旋的气流扬起了莫闻道碎发和衣角，闪烁于瞳孔之中的紫芒与云端之后的色彩交相辉映。
身处“棺材”内的黑影对外面发生的情况一无所知，在这被土墙封闭的空间里，就连能量的流转都受到了限制。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那些与生俱来的知识在它的脑海里不停浮现，但它却只觉得厌烦，它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在它的脑海里，唯一值得信任的，便只有强大的力量。
无论战局如何，无论对手是谁！
莫闻道此前对它的评价深深刺痛了它的自尊心。
“开什么玩笑！”
被封闭的棺材里传来了歇斯底里的怒吼，它一度盖过了电闪雷鸣，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炸开，不止在场的众人，就连此刻身处上城区与中城区的居民们脑海中也凭空出现了这一句没头没尾的嘶吼。
黑影停止了思考，将那些讨厌的阵法与咒语抛之于脑后。
只有用自己的方式干掉莫闻道，才能算得上真正的胜利！
下一刻，漆黑的能量冲破穹顶，黑影从缺口处奋然跃出，巨型岩块向外翻倒，轰然倒塌。
相隔数十米，黑影又一次与莫闻道隔空对视。
对，就是这种感觉，被逼迫至绝境后的突破，超越自身的极限……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黑影激昂的心情，和面沉如水，站在原地连一步都未曾动过的莫闻道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以至于莫闻道的形象在几人眼里也变得微妙起来。
若是抛开黑影浑身涌动着的漆黑能量，这一幕就如同漫画里的主人公挑战反派Boss一样！
黑影再次积蓄能量，发出了震天的呐喊：“我会打倒你！”
同为被地球意志选中的存在，莫闻道此刻在黑影眼中已然与那些烦人的知识和规则划上了等号。
而现在，它便要冲破那与生俱来的桎梏！
坐在莫闻道身后的莱斯特紧张地握紧了拳头，差点就忍不住要为黑影加油助威了。
只有莫闻道露出嫌恶的表情，对黑影热血的呐喊做出了评价：“已经没救了。”
黑影无视了莫闻道的刻薄，他就如刚才一样身体前倾，摆出了冲刺的姿态，但这一次，充满了信心！
“轰——！”
从云顶坠落的紫色光柱让这场对决戛然而止，笼罩在黑影周身的漆黑能量在触及到光柱的瞬间就被尽数吞没，一同被吞没的还有它蓄势待发的躯体。
莱斯特只觉得整个世界的声音和色彩消失了数十秒，当一切重归平静时，不远处便只剩下了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坑。
莫闻道不再多看深坑一眼。
有人告诉过他，法修的战斗方式就如同对弈，高雅的智慧博弈，无论对手是何种流派，又是怎样的战斗风格，法修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拉上棋桌。
很显然，像黑影这般心浮气躁的人，永远都不可能当得了一名棋手。
莫闻道低头看向一脸茫然的莱斯特，朗声说道：“上三环法诀操纵的是自然万象，我方才施展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啊？”
莱斯特仍处于发懵的状态。
他听不懂莫闻道究竟在说些什么，但刚才的一切在他看来更像是一场超级武器实验。
那道从天而降的紫色光柱能瞬间将一个街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莫闻道：“这，才是法修的战斗方式。”
他虽然素来瞧不上法修，却一直自认为对法修予以了客观的评价，而像黑影的那种战斗方式，无异于对法修的无脑抹黑，极有可能让这个世界居民对法修产生错误的认识。
无脑黑不可取。
所以，莫闻道刚才用最公正客观的方式，向几人还原了法修真正的战斗姿态，他相信稍微懂行的人就能看出其中的弊病。
没错，夜玲珑提出的“对弈论”最大的弊病就是墨迹。
哪怕在面对黑影这样的原始人时，都要遵循对弈的原则，层层递进，将对方的每一步行动都计算在内，稍有失算之处，便有可能改写正常战局的走向。
若是换作剑修，只需要一个瞬间就足以让黑影人头落地。
对于莫闻道的讲解，莱斯特似懂非懂，他一次次在内心默念着“法修”二字，便觉得自己对这个流派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又朝着不远处一望无际的深坑瞧了一眼，更加确信了心中的判断。
所谓的法修，大概就是把卫星武器带在身上的人。
这也是夏诺雅第一次见证莫闻道以法修的方式与人战斗，在此之前，莫闻道只用过一些对生活提供便利的小手段。
她凝视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师弟。
这法修……
好强！
不但强，而且还帅！
简直是又强又帅的流派！
这个评价发自内心，让夏诺雅在对于流派的判断上，第一次和莫闻道产生了分歧。
看来师弟终究是受执念影响，对法修产生了误判。
唯独这件事，她不想迁就莫闻道。
康拉德则瘫在了浮空车的沙发上，连下车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判断没有出错，废弃实验室里的确封印着一个怪物，黑影也的确在与莫闻道的战斗中展现出了足以毁灭整个上城区的恐怖力量，哪怕它跑到上城区横冲直撞，都足以对城市带来毁灭性的破坏。
康拉德也关注过那所谓的七人团队，还设法搞到了不少关于铁男的情报，但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如果今天前来阻止黑影的人是铁男，他绝对会像减速带一样，在黑影横冲直撞的过程中被直接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