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节
第237节
莫闻道有些尴尬，他和戈登先生无冤无仇，自然不会那么做。
他已经再三强调了，他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狂，他正在努力融入这个世界的法律体系，争取成为一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他顺带着向周围的人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对于修行者来说，想要制造出不在场证明太容易了，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前一世，传统的侦探思维只能说毫无意义。
任何一个金丹期以上的修仙者都能轻松做到隔空杀人，在这个基础上还有下毒、咒杀等手段，若是沿用“不在场证明”，那么每个杀人者最终都能逃脱制裁。
“可是法律如果要审判安杰罗，必须收集足够的证据……这恐怕正是人权组织的目的。”
夏诺雅开口道。
至少如今四大州的法律还没有发展到能无视证据直接判定安杰罗有罪的程度，一旦他遇害了，人权组织反而能以此大做文章，抨击动用私刑的机构。
“哦，对哦，还有法律，师姐说的在理。”
莫闻道一副恍然大悟的反应又一次深深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莫闻道先生，对你来说法律的存在难道是需要经过别人的提醒才能想起来的事吗？
他们很想这么质问莫闻道，但却没有这个胆量。
莫闻道有过斩杀莎乐美的前科，上城区的居民们看见他还是有些发怵。
而在另一边，莫闻道在内心里已经认定了凶手就是安杰罗，不过他也有些好奇，面对这样能够超脱传统刑侦手段的犯人，法务局会怎么做？网上的舆论又会朝着什么地方演变？
在若有所思的过程中，选拔赛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现场热烈的气氛瞬间一扫此前的阴霾，对于前来观看选拔的观众们，一场杀人案件并没有太多值得关注的地方，尤其是在下城区，这样的暴力犯罪案件屡见不鲜，这并不足以冲散他们的热忱。
而在他们之中，喊得最大声的……赫然便是已经激动地来到擂台边上的莫闻道。
“对手下盘不稳，快用下段踢啊！”
“你傻啊，对面用下段踢你就傻站着不动啊？快把战局拖入地面战，不然你就输定了！”
“好防守！对，这个距离用绞技是没错的！”
莫闻道充满激情地呐喊清晰地传入了前排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这一次，就连夏诺雅也有些羞耻地捂住了脸。
她现在终于确信师弟说他喜欢看斗蛐蛐不是场面话，他是真的能从菜鸡互啄的战斗中获得乐趣。
认识师弟这么久，她还从来没见师弟这么激情四射过。
白衬衫的袖子撸到了小臂处，一边呐喊还一边挥舞着拳头，看起来比擂台上的参赛选手都要激动。
而他的激动成功感染了所有人，在他时不时地提醒下，选手们奇招频出，哪怕两个没什么名气的选手，也能打出一场在场面上看起来旗鼓相当的对决。
起初台上的选手们还不是很想搭理莫闻道，直到一位公认的杂鱼选手听取了莫闻道的场外援助，爆冷淘汰掉了一位启蒙娱乐的练习生后，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场上的两名选手倒在地上，已然缠斗在了一起，这是两位来自启蒙娱乐的练习生，排名接近，也算得上大战来临前的预热。
“教练……我缠住他了，现在怎么办？”
场地里的年轻练习生主动请求了场外援助。
莫闻道当场发号施令：“用双腿固定住他，然后用小臂勒住他的脖子！”
练习生当即照做，很快另一位被勒得面红脖子粗的年轻人挣扎着向莫闻道求助：“教、教练……这个比勒我的脖子，怎么办？”
“有破绽，快肘击他的肚子！”
莫闻道挥舞着拳头，呐喊助威道。
尽管隔着玻璃房，莫闻道充满激情的声音还是引起广泛的关注，就连导播也受到了影响，时不时就把镜头转向场下的莫闻道。
可就连练习生最狂热的粉丝们也对莫闻道的行为感到了信服。
自从跑到台边之后，莫闻道就一直坚守着公平公正的原则，他从不偏袒擂台上的任何一方，同时向两边给予建议。
在战力讨论论坛上，莫闻道俨然成为了嗜血观众的代表。
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对此喜闻乐见。
五分钟后，莫闻道因“破坏公司艺人形象”遭到了投诉，两位现场的工作人员委婉地请他去VIP观赛室进行观赛。
在前往VIP观赛室的途中，莫闻道还不忘一步三回头地提醒擂台上僵持的两人：“这就是比赛的最后关头了，体力更强的那一方将赢下这场比赛！”
“坚持住！”
“如果在这里放弃了的话，比赛就结束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悬殊
启蒙娱乐和寰宇影业对于莫闻道的表现非常不满，然而考虑到他的身份，以及圣菲约州两大巨头的关系，他们也只能无奈把莫闻道请去VIP观赛室。
与莫闻道同行的还有夏诺雅和林德。
当三人走近VIP观赛室时，擂台上拳拳到肉的比赛已经接近了尾声。
勒住对手脖子的选手硬生生抗住了肘击，将对方勒晕了过去，裁判宣布胜利时他已彻底脱力，翻了个身平躺在擂台上久久无法起来。
林德解释道：“启蒙娱乐希望向观众树立偶像的人设，这种拳拳到肉的打法破坏了艺人的形象。”
“你跟过来干什么？”
夏诺雅瞥了林德一眼，不满地问道。
这林德当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不但自顾自地跟了过来而且废话还特别多，严重影响到了她和师弟的独处。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别忘了为了今天我可是付出了多大的牺牲！”
林德正色道：“我昨天亲手把你给我的药下进了我爸的牛排酱汁里，他一直腹泻到今天早上才睡着！”
身为圣菲约州第一孝子，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巨大的牺牲。
林德还有很多事想问莫闻道：“老莫，你为什么要让他们在擂台上肉搏？”
“因为这样更方便他们出力。”
莫闻道延续了夜玲珑的灵力释放理论，据说古代的修真者们都是肉搏出家的，“越是接近动物本能的战法，就越容易释放出更多灵力，而远程攻击、超能力或是法诀需要的是长年累月练习，今天的这些选手根本掌握不了这种高深的技巧。”
这些人号称练习生，但莫闻道愣是没能看出他们到底练了些什么。
若不是他在台下指挥，这些选手便在台上凹造型，自认为很帅地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手，但实际上他们对于能量的使用率还不超过5%，这种战斗简直就和便秘没什么区别。
之前那位金属改造人和安杰罗战斗时他就发现了，安杰罗赢在了招式的洗练程度上，他使出的拳法虽然低阶，但却小有所成，灵力只有不到三成的损耗。
再往上，那便是宗师的境界，没有几十年的苦功夫很难达到。
难不成这人被关在监狱里的三十年都拿来练拳了？
正是招式洗练程度的差异，让身处同一境界的两人的战斗呈现出了一面倒的结果。
莫闻道说道：“临时教他们招式已经来不及了，这已经是最大限度发挥出了他们的实力。”
作为斗蛐蛐爱好者，莫闻道早就准备好了针对不同阶段境界选手的指导方法，这极大增加了他的参与感，除了对于功法与灵力的高深理解之外，还需要配合超常的想象力。
发动鬼脑已然成为了他的看家本领，莫闻道时常将自己的思维代入到场上的选手身上，以此来体验“旗鼓相当”的战斗。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两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者坐在桌前，居高临下地欣赏着擂台上的战斗。
研究者一男一女，白大褂的胸前有着“T”的字母，字母的边框泛着淡蓝色的荧光，搭配他们佩戴的全息眼镜充满了科技感。
“感觉如何？”
年轻的男性开口询问道，坐在他对面的女研究员看起来60岁的样子，比他大了好几轮。
“登场的选手都介于2级到3级之间，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年长的研究员目不斜视地评价道，紧接着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应该下一轮再来的，现在滥竽充数的人太多了。”
对于新人类管理局的研究部门来说，3级专业也都早就失去了研究价值，那些在台上奋战至最后一刻的选手们，在她的眼里就和失去了研究价值的肉块没什么区别。
倒是安杰罗海选时的路线让她有些兴趣。
能量等级大约在2级左右，可那一拳却轰出了大多数3级专员都未必有的破坏力。
并且在来的路上，他们还从迷雾岭监狱调取到了一些有趣的记录。
安杰罗的义体耐受程度很高，但却是一个普通人，至少在他登上囚车被押送去白海豚监狱之前是这么记录的。
按照流程，押送犯人前需要进行一次全面的体检，他们拿到的是最新的结果。
不过也正是安杰罗在关押期间各方面的检测结果都普普通通，所以一直都没有作为耗材被送往各个实验室。
“比起在这看无聊的比赛，我更想把安杰罗切片研究。”
说到此处，年迈的女研究员不满地抱怨了一句，“该死的人权组织，他们根本不明白这个人的研究价值！”
什么改过自新，免除罪行！
在她看来安杰罗真正的归宿是实验室的培养皿里，通过切片研究和仪器检测，他们就能找出安杰罗从一个普通人一夜之间拥有了2级能量等级的秘密。
然而人权组织却通过国会向管理局施压，这意味着他们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直接用麻袋套头，把安杰罗麻醉了带回实验室里切片。
年轻研究员听完了搭档的抱怨，饶有兴致地说道：“我指的是莫闻道先生，就是刚才那个在擂台边上大喊大叫的人。”
“这人总算滚了，吵得我头疼。”
女研究员骂了一句：“这人多半是有点赛博精神病。”
莫闻道几乎以一己之力将擂台上凹造型的战斗方式，变成了拳拳到肉的碰撞。
嗜血观众们的愿望得到了满足，但只可惜他的搭档看起来对战斗没有任何兴趣，莫闻道不但很吵，而且还极大地拖慢了比赛的速度。
年轻研究员又问道：“你难道不觉得很有趣吗？”
“什么有趣？”
“他教那些选手的打法，那的确帮助他们变强了。”
他觉得自己的搭档一定是很久没接触过2级或3级的专员了，这些人姑且也称得上管理局的中坚力量，主要是他们数量众多，大多数活都是他们来干的。
解决普通的新人类犯罪案件，收集情报，这些枯燥无味的工作总需要有人来完成。
男研究员说道：“他们为了变强哪怕一点点，愿意付出巨大的时间和努力，但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的努力都不会奏效。”
因为研究部门从来没给出过具体的方法论，又碍于每个新人类神经系统的方向不同，他们几乎只能靠自己摸索。
“可是莫闻道先生只用了几句话就让他们变强了，他会不会已经掌握了真正的方法？”
“没有任何意义。”
女研究员的态度高高在上，一副教训的口吻：“我们来圣菲约州不是为了和一群低级小白鼠打交道的，把安杰罗搞到手，还有，X女士也参加了这次的选拔，想要从她身上提取一些细胞样本，头发、体液都可以。”
“你是在对我说吗？”
男研究员收敛了笑容，认真地望着对方。
“不然呢？这些杂活你不干谁干？难道要让我亲自动手？”
两人对视了片刻，女研究员的眼神毫不退让，“还是说需要由我来联络总局，让他们再派来几个打杂的，只因为你什么活都不想干？”
“知道了。”
一番对峙过后，男研究员的脸上又浮现出了笑容，“交给我吧，我会想办法搞定的。”
闻言，女研究员露出了得胜的笑容，说道：“那你留在这里吧，我还有些资料要看。”
他目送自己的搭档离去，也不动怒，待脚步声远去，他拨通了场馆负责人的电话，“你好，对，是我。”
“是这样的，我对这场选拔很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和莫闻道先生一起登台解说之后的几场选拔。”
“麻烦你们了，至少安杰罗的那场比赛交给我吧……”
“嗯，我明白，我会帮忙宣传的，管理局的名头应该还有些用。”
…………………………
失去了在擂台边上指导的机会，接下来几场比赛的精彩程度直线下降。
尽管选手们观看了之前的比赛，也尝试通过近身短打占据优势，奈何他们的搏斗技巧十分有限，还不懂变通。
一番交手后，戳鼻孔、扯头发，猴子偷桃这种阴招损招都来了，那些不被看好的选手自然没有心理负担，然而这些阴损的技巧却给练习生们带来极大的压力。
以他们的水准还远远到达不了无视弱点的级别，若是真被偷了桃，那重创会瞬间让他们失去战斗能力。
可如果堂堂正正的战斗，面对这些出乎意料的阴招，他们又难以应对。
一个血淋淋的抉择摆在了练习生们的面前。
是偷桃还是被偷桃，这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