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节
第234节
毕竟虽然新人类的存在已不再是秘密，但是他们的数量在人群中本来就是少数，所以没几个人通过反而能证明，占卜师不是那种拿了钱就净挑些好话说的骗子。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在又一个人失败后，莫闻道听见队伍前列有人商量起了计划。
“一会儿我给他300瓦，看看他怎么说。”
那看起来也是一对情侣，男人穿着与夜市氛围格格不入的西装，打着领带，挽着他胳膊的女人浓妆艳抹，用近乎谄媚的语气说道：“哎呀，亲爱的，你的才能肯定是最优秀的！”
莫闻道倒并不会先入为主地认定占卜师是在骗人，毕竟前一世各大宗门就已开发出了一连串对弟子资质精确的评价体系，这是无数前人总结得来的结果。
虽然听起来有些残酷，但宗门的评价体系无疑是最精准的，一旦被认定为“没有才能”，那在没有任何奇遇的情况下，最好的结果就是在宗门的生产流水线上当一辈子牛马，等到过了年纪，生产力下降后，便会被宗门劝退回家，彻底断了修仙梦。
宗门的评审官们甚至能在弟子加入宗门的那一刻，判断出他们未来最高能到达什么境界，并且准确度超过九成。
而“奇遇”通常指的是租借高品阶的灵根，再辅以药宗的丹药洗髓，不过这么做的价格昂贵，只有那些拥有大宗门背景的家庭才能支付起如此高昂的费用。
莫闻道见夏诺雅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便开口介绍道：“修行者的天赋通过灵根就能判断，灵根的品阶就直接决定了他们未来所能到达的高度，帐篷里的人可能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判断他们是否有潜力。”
师弟小讲堂又开始了！
夏诺雅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说的这个灵根又分为什么品阶？”
莫闻道：“拥有下品灵根者，通常就能开始修行了，这类人往往是宗门生产流水线重要的组成部分；在拥有灵根者中，中品阶灵根百里挑一，经过一定的修行，他们便能成长为宗门的中坚力量，接手一些比流水线更高级别的工作，不仅如此，他们还可以通过不同的渠道租借自己的灵根，不少拥有下品灵根或没有灵根的修士会向他们租借灵根，中品级的灵根租借价格实惠，受到不少下修的欢迎。”
“而上品灵根就极为少见，拥有此类灵根的弟子一加入宗门，就会受到长老们重点关注，在杂役弟子考核结束后，如果他们品质不错，吃苦耐劳，几乎无一例外地都会被长老们收为入室弟子，上品灵根租借的价格高昂，为了避免有人盗取灵根，每一个宗门的上品灵根都受到了严格的管理，租借者不仅需要通过严格的身份认证，同时还要抵押与之相匹配的物件。”
“仙级的灵根则会在入宗门时就被宗主亲自关注，他们会被宗主收为亲传弟子，同时仙级灵根的租借不对外开放，只供宗门内部租借使用。”
夏诺雅默默将莫闻道科普的小知识收录进了记事本。
下、中、上、仙，很好理解的命名方式。
完成记录后，她又好奇地问道：“那师弟你的灵根一定属于仙级灵根了吧？”
毕竟师弟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又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资质必定是最顶尖的。
“我的情况有所不同。”
莫闻道摆了摆手。
夏诺雅疑惑：“还有更高级别的灵根？”
在战力评级中往往会出现一些“论外”的角色，只是她没想到师弟家乡的评定方式竟然也是如此。
“除了仙级灵根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的灵根，它们往往具备某些与生俱来的能力，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这类灵根通常会拥有独特的名称，因为几乎不会被租借的缘故，所以也没有参与到常规灵根的评级当中，我和夜师姐的灵根就属于这一类。”
据莫闻道所知，对于灵根的精确评级系统就是在灵根移植技术的蓬勃发展之后出现的，不同品阶的灵根除了是对修行者资质的认定外，更重要的意义在于评估租借时的价格。
“那师弟你灵根的特殊能力是什么？”
“从刚开始修行的时候起，我对于灵力的使用就挺擅长的。”
莫闻道谦虚地说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师父在教导他时提到过，任何修仙者所使用的招式，本质上都是对于自身灵力的释放，几乎每一个修仙者在释放灵力时，都会造成不同程度的损耗，而对招式的洗练程度越高，其过程中损耗浪费的灵力也就越少：“一般来说，将某个招式练就至大成的境界，能将灵力的损耗控制在四成左右。”
“那你呢？”
夏诺雅知道师弟的资质肯定不可能只是“节省灵力损耗”这么简单。
当一个看起来普通的能力和那些最顶尖的天赋被罗列在一起，反而说明其不同寻常之处。
而莫闻道的回答果然也没有让她失望：“一般不怎么损耗。”
作为游戏爱好者，夏诺雅很清楚这几个字的含金量。
谈话间占卜的队列已经轮到了两人。
帐篷内的光线昏暗，一进门便看见身披斗篷的占卜师端坐在桌子的另一端，他的双手交叠，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
“我先来吧。”
夏诺雅自告奋勇，她付了50瓦，率先坐在了桌前。
对于自身的天赋，她还是挺有信心的，毕竟她刚加入管理局时，就获得了4级专员的评定，来到这种针对新手的场合应该属于降维打击。
“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占卜师淡淡地说了一句。
夏诺雅当即照做，她也好奇地观察着水晶球的变化。
大约几秒后，占卜师缓缓睁开双眼：“没有才能。”
欸？
这不对吧！
夏诺雅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她的天赋明明应该很不错的才对，连师弟都是这么评价的！
这占卜师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从出生的那一刻就被周围人称之为天才的夏诺雅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滑铁卢。
为了证明心中的猜测，她又把莫闻道推到桌前，“那你来测一测他的。”
如果占卜师给出师弟也没有才能的评价，那就说明了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把手放到水晶球上去。”
帐篷内安静得出奇，就连夏诺雅也屏住了呼吸。
随着灵力的注入，水晶球里的景象变幻莫测。
下一刻，占卜师双目圆睁，死死握住了莫闻道的右手，他的眼中血丝密布，表情宛如狂信徒一般骇人。
“怎…怎么可能！？光与影，表与里……”
他声音沙哑，满眼的难以置信：“为什么？——为什么你这家伙会有两份才能啊！？”
第三百八十三章：剑心通明
自成为青云宗弟子的第一天起，莫闻道就知道自己的天赋很高。
出于好奇，他在宗门的藏书阁里读了一本名为《天下灵根图谱》的书籍，这本书前六分之一是对不同品阶灵根的介绍，而后面的内容则全都成了人物小传。
编写这本图谱的是一位修仙界大能，门路极多，大多古今拥有特殊灵根的修仙者都登上了这份图谱。
那时还刚踏入修仙者之路的莫闻道对图谱上编写的各种天花乱坠的能力羡慕不已。
开辟时间裂隙，穿梭古今；开辟空间通路，能在眨眼之间横跨整个大陆；又或是重构物质，将世间万物相互转化……
这些能力单单只是看见了图谱中的描述，莫闻道就能感受其强大，而那些拥有特殊灵根的天骄们也无一例外地越过了化神期的门槛，在修仙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而当莫闻道展现出特殊灵根的能力时，却让一些宗门长老大失所望。
他们只发现了这名新来的弟子砍人是真的疼。
相同的招式，当其他弟子还在菜鸡互啄的阶段，莫闻道就已经能一剑把演武场的屋檐给掀飞了。
战斗型灵根，似乎与灵力控制相关，虽然特殊灵根世间罕见，但是和《天下灵根图谱》里记载的那些顶尖特殊灵根相比，未免有些过于平庸了。
这个类型的灵根放在古代可能还有些用处，可在这个时代，长老们希望看到的，是一个能为青云宗开辟出新技术，推动宗门飞剑产生跃升的概念型能力，然而超强的灵力控制最多就只能让莫闻道成为生产流水线上的顶级牛马。
若是将灵根的才能用于生产，莫闻道倒是一个人能顶上几十个人。
随着修仙界的不断发展，打打杀杀的年代早就过去了，每年宗主大会过后，人们都说未来是修仙产业化的时代，修仙者之间的战斗，已然退化成了一个体育项目，除了天下比武大会召开的前后弟子们会临时抱佛脚去学习一些宗门的战法，其余多数时间，那些最优秀的宗门弟子，都会将他们的才能用于创造与生产上。
莫闻道能看出长老们对待他态度的变化，不过他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对他来说，把青云宗那些古籍中记录过的招式全都学会就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足以让他的生活变得无比充实。
在“振兴剑修”的理念上，他和师父乃至诸多长老有着不同看法。
占卜师的怪叫勾起了莫闻道前一世的记忆，他猜测对方所说的才能指的是灵根，可“两份才能”又是什么意思？
前一世从没有人提到过他有两个灵根，《天下灵根图谱》里也从未有过相应的记载。
一个人只能拥有一个灵根，并且也只能在同一时间拥有一个灵根，否则便有可能发生气息紊乱，灵力阻塞的事故。
因此弟子们租借更高品阶的灵根时，首先要通过转移灵根的技术，将自己的灵根取出后置于存放处。
占卜师的双手越来越用力，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莫闻道抬起手将他整个人都摔了起来，他却仍不肯松手。
“再让我看一下吧，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占卜师在半空中大喊大叫着，“我不收你们的钱了，不，我可以给你们钱，100瓦？不，1000瓦，5000瓦也可以！我可以把今晚所有的收入都给你们！”
他狂热的样子让一旁的夏诺雅一阵恶寒，但她又对占卜师提到的才能无比好奇，因为根据她的经验，这种神神叨叨，仿佛走火入魔了的人，往往可能真有些本事。
倘若占卜师所说的才能指的不是新人类能量等级的评级，那他所指的，便很可能是师弟提到的灵根。
她虽然通过《断贷怨力诀》获得了一定的修为，但却并没有灵根。
莫闻道让占卜师站稳在原地，开口询问：“你说的两份才能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你难道不知道吗？”
占卜师不答反问，他撩开莫闻道的袖子，将目光死死定格在了后者手腕处的飞剑纹上，喃喃自语道：“表位，剑心通明，任何招式经你之手，都会得以脱胎换骨，威力无穷……”
闻言，莫闻道一滞。
他又信了几分，这“剑心通明”便是师父为他的灵根取的名字，而占卜师对他能力的描述竟也八九不离十。
占卜师的这一番话让莫闻道隐约有了另一种猜测。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的修行之路就变得颇为古怪。
首先是飞剑纹发生了变化，就连境界提升也和他认知中的修仙体系相距甚远，尤其是此刻他体内结出的元婴，简直就像有人把夜玲珑做成了表情包。
不仅如此，那元婴仿佛还有自己的思维，表情极为丰富。
莫非他的这些变化，便是与那第二个才能有关？
占卜师仍在喃喃自语着，他瞪圆了眼睛，将脸凑得越来越近，几乎快要贴在莫闻道手腕处的飞剑纹上。
“里位……里位！通幽纳魂！你的这双眼睛看见残魂，我没说错吧！将他们的知识、经验、记忆纳为己用……”
说到此处，占卜师的脸上忽然涌现出一丝骇然，他的大喊大叫戛然而止，一口鲜血喷吐在了莫闻道的手臂之上，他猛然闭上双眼，可即便如此，也无法阻止血水从他的眼角渗出，紧接着是耳朵，他躺倒在地上，剧痛让他大喊大叫，期间还伴随着意义不明的高喊。
“哈哈，竟有此事，竟有此事啊！”
此人又哭又笑，一副走火入魔了的样子，此时莫闻道才看出不同寻常之处。
这占卜师身体里仿佛有两个人格在撕扯。
夏诺雅立刻做出了反应，她一个电话打去了三生药业名下的医院，火速调派来了附近医院的救护车。
这个占卜师竟能说出师弟灵根的能力，她也观察到了师弟脸上的错愕，在他把事情讲明白之前还不能死。
这突然间七窍流血的症状也无法用她的医学常识来解释。
突如其来的变故为夜市蒙上了一层阴影，夏诺雅为占卜师进行了简单的止血处理，当救护员扛着担架赶来时，帐篷外面已经挤满了围观者，他们纷纷拿着手机，对着走出帐篷的几人。
占卜师七窍流血的模样十分恐怖，让围观者面色各异，不过他们之中大多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莫闻道又一次充当起了临时急救员的工作，他帮忙将接近昏迷的占卜师抬上担架。
他的袖子上被血水浸透，跟着担架一起走出帐篷时，占卜师如同回光返照般忽然拽住了他的胳膊，又一次睁开了血红的眼睛。
莫闻道低头看去，虽然占卜师的模样未曾发生变化，但映入眼前的却像是另一个人。
他艰难地张口：“光与影、表与里……只要这个秘密还存在一天，便无人能胜过你……”
“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莫闻道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好心提醒对方。
出了这档子事，他和夏诺雅也无心继续在夜市闲逛，索性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他去换衣服的空挡，占卜师已经被送进了急救室。
洗去身上的血污，又换了一件白衬衫，出门时夏诺雅正端着两杯鲜榨果汁进门。
莫闻道主动开口道：“他没有灵力，不足以维持他透支占卜能力，这是超负荷的结果，应该没有大碍，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好转。”
“嗯。”夏诺雅点了点头，把橙子递给莫闻道：“急救室的医生说症状稳定下来了。”
她见莫闻道抿了一口橙子，坐在病床上陷入沉思，开口说道：“不打算聊一聊吗？你都这么说了，那个占卜师应该不是江湖骗子吧？”
在为占卜师抢救的过程中，夏诺雅也将对方所说的每一字都记录了下来。
剑心通明指的大概就是师弟提到的属于他的特殊灵根，对于灵力有着绝对的掌控……
但最让她好奇的却是“通幽纳魂”这四个字，当师弟听见后，瞳孔一缩，神态明显发生了变化。
夏诺雅：“‘通幽纳魂’，那个占卜师刚才是这么说的吧？”
“那是夜师姐灵根的名字，不过她从没有主动提起过自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