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节

所以，对于现在他来说，杀人根本无需理由。

在闯入这间公寓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决定好要做什么了。

男人走出书房，客厅里立刻传来了沉闷的尖叫。

一个女人被捆绑在沙发上，她的嘴巴被塞住了，自然也听见了方才来自书房的闷响，当她看见男人沾满了血和脑组织的右手时，崩溃地发出了呜咽。

半小时后。

离开公寓的男人眼前浮现出了淡蓝色的框架。

他默念着，“50点，兑换善后工作套餐，包括不在场证明，300点兑换《弹指神通-入门》。”

…………………………

翌日清晨。

“欢迎收听圣菲约州早间新闻，昨夜在北区空中城市花园发生了一起命案，共造成3人死亡，死者是寰宇影业的一名在职员工及家属，上城区法务局局长汉斯表示案件仍在调查之中，法务局已成立了专案组，争取早日将凶手绳之以法。”

莫闻道嘴里叼着牙刷，熟悉的主持人正在报道昨夜发生的命案。

大师姐则正拿着手机，保持着与汉斯局长的通话。

这是一起悬案，他们在第一时间调取了空中城市花园附近的监控，却没有捕捉到任何可疑对象，更诡异的是空中城市花园的安保系统全程没有触发，死者家里也没有被暴力入侵过的迹象。

“凶手不是普通人，他的力气很大，呃，我指的是他能徒手把死者的后脑勺捏变形，因此我们怀疑他的手部进行了大量义体化改造。”

汉斯在电话里提心吊胆的，他知道夏诺雅一定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

事实上他也对现场的调查结果大为恼火。

现在可是2076年，还是号称最安全的上城区，监控探头无处不在，绝大多数公寓都安装了最先进的安保系统，可调查小组却愣是连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出来。

而这一次凶手显然不是什么故障的仿生人，连甩锅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呢？”

夏诺雅语气平静，等待着汉斯的回应。

“根据另外两名死者的情况，我们调查了安杰罗-克莱纳……”

汉斯也去过案发现场，他原本想在夏诺雅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然而在亲眼目睹了现场的惨状后，他的内心却蒙上了一层阴霾。

必须尽快抓到凶手！

饶是见过不少凶杀现场的他的内心也萌生出了悲伤与愤怒的情绪，这一度盖过了习惯性甩锅的心态。

回到局里之后，他开了一早上会，立刻成立了专案组，在他与夏诺雅通话的过程中，他专案组的成员们已经开始对死者近期接触过的所有人进行调查。

夏诺雅问道：“你怀疑安杰罗？”

“你知道的，他有前科，但这次不是他，在凶案发生时，他全程都在半个城区之外的守口如瓶夜总会，一步也没离开，我的人去酒吧里调查过，酒保和客人的口述一致，夜总会的监控也证明了这一点。”

“我知道了，继续调查。”

夏诺雅挂断了电话，陷入了思考。

警方的主要怀疑方向是入室抢劫杀人，又或是见色起意之类的动机，毕竟现场出现了财物珠宝的丢失，遇害者在死前也遭受过侵犯。

而且汉斯认定凶手不是第一次犯案，他的善后工作处理得很好，执法者没能从遇害者身体里提取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可是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夏诺雅总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就在占卜师向星探汇报完名单不久后，星探就在自己的家里遇害了。

她仔细回想着两人昨夜的谈话，却看不出任何端倪。

“师姐，时间差不多了。”

莫闻道洗漱完毕，见夏诺雅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面对着新闻频道发呆，“要不今天我自己去吧。”

“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夏诺雅挤出一丝笑容，“毕竟你要上台解说嘛，我也很期待，是否看录播和现场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调查现场，找出犯人本该是法务局的工作，她没必要事事过问。

一刻钟后，浮空车缓缓降落在新城区场馆的顶层停车场，场馆外已经挤满了观众，一些买不起内场票的人，便在场外观赛，主办方专程设置了一块巨幕供这些白嫖的观众观赛。

此刻巨幕上正滚动播报着选手入场的宣言，但很快，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了一张熟悉的脸上。

留着波波头的记者苏玉将话筒递到了安杰罗嘴边，“安杰罗先生，有传闻称今早执法者去了你的住处，有不少网友都在议论空中城市花园的杀人案件与你有关，请问对此你怎么看？”

苏玉眼神锐利，丝毫没有几天前吃瓜时的松弛感。

“这完全是一场误会。”

安杰罗面朝镜头，露出了他招牌式的笑容：“昨晚在案件发生时，我一直都在夜总会享受我的夜生活，不过我完全能理解法务局的用心。”

“我从他们那里了解到了现场的情况，犯人的手段令人发指，我为遇害者感到深深的同情，也希望法务局能尽早破案。”

“我们沟通得很愉快，作为圣菲约州的合法公民，我很愿意配合法务局的调查，为案件的侦破出一份力。”

“或许犯人此刻就在会场的某处，看着这段采访。”

说到此处，安杰罗也忽然板起脸来，严肃地凝视着镜头：“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也无论你是谁，我们都会找到你。”

“我们会逮捕你，将你绳之以法！”

第三百八十五章：绝对的公平公正！

两人默契地停留在了楼顶停车场，一直等到采访结束。

巨幕里的安杰罗看起来正义感十足，他仿佛真的融入了形象大使的身份，不但公开向杀人凶手宣战，而且还理解人们对他的怀疑。

甚至，还说出了“感谢大家对我的监督，希望我能在大家的见证下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好人”。

这诚恳的态度真的为他迎来了一批支持者，在人权组织的宣传攻势下，网上已经开始有人为安杰罗说话，指责那些没有证据就对他咬着不放的人。

一位关注超过百万的自媒体名人首先出击，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篇文章，将那些在网络上中伤安杰罗的人归为生活不如意的行列。

他指责这些人自己生活过得一塌糊涂，很有可能还是犯罪者，但却拒绝改变，也不希望看见任何人能改过自新。

他分析安杰罗刺痛了这些犯罪分子的内心，因为如果连他这样的重犯都能真的改过自新，反省罪责，那岂不是意味着那些只会在网络上敲键盘的键盘侠们根本没有反思过自身，也从未努力做出过改变，只是一味地把自身的不幸归咎于社会，为犯罪寻找合理化的理由。

这篇文章发送的时间恰到好处，几乎紧挨着选拔现场对于安杰罗的采访。

由法务局提供的充分不在场证明成为了安杰罗的背书，又在这篇文章的影响下，不少冲锋者迅速将那些怀疑他的人打入了“生活不如意”和“潜在犯罪分子”的行列，一场扣帽子大会正式开始。

仅在选手们入场的当口，一些言辞激烈的黑粉们的个人信息就被扒了出来公布于众，他们还真的是前科累累的黑户或是贫民窟居民。

那一张张其貌不扬的面孔在网络上被公之于众，立刻成为了安杰罗支持者们的狂欢。

“这个人是人权组织请来的。”

夏诺雅拿着手机屏幕，斩钉截铁地说道。

虽然网上也有不少人认为那位名人收了黑钱，但却苦于没有任何证据，音量很快就被狂热者们压了下去，反而又被扣上了“生活不如意”的帽子。

一旦网上的某个声音达成了统一，就再也容不下任何反对的声音。

夏诺雅是网络冲浪高手，对于质疑们的溃败，她并不意外。

这里面最大的问题还是法务局不在场证明为安杰罗提供的背书，“不信法务局难道信你吗？”这句话频繁出现，成为了无法被反驳的铁证。

当争执进行到这里，反对者们往往就只能恼羞成怒，直接进入到人身攻击的环节。

但，夏诺雅从来都不属于生活不如意的人，在网上乱骂人可不是她的风格，她也从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诬陷别人。

“三天前，这个人收到了一笔8万瓦的转账汇款，汇款人虽然用的是私人账户，但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不难查到汇款者是人权组织委员会的常务理事。”

从楼顶走到观赛厅的时间，就足以让她调查清楚其中的猫腻，“那几个在网上被公开的犯罪者也是人权组织安排好的人，相同的账户分别向他们汇去了5000瓦。”

唯一让夏诺雅有些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人权组织会对安杰罗这么上心？

虽然安杰罗是他们最喜欢的那一类人，能制造话题和流量，能代表人权组织的“慈爱与关怀”，可他们在安杰罗身上投入太多了。

雇佣水军的费用，加上前期的舆论造势，这才短短几天就朝他身上砸了几十万瓦。

他们还收买了主办方，操纵了选拔赛的名额安排，又将最黄金的时间档安排给了安杰罗。

莫闻道负责的几场解说中，就包括了安杰罗的那一场。

莫闻道看着夏诺雅的手机屏幕，恍然道：“原来如此。”

若不是大师姐向他揭秘，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价值观出了错，一个恋童癖重犯在网上竟然也能获得数量如此庞大的支持者。

在对于安杰罗的态度上，他恐怕就属于被网友们指责为“生活不如意”、“潜在犯罪分子”的阵营。

和莫闻道交谈并不妨碍夏诺雅手上的动作，她通过该名人社交媒体平台的私信，向对方发送了一条私人消息：

『三天之内，我要看见你发表一篇道歉与反省的文章。』

媒体平台很快传来了回复：『你谁啊？为什么能回复我？』

由于私信骂他的人太多，名人开启了关注100天以上才能私聊他的功能，夏诺雅的账号显然没有关注过他，却绕开了平台的回复权限。

夏诺雅手指打字飞快：『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住在54区皇后区49号703室的戈登先生，你在三天前收到了一笔来自人权组织的汇款。』

『草！黑客是吧，敢开我的盒！』

名人并不服软，放话威胁道：『你惹了不该惹的人，我很快会查出你的信息，到时候你就死定了。』

莫闻道注意到在受到对方的威胁时，夏诺雅嘴角微微上扬，她主动回复：『我住在52区，你可以从这里开始查起。』

说罢，她还贴心地为对方准备了一个定位。

完成了这一切后，夏诺雅烦躁的心情好转了不少，然而当她看向莫闻道时，却发现后者望向她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现在是信息时代，这种事很常见。”夏诺雅解释道：“网上的战争就是这么打的。”

然而一番解释后，莫闻道的震惊却并未消退。

夏诺雅疑惑道：“怎么了，师弟？”

不就是开个盒吗？她以前又不是没干过，怎么唯独这次师弟惊讶得眼睛都瞪圆了？

“没什么，只是……我看见你的昵称了。”

昵称？

夏诺雅拿出手机一看，这才想起来自己用的是小号，昵称赫然写着“剑修法修一家亲”，头像是系统的默认头像。

她的大号属于半个平安三生的企业账号，有平台的认证，平时只用来谈业务。

这涉及到平安三生的企业形象，要是让人们发现平安三生的药物研发部总监经常在网上和其他人战斗，把盒武器当平A用，恐怕会对企业形象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

夏诺雅说道：“这个昵称是学了法修的知识之后改的，怎么，不想和师姐一家亲吗？”

“那倒不是。”

莫闻道摇头，他很乐意和大师姐一家亲，可若是此事涉及到了剑修与法修的大立场……未免让他的思维有些混乱。

对此，夏诺雅倒也并不意外，据她观察，师弟有着许多神奇的底层代码。

比如看见法修就会哈气，有时候简直就像个哈基米一样，颇为有趣。

剑修法修一家亲这短短几个字，挑战的却是师弟的底层代码。

“没事。”莫闻道平复了心情。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真正让他大为震惊的是夏诺雅的个性签名，由于显示限制，他只看见了“总有一天，法修要骑剑修……”

有着丰富网上冲浪经验的莫闻道自然也了解这几个字的含金量。

不不不，应该是误会了吧？

毕竟后面没显示完，大师姐应该不是这么狂野的人。

“对了，师弟，对于安杰罗的事，你怎么看？”夏诺雅忽然开口问道：“你觉得他是无辜的吗？”

莫闻道如实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就是他。”

“哦？法务局为他提供的不在场证明相当充分。”

“直觉。”莫闻道不是执法人员，他也从来不需要遵循找线索，收集证据那一套流程，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不在场证明没有意义，反而会误导判断，就好比我现在在这里和师姐谈话的同时，能干掉住在54区皇后区49号703室的戈登先生，如此一来，你们反而会先入为主地洗脱掉我的嫌疑。”

莫闻道并未刻意收敛声音，此言一出，周围的人们纷纷向他投来震惊的眼神。

既惊讶又惶恐，俨然把他视作了变态杀人狂来看待。

除了坐在另一侧的林德，他眼前一亮，激动道：“真能吗，老莫！？”

隔了两个城市的杀人手段，这已经堪比精准制导的卫星武器了！

“我只是打个比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