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节

“可是你难道不好奇吗？按理说，身为最强超能力者的你已经趋近于完美了，为什么‘上帝’要舍弃这个项目？我调查了一些资料，自从詹金森博士死亡后，超能力者的研究计划就彻底陷入了停摆，之后再也没有任何研究者取得过进展。”

这句话倒是让米娅很受用，连夏总监都把她评价为完美的生物。

米娅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Z有些急切地问道：“你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夏诺雅与他调查的方向一致，又比他更深入了一些，因为以夏诺雅如今在三生药业的地位，她能查到许多不为人知的机密，又通过这些机密把四大州过去数十年的变化串联在一起。

夏诺雅说道：“因为成为超能力者的条件过于苛刻，在米娅小姐前后有超过数千名实验者被送去了各地的实验机构，最终只诞生了X小姐这一个成品。”

“不但在人数上接近于万里挑一，实验所消耗的时间也过于漫长，从X小姐第一次展现出才能，到73号实验室的毁灭，其中相隔了十年之久。”

“这很可能让‘上帝’意识到X小姐的成功难以被复刻乃至进行批量化的生产，因此第二批实验的方向就出现了明显的转变，义体和三代人工智能都是能进行批量化生产的产物，这说明‘上帝’很可能通过实验，进行某种批量化的生产。”

Z陷入了思考：“他究竟要生产什么？”

夏诺雅：“他的三代实验品，圣女索菲亚，以及福音州的信徒。”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在军用级义体和三代人工智能的实验中，他成功实现了批量化生产的流程，但这些成果还存在着一个巨大的漏洞。”夏诺雅接着说道，“大量军用级义体植入所引发的赛博精神病会导致这些成品会变得极不可控，而三代人工智能则又在被生产的过程中被打上了‘绝对忠于人类’的标签。”

“所以在‘上帝’的第三次研究中，他在保留了前两次成果的同时，又加入了‘忠诚度’的考量，无论索菲亚还是福音州的信徒们，都无条件地信奉着有关他的一切。”

米娅问道：“既然如此，索菲亚和福音州的信徒们已经是最完美的结果了，那么‘上帝’为什么又要开始第四次实验？按照你的理论，如果雷克索汀病毒是他的第四次实验，那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它都是在开倒车吧？”

通过病毒把生物转化为血肉聚合体，抹去大多数人的思维能力，只留下唯一的意志。

“这取决于我们如何看待死亡。”

夏诺雅的回答让米娅一滞，她的心里顿时一阵恶寒。

夏诺雅：“这个实验开倒车的前提，是我们认为那些感染了病毒的实验体都死了，但也许在‘上帝’的眼里，变成一个不停蠕动着的肉球也算活着呢？”

直觉告诉他们或许夏诺雅说得没错，唯一的问题是，这听起来并不像是福音州教会所宣传的上帝所为。

夏诺雅说道：“一旦第四次实验取得成功，意味着‘上帝’只需要控制住了血肉聚合体的思维，就相当于控制了所有人类。”

只是这个宏伟的计划意外被师弟给搅黄了。

师弟通过《认祖归宗诀》创造了月华教，反而通过功法的特性，让“上帝”寄予厚望的血肉聚合体成为了月华教信仰的图腾，让血肉聚合体成为在信仰上和他同等的存在。

夏诺雅逐渐梳理清楚了自己的思路，也难怪“上帝”会将莫闻道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无论对公司体制还是他的计划来说，莫闻道都是一个无法忽视的搅屎棍。

宋志强听得云里雾里，问道：“可我还是没听明白‘上帝’放弃福音州的理由，他们不是最虔诚的信徒吗？”

“但他们仍然会思考。”Z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只要他们还会一直保持思考，‘上帝’的真面目就迟早会被戳穿。”

这一刻，索菲亚在福音州隐瞒了预言内容的异常行为也得到了解答。

看来，第一个被撬动的，就是福音州的圣女本人。

在对待新预言的态度上，圣女显然与“上帝”产生了意见上的分歧。

“因为‘上帝’本就是伪装出来的，试想一下，福音州教义中的上帝会为了实验牺牲数千名无辜者吗？又会释放生化病毒，将一座城市作为自己的实验场吗？”

Z的反问掷地有声，他也是在场所有人之中唯一真正了解过教义的人。

他和几位主教都保持着友好的往来，以前在迷茫时偶尔也会拜访主教，请他们来为自己指点迷津。

Z：“在福音州的教义中，神爱世人是信仰的根基，虽然在那些寓言故事里的确也存在神罚、试炼的篇幅，但最终都需要得到合理的解释。”

至少以他的思维逻辑，很难想出话术来给“上帝”的这几次实验来洗地。

“也许只有在‘无所不能’这件事上，他能与教义中的上帝接近，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随着他的计划暴露得越多，就与教义中的形象相距越远。”

Z逐渐理解了一切，也明白了这第四次实验的用意，“所以他真正需要的，是一群缺乏思维能力，无论他做出什么行为都会无脑相信他的狂信徒。”

这显然违反人伦，最接近这个概念的，恐怕也只有那些蠕动着的肉块了。

夏诺雅点头，“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上帝’需要大量狂信徒的原因又是什么？”

“从他们身上攫取灵气。”

莫闻道脱口而出。

在刚才的对话中，他自动把“上帝”过滤成了仙人，所以当夏诺雅抛出这个问题时，他就立刻有了答案。

他觉得大师姐的分析很有道理，但却因为修仙知识的匮乏，疏漏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作为修仙者，只有莫闻道清楚这个世界灵气枯竭的程度，这里不适合任何人修炼。

因此这对“仙人”来说，也成为了一个从未遇到过的新问题。

前一世自人类诞生的那一天起，就灵气充盈，直到莫闻道的时代也未曾改变过，因此从不会有人去考虑如何往一个贫瘠的土地上注入灵气这种无意义的问题。

可如果那位“仙人”想要在这片土地上重操旧业，就必须面临这个最棘手的问题。

而在与赛博空间取得了链接后，莫闻道明白了一个问题。

人类就是解决这个问题关键，通过功法的普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下载并修炼他分享的功法，赛博空间内的灵气已然变得越来越充裕。

只可惜他不是法修和药宗弟子，不具备修仙科研精神，也搞不明白这其中的原理。

说不定赛博空间也是“仙人”搞出来的另一块实验田呢？

“而且，这个仙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莫闻道斩钉截铁地做出了判断。

前一世，他所听说过的最自私的仙人是在百年前最后一位飞升的法修，那位仙人是一个法修至上主义者，在得道成仙后，将大气运全都留给了玉虚宗，奠定了法修在修仙界内数百年的霸主地位。

然而和大师姐提到的这位“仙人”相比，那位法批仙人都属于小巫见大巫了。

“失去了思维，就没法再修炼任何功法了。”

在莫闻道看来，这第四次实验是为了达成一个目的，“他试图通过天意创造的，是一个只有他得道成仙，让其他人都无法修炼的世界，将这世间的一切灵气都供他一人所用。”

哪怕放眼前一世的魔修，这种自私程度都属于相当炸裂的了。

若是真有这种魔头出现，根本无需名门正派出手，其他魔宗弟子恐怕早就一跃而上，先把他打得神形俱灭了。

这世间的灵气为大家共享，就算是魔宗弟子，也是要修炼的。

莫闻道觉得自己的飞剑已经想要主动出击了。

“我明白了。”

Z开口说道：“夏总监，想必我们几个也是你精挑细选出来的吧？想要对付无所不能的‘上帝’，仅凭一个人或是一家公司的力量还远远不够，你带来的情报对我很有帮助。”

事情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

虽然雷克索汀病毒因为月华教的出现而宣告失败，但难保“上帝”不会开启第四次乃至第五次实验来达成他的目的。

米娅则看向莫闻道，问道：“如果他成功了会怎么样？”

“普天之下，将再也没有人能反抗他，与他战斗，就如同与整个世界抗衡。”

莫闻道开口说道，但实际上，哪怕在前一世，也从未出现过将天下灵气汇聚于一人身上的情况。

唯有宋志强还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他只是隐约感觉到有一个不得了的组织成立了，而这个组织的核心目的，是为了……对付上帝？

咦，他们不是聚在一起讨论智械危机的吗？

宋志强将这个宏伟目标又在心中默念几次。

对、对付上帝？

我吗？

但他还是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下来，主要是气氛到这了。

至此，会议走向了尾声，待米娅等人相继离开后，夏诺雅忽然叫住莫闻道。

她今天也从莫闻道那里听来了许多新的知识。

其中师弟对于米娅最后一个问题的回答让她尤为在意。

“师弟，如果对手是仙人的话，你能赢吗？”

她不了解仙人，也无法想象他们的神通。

这一次，莫闻道没有再像过去那样不假思索地给出“会赢的”的答复。

莫闻道思索片刻，答道：“我尽力而为。”

此前，他从未与任何一位仙人交手过，但哪怕按照常识都能得出仙人的修为要比他那个“天下第一”的师父都要高明得多。

“那……”夏诺雅想了想，又问道：“那个仙人如果是法修呢？”

“那他没了。”

当“法修”出现时，话题仿佛又回到了莫闻道最擅长的领域。

莫闻道补充道：“法修单挑不行。”

夏诺雅掩嘴轻笑。

她觉得意外发现了一个给师弟叠战意的新方法。

只要在师弟战斗的时候，说对手是法修就行。

? 第三百六十三章：剑批使用指南

对于这位疑似法修，身份不明的仙人，莫闻道有两种猜测。

其一，是对方就如前一世的诸多仙人那样，在得道成仙后，无法直接干预下界；其二，是仙人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遭遇变故，导致自己肉身尽毁，修为大减，使其不得不躲藏在暗处布局。

因为在莫闻道看来，真正的强者，绝对不会躲在幕后雇佣一群小混混来闹事，那不是成黑帮了吗？

会议结束后，Z和X说要单独行动，他和大师姐则跟在宋志强身后，宏伟的战略部署完毕后，还有眼前的问题需要得到解决，如果异常仿生人的问题无法得到解决，圣菲约州各处都随时可能持续爆发“小混混伤人事件”。

在慈善晚宴的袭击结束后，一些国会议员已经开始拟定新的《仿生人管理条例》了，他们正在提议废弃大量仿生人，并停止诸多人工智能公司对仿生人的生产，如何将人工智能控制在绝对无法伤人的限度内成为了近期讨论的重大议题。

然而在仿生人早已被广泛运用的现在，这项新条例势必会引发各行各业的地震。

宋志强充满了斗志。

这不只是为了广大市民的生命安全考虑，更是为了保住他自己的工作，让他不至于快要人到中年，因为公司的变故而流落街头，成为沿街乞讨的流浪汉。

“必须在新法案通过前找出问题所在。”

他带着两人乘坐德尔塔科技的员工电梯，一直来到B3层。

电梯门一打开，莫闻道便看见了B3层严阵以待的阵仗，荷枪实弹的精英安保小队布置好了的防线，他们的防弹制服上印有涅槃科技的徽标，还配备了重型武器。

宋志强主动向两人解释道：“我们和涅槃科技一直有业务方面的往来，这次的风波让他们近期大力推广的智能枪械也受到了影响……夏总监，你们公司旗下医院的医疗器械也是如此吧？”

“嗯。”

夏诺雅点头。

宋志强：“现在是大人工智能时代，几乎所有重要领域都与之有关。”

即使那些试图推动新法案的议员们也只敢把视角锁定在仿生人身上，因为所有人都清楚，一旦扩大化处理，其结果就是圣菲约州人的日常生活都有可能陷入瘫痪。

“这就好比二十年前的人们已经没法想象没有手机和网络的生活一样，现在的人们也无法想象一旦失去了人工智能，他们的生活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在宋志强看来，这是对于科学技术产生依赖所导致的必然结果，不过他作为人工智能爱好者，乐于拥抱如今的一切，“但实际上，现在的病因出现在了人工智能身上，即使严格管控了仿生人，那些依赖于人工智能而存在的领域也不会变好，智能枪械枪毙友军，医疗器械将手术台上的病人开肠破肚……”

夏诺雅提醒他：“但现在还没到那一步，目前出现异常的就只有仿生人。”

宋志强有些尴尬，他很清楚夏诺雅解决问题的能力，这么说也只是希望她能在这关键时期对德尔塔科技施以援手。

他轻咳一声，解释道：“我是说，我们的视野不应该只局限于眼前危险。”

“为什么？”

夏诺雅看向他。

宋志强一愣：“啊？”

他有些懵了，他们不是刚刚才成立了“反上帝小队”吗？既然都是队友了，那不是应该互相帮助吗？

见宋志强一脸茫然，夏诺雅叹气，“我问的是为什么目前只有仿生人受到了影响？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杀人，控制武器、医疗器械和各种生产工具所带来的影响绝对要比制造几个巨型机器人高效得多。”

巨型机器人只是在视觉效果上很引人瞩目，但它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大量仿生人的聚集，只要当地法务局不是吃干饭的，就很容易在巨型机器人成型前做出预防，而目前执法者所配备的军备能够在短时间内将其消灭。

夏诺雅继续说道：“以医疗器械为例，如果这一领域的人工智能发生了‘叛乱’，每天病人的死亡都是数以万计的，不仅如此，一些刚毕业不久的医生在离开了人工智能器械后已经没法独立完成手术了。”

“这个时间顺序说明了同样的人工智能领域，只有仿生人才更容易受到污染，这其中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如果换做是她，就会以此作为切入口进行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