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节
第229节
从理论上来说，只要扛过了第一轮大选拔，就保底可以获得圣菲约州40强的称号，这对于那些能在镜头面前露个脸就算成功的选手们来说，也是不错的结果。
很快，人群中有人发现了莫闻道的到来，开始了窃窃私语。
说是窃窃私语，但因为人群中的声音太过嘈杂，导致他们也不得不扯着嗓子嚷了起来，于是谈话声也传到了莫闻道和乔乔的耳朵里：
“看啊，那个就是莫闻道。”
“咦？他居然也来观赛了吗？”
“真可惜啊，我还想看看他和铁男到底谁更厉害呢。”
“明显是铁男更强吧，他没报名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要我说别说在决赛里遇到铁男老大了，他应该是害怕自己在32强、16强就被人给刷下去了，那不就丢脸丢大了吗？”
“不参加选拔才是最好的策略吧，不出手的永远是最强的，等选拔结束之后，依然可以通过碰瓷铁男老大来稳固自己‘第二’的位置。”
乔乔的眼神顿时变得锐利了起来，她凶巴巴地扫了议论中的几人一眼，几人却对此浑然不觉。
看来这次比赛也出现了大量莫闻道的小黑子，除了应援团的粉丝之外，现场最多的人群恐怕就是各大战力讨论论坛的嗜血观众了，对他们来说，这场选拔简直就是验证他们平日理论，踩头对手的绝佳舞台，哪怕再嘴硬的人面对既定的名次结果，也没法再辩驳了。
火拳铁男本就是战力论坛公认的第一人，而时常被拿来与铁男相提并论的莫闻道则长期占据着第二的位置。
如今莫闻道没有报名参赛，自然就变成了黑子们的狂欢，就连他的拥护者们也难以再找角度为莫闻道发声，“因为太强而被禁止参赛”这种言论只匿名出现了一次，就成了论坛新的经典，甚至就连莫闻道的支持者们都怀疑这匿名发言的人是不是对方阵营的串子。
但不论如何，当报名名单被公开的那一刻，对莫闻道的支持者来说就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不少莫闻道的支持者索性都没来观赛，即使来了也悄悄摸摸地伪装成了别家的粉丝。
“莫子，你别往心里去。”
乔乔安慰道，“这些人根本不懂，论坛现在的风气就是这样，被踩头的那一方会被直接剥夺人籍，连说话的权力都没有。”
因此如今的会场，大约只能听得见小黑子的声音了。
出乎意料的是，身为铁血强度党的莫闻道竟然面不改色，看起来根本没有把黑粉们的诋毁放在心上。
看来，今天是好脾气莫子。
或者说你只要不把剑修和法修拿到台面上来说事，莫子多半都会对你的冒犯一笑而过。
事实也确实如此，小黑子们的诋毁，在莫闻道看来就如前一世凡人说书人们对于修仙者们的评头论足，非但不让人生气，反而还挺有趣的。
有时候在修仙界人人对他畏手畏脚的情况下，听到说书人评价他战斗力根本不行也不失为新奇的体验。
乔乔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我看看，我是C会场，等选拔结束后我们叫上老夏一起去吃汉堡吧，突然想吃汉堡了。”
“嗯。”
莫闻道点头与乔乔告别。
前方的人流也朝着不同的会场前进着，随着会场的分流，吵闹的声音消停了不少。
莫闻道随波逐流地向前走着，直到D会场的争吵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身高超过两米，皮肤黝黑的巨汉，他赤裸着上半身，露出棱角分明的腹肌，他低头俯视着会场的安保人员，这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绞肉机’，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安保人员已经拔枪了，然而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被称为绞肉机的壮汉却微微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他抬起腕表，说道：“当然是因为我报名参加了选拔。”
手表折射出了他的选手信息，登记的姓名为安杰罗-克莱纳。
安保人员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不知道这个臭名昭著的名字究竟是如何通过审核的。
“你们的报名细则里有说的吧，只要能在选拔中获得前十的名次，个人的债务、罪名都可以被免除。”
绞肉机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结合他那张脸产生了相当瘆人的视觉效果，“其实在迷雾岭的这些年，我已经幡然醒悟，我曾经的确做过许多不好的事，但现在的我已经脱胎换骨，改过自新了，说到底，参赛细则里的特别说明，就是为了我这样的人而准备的吧？帮派成员、雇佣兵，甚至曾经公开反对过公司都可以不予追究。”
这显然是谎言。
当绞肉机报出了迷雾岭之后，一些观众终于辨认出了他的身份。
“他是……迷雾岭监狱的犯人，十三年前绑架虐杀过下城区的公司职员！”
闻言，莫闻道也想起了这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在早间新闻里，这张照片也曾短暂地登上过圣菲约州早间新闻，和其他遇害的几名重犯做并列展示。
一个不久前才被早间新闻报道过死亡的重犯此刻突然出现在了选拔会场，的确任谁见到了都会觉得不寒而栗。
莫闻道临时改变了去C会场观战的想法，决定来看看这个死而复生的绞肉机究竟是怎么个事，至于乔乔……
以她如今的实力，晋阶到下一轮是必然的，哪怕他现在回家睡觉，醒来之后又是一场胜利，倒是这个面相凶恶，但声称自己已经改过自新的重犯，莫闻道不知道他能不能挺过第一轮海选。
莫闻道跟随人群晃悠进了D会场，终于在后排找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座位后，莫闻道拨通了夏诺雅的电话，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对方。
“安杰罗-克莱纳……有了，这是一个人渣。”
不多时，手机另一端传来了大师姐对于此人的评价，“我之前向你提到过，迷雾岭监狱是用来关押那些曾经对公司带来过损失的重犯的地方，但这群打着反对公司体制旗号的人里面，也分为两派人。”
“其一是真正的变革者，他们希望通过自己的方式来击溃公司体制，来为这个世界带来改变；安杰罗则是后者，打着反对公司的旗号，招募来了大量极端主义者，接着将矛头指向平民，从平民身上征收大量‘用于变革的资金’，以残忍虐杀反对者为乐，不仅如此，这个人还有恋童癖……细节上的记录就不和你多说了。”
莫闻道若有所思，“那不是和割喉的是一路人？”
在魔修生态链中也属于最底端的存在。
不过他觉得还是大师姐充当解说员比较舒服，之前那些人说起安杰罗时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其中还混杂着不少明显自相矛盾的假新闻，他才不得不拨打了这一通电话。
夏诺雅：“我调取了迷雾岭那边的档案，为了避免恐慌，狱警们没有公开他们在现场的发现，当他们赶到时，狱警和犯人们的残肢断臂散落了一地，其中还有不少缺失的部分，已经很难分辨出身份了，他们在现场找到了符合安杰罗的血液样本，就判定了他的死亡。”
“原来如此。”
通话间，D会场的主持人已经播报完了规则信息，会场内的选手们陆续入场，当所有人到齐后，随着一声激昂的呐喊，如同体育场般广阔的空间突然间发生了变化，绿荫地成了泥土和流沙，拔地而起的树木形成了一片森林，将位于不同区域的选手们进行了分割。
高悬于赛场上方的巨大荧幕的视角聚焦在了安杰罗身上。
他的到来，成为了观众们热议的焦点，在安保人员上报了消息之后，涅槃科技立刻做出了相应的安排。
所以在比赛开始几秒后，一个全身都被改造成金属的男人挡在了安杰罗面前。
金属改造人的出现立刻引发了观众们的呐喊，莫闻道立刻意识到这似乎是个名人。
在主办方的刻意引导下，荧幕上即将展开的对决演变成了正义对阵邪恶。
“正义必胜！”
就连中立观众，也自发地加入了呐喊的行列。
“绞肉机安杰罗-克莱纳，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金属改造人在镜头之下义正言辞地说道，“不过我和你不同，我会将你打到无法动弹，再将你转交给执法者。”
话音未落，他的脚下便喷射出了两道淡蓝色的火焰，如同炮弹般砸向了安杰罗。
这振奋人心的一幕点燃了全场，只有莫闻道皱起了眉头。
他将重心前倾，注意到安杰罗摆出了一个古怪的姿势，熟悉的能量波动在这古怪姿势的引导下汇聚向安杰罗的右拳。
这是……灵力？
下一刻，莫闻道的猜测得到了印证，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死寂。
所有的呐喊助威都于此刻停止，头顶上方的荧幕将那令所有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定格。
安杰罗挥出的右拳笔直地贯穿了金属改造人的金属盔甲，喷涌而出的血液中流窜着电弧，还依稀能看见遭到破坏的人造器官。
胸前巨大的窟窿，能清楚地看见另一端的风景。
? 第三百七十八章：大明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胸口被一拳洞穿的金属改造人轰然倒塌，直到十多秒后，现场才爆发出观众震惊的呼喊。
通过隐藏在观众里的应援团成员，莫闻道了解到金属改造人是启蒙娱乐旗下小有名气的练习生，全身义体改造程度高达96%，天生的战斗型义体适配者，无任何赛博精神病隐患。
媒体账号的粉丝高达12万，是D会场最被看好的种子选手，在战力论坛的讨论也小有名气，在选拔开始前被预估为十六强级别的人选。
毕竟比起虚无缥缈的超人类，对普通人来说还是那些大公司生产的战斗型义体更直观一些。
而这样的种子选手，却被安杰罗一拳穿胸，这场对决甚至连战斗都算不上，这是单方面的秒杀。
“犯规……安杰罗犯规了！”
终于回过神来的应援团成员叫嚷道。
选拔的规则中明确对参赛选手进行了约束，选拔全程禁止杀人，任何蓄意杀人的行为都会立刻被取消参赛资格，并根据造成的后果追责；同时，一旦对手弃权禁止以任何方式对其进行追击。
安杰罗并未在击倒金属改造人之后停手，他迈开脚步，一步步朝着倒在地上，正用义眼死死盯着他的年轻人走去。
这一幕让观众的心揪在了一起，不少应援团的成员都惶恐地闭上眼睛，咒骂裁判为什么还不来阻止这个杀人犯。
他们都知道安杰罗是什么人，在被送进迷雾岭监狱前他犯下了诸多惨无人道的案件，他有着虐杀反对者的变态癖好，无论公司的支持者还是反对者，都对这个臭名昭著的犯罪分子深恶痛绝。
现在，面对失去了战斗能力无法动弹的金属改造人，安杰罗又将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其施以暴行。
而他们只能坐在观众席上，目睹这场暴行的发生……
不多时，D会场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悬浮荧幕上的一幕让每一位观众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一些应援团的成员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呆呆地望着赛场中正在发生的一幕。
他们分明看见那个臭名昭著的虐杀狂跪坐在了金属改造人的身边，对其实施了急救措施，他还利用参赛选手的腕表立刻联系了现场的急救人员，抬着担架的急救人员姗姗来迟，在安杰罗的协助下，将金属改造人抬上了担架，屏幕的画面停留在安杰罗目送重伤不起的金属改造人被救护人员抬走，眼神中满是担心。
同为观众的莫闻道则注意到了更多。
其实早在金属改造人重伤倒地时，现场的急救人员就可以立刻开始展开抢救，裁判和安保人员也可以在第一时间终止两人之间的对决，可是在安杰罗用腕表联络主办方之前，那些人都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他们将金属改造人的性命交付到了这样一个变态杀人狂的手里。
D会场的种子选手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安杰罗，打算进行一场正义执行，这看起来绝非偶然。
而在金属改造人失败后，主办方看起来似乎更希望安杰罗违反规则，在众目睽睽之下虐杀金属改造人，并以此为理由取消他参赛资格并进行追责。
不过安杰罗没有上套。
悬浮屏幕的视角紧紧锁定在了安杰罗的身上，一击秒杀金属改造人的恐怖实力让赛场内的选手对他忌惮万分，再也没有人敢来主动挑战，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安杰罗很好地控制了力道，将打击限定在了将其他选手击飞晕厥的程度。
海选并不精彩，莫闻道看出了种子选手们的策略，他们都在事先调查好了对手的底细，由于没有“对上视线就要强制作战”的规定，他们在选拔过程中都默契地避开了实力与评价相近的对手，转而对那些没什么名气的杂鱼进行了围剿。
遗憾的是D会场的杂鱼中并没有隐藏任何隐世高手，那些在屏幕上显示被淘汰的称号看起来就很杂鱼，被淘汰的方式也充满了理所应当的感觉。
大概就和莫闻道看过的战斗漫画里，发出“！？”的震惊后就瞬间遭到秒杀的路人一样，作者甚至懒得为他们设计一来一往的战斗分镜。
莫闻道嗜血观众的心理并未得到满足，他未能从这场海选中体会到斗蛐蛐的乐趣。
但不论如何，一拳秒杀了金属改造人的安杰罗一跃成为了D会场的头号种子选手，在论战体系中通过踩头十六强选手，成为了八强的热门人选。
出于好奇，莫闻道也登上了战力讨论论坛，注册了昵称为“莫闻道2233”的账号。
原因是在他之前，“莫闻道”、“老莫”、“莫子”这些昵称已经被其他人给注册了，他还能在论坛里看着顶着这些昵称，用他的照片作为头像的网友。
莫闻道仔细浏览了置顶的热门帖，除了对于他的实力评估存在严重问题之外，网友们对于“夺冠级”、“四强级”、“十六强级”这些级别的讨论有理有据，也让他对于四个会场的种子选手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乔乔作为七人团队的成员被认定为四强级别的选手。
头顶上方的大屏幕留下了最后十位晋级者的名字，其中七位与网友们的预测相符，安杰罗是临时冒出来的，剩下的两人则是通过消极避战的方式勉强跻进了40强，凑数的杂鱼必定会在下一轮遭到淘汰，唯独便宜了匹配到他们的选手，这相当于直接保送一轮。
莫闻道才刚走出会场，一个话筒就递到了他的嘴边，负责采访的是一位熟悉的面孔。
留着波波头的女记者，在一些大型赛事中经常露面。
在她的身后，一位穿着深蓝色工装，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正把镜头对准了莫闻道，几人看起来都很兴奋。
“女士们，先生们，看看我们采访到了谁？”
波波头女记者笑容灿烂，“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莫闻道先生，莫闻道先生您好，我是苏玉，这次选拔大会的常驻记者，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现场连线直播，想对您进行一段简短的采访，你看有时间吗？”
说罢，她向莫闻道展示了一下直播间的情况。
莫闻道的出现成功引爆了弹幕，评论区的文字和表情以令人应接不暇的速度滚动着，现场观众人数已经突破了50万。
“可以。”
面对频道里热情的观众们，莫闻道友好地向大家打了声招呼：“大家好，我是莫闻道。”
看着愈加热烈的弹幕，苏玉的眼睛都忍不住弯成了月牙状，她是听说了虐杀犯安杰罗的到来，才临时跑来了D会场，没想到在观众采访的时候遇到了莫闻道。
今天无疑是她的幸运日，泼天的流量砸在了她的身上，这个月的奖金一定会非常可观。
苏玉问道：“莫闻道先生，观众您看，所有观众都对您没有报名参加选拔这件事感到疑惑，不久前有传言称主办方考虑到您的实力过于强大，所以才限制了您参加比赛，请问消息的来源可靠吗？”
“有这方面的考量。”莫闻道实话实说。
在得到来自他本人的肯定答复后，密密麻麻的文字顿时变成了一排排笑哭的表情。
莫闻道补充道：“不过更多的是职务方面的考量，我目前是三生药业的员工，新的机构虽然名义上是多方面共同投资创办的，但实际上还是由涅槃科技来管辖。”
苏玉：“原来如此，感谢您解答直播间观众的疑惑……第二个问题，你全场观摩了‘绞肉机’安杰罗的战斗，请问您站在专业的角度上，如何评价呢？”
“有点意思。”莫闻道说道：“走的是拳修的流派，招式的洗练程度不错，应该能够得上‘八强级’的门槛。”
他活学活用，把自己刚刚从战力论坛学到的词语说了出来。
实际上他对于这些参赛选手都不了解，而且如果他真正用专业的角度来评价，那所有人的感觉对他来说都差不多，所以他决定参考网友们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