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节
第204节
然而，这样一个能以一己之力毁灭整个上城区的人形天灾，却被莫闻道秒杀了。
而且即使单从破坏力来看，莫闻道施展的“法术”也要远远凌驾于黑影之上。
见莫闻道一步步走向自己，康拉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很快注意到对方身上没有伤口，甚至连汗都没出，只是衣服在废弃实验室里高速移动时沾染上了些许灰尘。
康拉德还注意到夏诺雅回到浮空车，摸索了片刻，将那个不知从哪来的12对装的炸鸡桶抱在怀里，接着快步迎向莫闻道。
“师弟，辛苦啦。”
车门外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夏诺雅取出一个炸翅根递给对方，接着两人便随便找了处相对干净的空地席地而坐，炸翅桶便是他们的晚饭。
康拉德揉了揉眼睛，他觉得自己突然有些眼花了。
他死死瞪着吃着翅根，对口味评头论足的莫闻道，这还是刚才那个秒杀了黑影的人形卫星武器吗？
还有他的女儿，此刻身上也丝毫没有在公司时的强势，她捧着鸡翅小口小口地啃着。
如果抛开不远处世界末日般的景象，无论怎么看，他们都更像是一对趁着下班时间共进晚餐的年轻情侣。
莱斯特也在仔细分析着在眼前上演的这一幕，努力思考着莫闻道实际上跟夏诺雅关系不好，两人只是表面和睦，实则都在背后密谋干掉对方的可能性。
经过一番评估，他发现可能性为零。
莱斯特忽然忍不住笑了。
什么反夏诺雅联盟，什么王朝崩塌，从一开始就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无比庆幸因为废弃实验室的存在，他还没来得及向莫闻道抛出除掉夏诺雅的计划。
作为一个成熟的公司人，莱斯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他迅速检查裤裆和大腿根部，发现在方才气流影响下的水渍已干。
那么，就没有必要再继续盘腿坐在这里了。
莱斯特看向康拉德，两个茫然的男人在此刻四目相对。
莱斯特用眼神向康拉德传递着信息。
——侄子，愣着做什么？我软脚了，还不快扶我起来？
第三百五十章：犯人是法修
送走软脚的莱斯特之后，夏诺雅小跳到莫闻道的背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双腿夹紧他的腰，发号施令：“师弟，可以出发了。”
尽管废弃实验室看起来已经在莫闻道与黑影之间的战斗中彻底毁灭了，但夏诺雅还是想下去找找有没有什么遗漏下的线索。
这实在有些不太寻常，夏诺雅很难想象三生药业几十年前的技术就能造就黑影这样强大的生物兵器，根据她的评估，倘若没有师弟压阵，黑影应该能在短时间内毁灭四分之三个上城区，造成数百名上城区人的死亡，在常规装备和警卫部队都宣告失败后，公司应该会动用卫星武器或是战术核弹，以破坏上城区地表为代价将其彻底消灭。
这样的破坏力，用灾祸来形容也不为过。
而且……夏诺雅也不确定卫星武器和战术核弹能否真正消灭黑影，毕竟她现在身边就有一个免疫了墨丘利激光打击的剑批。
她趴在莫闻道耳边问道：“师弟，你怎么看待那个实验体？”
“不入流的小角色。”
没有丝毫迟疑的回答让夏诺雅的嘴角抽了抽，这样的评价一定会深深伤害到上城区的许多人，仿佛上城区法务局以及公司花重金培养的安保团队成了连一个不入流角色都对付不了的饭桶。
这并不是夏诺雅想得到的答案，“说得更详细一些。”
莫闻道又说道：“灵力很强，天赋很高，但脑子不行。”
在他看来单凭脑子不行这一点就足以毁了一切，如果黑影能真正吸收掌握那些下三环咒语，在战斗中的威胁一定会强得多，虽不至于对剑势已经大成的他造成威胁，但再不济在战斗过程中随手咒杀一个像莱斯特这样的普通人不成问题。
而现在那黑影轮了半天王八拳，除了吓得莱斯特软脚了之外，甚至没有对一个普通人造成有效的杀伤。
“他是法修，战斗方式却和体修无异。”
而且还是那种磕药把脑子磕坏了的体修，他向夏诺雅讲解道：“所有的招式与法诀都是为了更好地规划使用灵力而存在的，这些运用方式在后世诞生出了不同的流派，只有在远古时期，修行者们都还处于原始人阶段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灵力对对碰的情况。”
前一世莫闻道倒是从连环画上看到过远古时期修行者们战斗的方式，原始人才会靠着用灵力炸毁一座大山来向其他人证明自己的强大。
夏诺雅若有所悟，“也就是说你们那边远古时期的修行者们看中的是数值，现代修行者重视的是机制。”
“此言差矣。”莫闻道摇了摇头：“真正强大的修行者既有机制又有数值，这两者并不矛盾。”
他自己在修炼的过程中便是两手抓，从不偏科。
剑势精进的同时，境界的提升与灵力总量的储备也从未懈怠过，他隔三差五就要去青云宗灵阁吐纳就是为了提升自身的灵力储备。
只可惜这个世界灵力稀薄，他又在穿越的过程中损耗了大量灵力，才出现了如今机制强而灵力不足的情况，不过莫闻道相信随着赛博空间的复苏，他在不久之后便能弥补自身的短板，重返巅峰。
“了解。”
回应之余，夏诺雅也不免在内心感叹，看来随着“版本”的更新，修行者们也逃不过数值和机制双重膨胀的轮回。
如此一来，她对于莫闻道和黑影之间的对决便更加通透，在远古时期的版本，黑影这样的数值怪加上一点点机制已经能称得上人权卡，只可惜他这次遇到的对手是不知更新多少个的大版本之后，迎来了数值与机制双膨胀的师弟。
在新时代人权卡面前，那些曾经辉煌过的角色无一例外都成了原始人。
此事在各类膨胀游戏中都有记载。
“不过他的情况的确有些特殊。”
莫闻道与黑影战斗的细节，自从会面之后，黑影就连一次下三环的法诀都没有使用过，这不得不让他对黑影究竟是从哪学来的这些法诀产生了怀疑：“通常来说，法修的学习过程尤为漫长，他们要从画符的每一个云篆开始学起，画符的排列组合要求极为严格，若是出了差错轻则会使功能失效，重则会引发反噬。”
他从没去法修的宗门学习过，这些事都是他从夜玲珑那里听来的。
前一世，夜玲珑溜进藏宝阁时，偶尔也会向他提起一些玉虚宗的日常琐事。
莫闻道：“在这样的长期训练下，正统的法修大多做起事来一板一眼，尤其是在面对战斗时，他们尤其讲究章法。”
在这个基础上，通过自身的灵根天赋与悟性，只有少数法修才能省去繁琐的过程，通过对于法诀的理解与道心加持，实现无征兆施咒，这极大地增加了法修在战斗中的变化，让他们施展的法诀变得诡谲莫测，即使在他们最不擅长的遭遇战中也能发挥出不俗的实力。
当初他也是耗费了不少时间，才破解了夜玲珑施咒的奥秘。
“那个实验体的情况更像是在学会了下三环法诀与无征兆施咒之后被人猛击了脑袋，彻底失忆了。”
如此割裂的情况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让莫闻道不禁怀疑黑影究竟算不算他的老乡了。
“又或者说，是有人通过某种方式，强行将一部分法诀和灵力塞进了他的身体里。”
夏诺雅听见了自己最在意的部分。
尽管黑影被师弟消灭了，他们却仍然对当初在这里进行的实验项目一无所知。
贝拉特-普林斯顿是家族中唯一见过蓝眼睛的人，他从蓝眼睛那里得到了人格覆写的初代版本，之后便辞去了董事长的职务，开始了长达数十年的潜心研究，他们所处的废弃实验室便是贝拉特的诸多实验设施之一。
德古拉、莱斯特站在不同的立场还原了当年的恩怨纠葛，然而夏诺雅却一直觉得他们的故事缺少了重要的一环。
代价是什么？
既然蓝眼睛是流窜的人工智能，那么它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必须符合某种运行逻辑，带着强烈的目的性，然而在德古拉和莱斯特的故事里，它就如同送温暖的好心人一般，将一个很可能在未来改变世界格局的技术免费送给了贝拉特。
季灵雨与陈兰的研究似乎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从公司的内部记录来看，他们也更像是免费获得了蓝眼睛的馈赠。
“这两件事的共同点在于，在进行思维覆写的研究过程中，他们都用到了大量实验体。”
废弃实验室里通过克隆技术等手段生成的人工胚胎，根据黑影的自曝，研究人员至少在设施中使用过13641个实验体，从废弃实验室的情况来看，这些失败的实验体在死亡后，均被研究人员销毁了。
而黑影，便是通过他们上万次实验造就出的唯一一个成功案例。
夏诺雅说道：“师弟，你还记得之前天堂岛的情况吗？你当时对我说，索菲亚是一个法修。”
那也是夏诺雅第一次从师弟嘴里听到“法修”这个流派。
当索菲亚用一场海啸淹没了天堂岛时，师弟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她的身份。
夏诺雅：“圣约医疗曾在季灵雨的实验中招收了大量孩子作为实验对象，索菲亚就是其中之一，按照你刚才的理论，索菲亚较之这里的实验体，已经完成了进化。”
当初所有人都在关注人格覆写技术，因为一旦这项技术取得成功，如今掌握了权力和财富的高层们就可以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赛博永生。
在夏诺雅看来，季灵雨的二代人格覆写技术进步有限，还远远满足不了高层们对于永生的渴望，但在另一方面……
人格覆写技术所诞生的副产品，却悄然完成了突破性的进展。
同样是法修的索菲亚和黑影之间就产生了大版本迭代级别的差距，不仅如此，他们在实验的稳定性上也取得了成功，圣约医疗的实验体并未出现大量死亡的情况，相反，这些通过实验获得了异常力量的孩子们返回了各地的教会，他们被允许回到故乡，向更多人传播教义。
就连圣女索菲亚本人也对上帝的存在深信不疑。
夏诺雅不了解圣约医疗的实验过程，但在莫闻道一路讲解下，忽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们所信奉的，真的是上帝吗？”
人格覆写技术进展缓慢，但另一项隐藏在暗处的实验却大获成功。
如此看来，蓝眼睛很可能已经实现了他的目的。
作为在赛博空间流窜的人工智能，它从一开始就不关心人类能否真正实现赛博永生。
莫闻道忽然停下脚步，开口道：“重塑肉身。”
“重塑肉身？”
经过夏诺雅这么一提醒，莫闻道豁然开朗：“这是重塑肉身的必要步骤。”
前一世，重塑肉身对于修仙者们来说算不上什么稀罕事，若是那些宗门长老肉身被毁，他们所处的宗门便会不遗余力地为他们重塑一具身体，唯一的区别在于，新的肉体往往不会拥有自主意识，这也是莫闻道第一时间没有想到这一层的原因所在。
对于大能们而言，重塑肉身无非是天材地宝的堆砌，实际操作起来并不困难。
但是，他忽略了四大州的特殊环境。
这里没有灵气，更没有天材地宝，若非赛博空间的帮助，他也不知要被卡在筑基期多长时间。
在这样的情况下，纵然那位大能拥有一切与重塑肉身相关的知识，却也无从下手。
夏诺雅：“你提到的那个人……”
“是法修。”
法修，又是法修！
师弟，我看你对法修的偏见很深啊，一有屎盆子就要往法修的头上扣！
夏诺雅产生了抵触情绪，却还是问道：“何以见得？”
“因为他在重塑肉身的过程中，融入了夺舍中培育肉胎的理念，但凡是搞夺舍的肯定是法修。”
莫闻道态度坚定。
夏诺雅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但却无可奈何，因为师弟说的有理有据，连她也觉得夺舍这等不光彩的手段已然成为了法修的代名词。
另一个问题随之而来：“倘若那个人能创造出黑影和索菲亚，那岂不是意味着他的境界要比这两个人还高得多？”
“嗯，应该是一位顶尖的法修。”
“那……”
夏诺雅的内心忽然涌现出了一股没来由的不安，她下意识地问道：“如果那个人真的重塑了肉身，你能对付得了他么？”
“当然。”
莫闻道淡淡地说道：“会赢的。”
……
接下来的探索并无太多收获，莫闻道与黑影战斗所引发的余波太强，已经将整个废弃实验室彻底毁灭。
回到六芒星大楼之后，那位不知名法修的存在，便如阴影一般压在夏诺雅心头，让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从床上翻身而起，大晚上摸黑去了莫闻道的房间。
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师弟，你教我法诀吧。”
如此一来，便能在今后可能出现的战斗中助师弟一臂之力。
“教你法诀，什么意思？”
莫闻道心里“咯噔”一声。
“我想更多了解一些有关法修的知识，其实第一次看见你画符的时候，我就有些熟悉的感觉。”
说罢，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莫闻道正在经历着天人交战。
让一个铁血剑修来教别人法修的本事么？
可如果是大师姐的话，应该没有什么坏心思，既然大师姐都开口了……
而且，法修的云篆知识晦涩难懂，只有天赋异禀之人，才能窥出其中的奥秘。
这是夜玲珑向他科普法修知识时提到的。
夜玲珑是一个法修至上主义者，在她描述里，搞得法修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修仙界最强流派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