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节
第258节
闻言，林德也立刻看向了马丁。
然而他仔细盯着马丁观察了十几秒，却愣是没有看出马丁究竟和昨天有何不同。
可既然老莫开口了，那多半确有其事。
义体移植……
还是别的什么手段？可老莫解说过普通的抗毒义体对毒修无用。
能否被涅槃科技学习使用？
林德的脑海中一时间涌现出太多想法。
林德还是不明白，开口问道：“可是他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不一样啊……”
坐在老莫身边看比赛的好处一下子就体现出来了。
“看他的眼睛。”
林德疑惑不解：“马丁的眼睛……是比昨天自信了一些，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变化吗？”
实际上他压根就没有仔细观察过马丁。
莫闻道双手环胸，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兴奋了起来，“那双眼睛，毋庸置疑！”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就连前一世的修仙界也流行着这一句话。
甚至对于大多数修行者而言，这句话的教育意义远不止于寻常的人际交往。
在那人人都能藏匿气息，隐藏境界的险恶风气之下，如何才能快速识别出对方修为的深浅，避免自己沦为大肥羊或是天骄们用于装逼打脸的踏板？
莫闻道总结出的经验就是观察对方的眼睛。
境界修为可以隐藏，但修行者的双眼，却往往能直接暴露出他们的心境。
若是你遇到了表面修为远低于他们心境的修行者，那多半是对方在你面前隐藏了境界，这时最妥善的做法就是敬而远之，避免自己沦为“震惊小丑”。
这些话原本都是他用于告诫宗门的师弟师妹们的。
青云宗乃是修仙界为数不多能与玉虚宗法修分庭抗礼的大宗门，自然也是天骄们装逼打脸最喜欢用的踏板之一。
对于其他流派的天骄们而言，没有什么比让大宗门的弟子像个杂鱼一样露出震惊表情更能衬托他们实力的事了。
不少天骄隐藏境界，就是为了那一刻装逼而进行的铺垫。
虽然莫闻道从来没有沦为过“震惊小丑”，但是为了避免师弟师妹被那些不良天骄盯上，外出云游时把剑修的颜面都给丢尽了，他不得不推敲出一个连师弟师妹们都能看穿不良天骄障眼法的手段。
他作为青云宗的大师兄，为师弟师妹们操碎了心。
林德又不信邪地瞪着马丁黑色的瞳孔注视了好半晌，同样这么做的，还有听见了两人谈话的康拉德。
莫闻道饶有兴致地自言自语道：“不过真没有想到，这个地方竟然也会有奇遇。”
“奇遇又是什么？老莫难道你背叛了吗？也变成了谜语人？”
关于眼睛的谜题还未揭开，莫闻道却又抛出了新的谜语，这让林德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的情况有些特殊，所得到馈赠并非来源于自身的努力和修炼。”莫闻道解释道。
凡间少年误闯仙人洞府，意外得到了仙人的馈赠，从而踏上了纵横修仙界的道路……
这是前一世凡界小说里最喜欢用的套路。
作为真正的修仙者，莫闻道很清楚这些小说的内容确有其事，不过通常都集中在千年前的古代，那时修仙者组织较为松散，各大宗门也缺少“保护财产”的概念，一些因各种原因陨落在外的大能残魂偶然被山间少年找到，便将灵根与功法馈赠这位有缘人，并将其视为弟子。
毕竟古时候的修仙者们，是真的相信仙缘的存在。
然而自从前一位法修得道成仙后，修仙界的风气就发生了巨变，各大宗门推出了一系列手段来追踪宗门的大能，即使他们不幸在外陨落，宗门也能在第一时间将其灵根、法宝与修为回收。
当然，宗门打出的旗号是保护。
若是能寻得大能的一缕残魂，兴许还能助他重塑肉身，亦或是介绍他去魂修院校当老师或系主任。
所以凡界热血少年们注定要失望了，他们所向往的小说情节实际上绝不可能在现代修仙界发生。
而在莫闻道看来，马丁便是在昨天离开会场之后，不知在哪踩了狗屎运，通过奇遇获得了一份馈赠。
更有趣的是，即便是他，也无法在两人正式交手前，看出灵根的属性。
主持人小姐的一声呐喊，宣告了比赛的正式开始。
罗恩并未观察出马丁的异常，在比赛宣告开始的瞬间，他的右臂便猛然膨胀了数倍，比马丁整个人都要庞大数倍的拳头笔直地挥了过去。
其间还伴随着嗜血观众们的呐喊。
“对，就是这样！”
“直接秒杀他，把他像条野狗一样踢飞！”
莫闻道只觉得这些叫喊非常刺耳，他未曾想到来到了这个世界，竟然也有人主动认领“震惊小丑”的身份。
这里是铁男的主场，来了许多铁男的极端饭圈粉丝，似乎只要罗恩秒杀了马丁，就能证明铁男只是输在了签运不好，本质还是五强级的选手。
毕竟哪怕被毒修天克，铁男也和对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就连莫闻道都表示铁男的“硬实力”是有机会顶着被天克的情况反杀对方的。
以上都是饭圈粉丝在网上发言的主要内容，莫闻道的解说也被他们广泛引用，同时还进行了惯用的断章取义。
“轰——”
轰击所产生的余波一度盖过了观众们的呐喊。
莫闻道能看出罗恩原本的计划是打算一拳将马丁击飞出场地，迅速结束这场被认定为毫无悬念的战斗。
溅起的烟尘遮蔽了观众的视线，莫闻道却敏锐地观察到在轰响传来的那一刻，罗恩脸上浮现出了惊讶的表情。
下一刻，本应将马丁击飞出去的血肉巨拳开始崩裂，飞溅的血液在擂台上形成了一片血雨。
“断臂！”
莫闻道在一瞬间做出了判断，冲着罗恩喊了一嗓子。
罗恩瞳孔一缩，他不知道马丁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却不假思索地遵循了莫闻道的建议。
几乎在他切断右臂的瞬间，崩碎的血肉组织就诡异地折叠在了一起。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过程不过数秒，但那血肉手臂落在地上时，便已被空间折叠成了一张肉饼，俨然已看不出之前的样子。
烟幕散去，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罗恩断臂的状态清晰可见，马丁却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更重要的是头顶上方的大屏幕一瞬间切到了莫闻道的位置，因此他做出的判断也在第一时间传进了所有观众的耳朵里。
莫闻道主动向罗恩提出了建议，也就意味着……
他认定这场擂台赛是罗恩处于下风！？
一时间“震惊小丑”经典的表情在观众席如瘟疫一般蔓延开来。
莫闻道却丝毫没有关注观众的变化，短暂的交锋，便让他的脑海里涌现出了许多想法。
正面破坏？借力打力？反射物理攻击？
使用时几乎没有灵力损耗，意味着这并非某个流派的招式，而是特殊灵根所带来的能力。
漫天血雨将擂台染成了红色，马丁就沐浴在血雨之中，身上却没有沾染半点血渍。
这个细节瞬间推翻了莫闻道此前全部的想法。
前三者都需要通过“接触”来完成，马丁是一个刚刚获得灵根的新手，新手的通病就是在使用了灵根的能力后，会不由自主地陷入一段空档期。
从马丁的表情也能窥出一二。
在罗恩拳头挥向他的瞬间，马丁的表情也出现了变化，莫闻道没有放过这个细节。
这意味着……在攻击命中前，就连马丁自己也不敢确定是否能将攻击挡下来，这间接透露出马丁的战斗嗅觉只能用糟糕透顶来形容。
如果要验证灵根能力的承伤极限，完全有很多无风险的手段，而不是像马丁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
一旦能力无法防御住攻击，他就会被结结实实地命中，从而瞬间失去战斗力。
短短数秒时间，莫闻道已经分别代入了两人的身份，针对每一个细节进行了分析。
答案呼之欲出。
“是空间。”
莫闻道沉思道：“前三者无法在空档期挡住血液，这是无意识的行为。”
“实际上罗恩的攻击并没有命中过马丁。”
“他是通过某种方式把自身周围的空间给扭曲了。”
……
扭曲空间？
“震惊小丑”病毒终于也弥漫到了林德身上，他听到了莫闻道的自言自语，终于露出了杂鱼一般的表情。
无论在各种设定里，扭曲空间都属于最顶级的能力。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老莫竟然仅凭两人短暂的交手，就已经分析出了这么多东西，甚至连马丁的能力都分析出来了。
比马丁还可怕的明显另有其人！
这个人不但数值离谱，而且战斗直觉还高到吓人！
第四百零六章：天才的烦恼
作为解说，莫闻道给了年轻人机会，遗憾的是此刻坐在解说室里的解说没能把握住。
在目睹了罗恩与马丁的初次交锋过后，他们就和现场的观众一样在惊呼一声过后陷入了沉默。
正当所有人都为罗恩捏了一把汗时，后者失去的右臂又在众目睽睽之下生长了出来，看待马丁的目光也变得认真严肃了几分。
“用毒气有用吗？”林德攥紧了拳头，注意力完全被擂台上的景象所吸引，“扭曲空间这种能力真的存在吗？这也太犯规了！”
站在观众的角度，罗恩方才轰出的一拳威力堪比一辆大货车的正面撞击，却连马丁的防都破不了。
如此一来，现代最常用的枪械，炸弹，甚至战争兵器岂不是都有可能在马丁面前失去了作用？
明明一天之前这个人还是五强之中凑数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奇遇才能让他脱胎换骨？”
“如果连脱胎换骨都做不到，那根本不配称之为奇遇。”莫闻道则冷静了许多，客观地进行了评价，“不过这个能力放在特殊灵根里也属于顶级的存在。”
特殊灵根也有高下之别，据莫闻道观察，评定特殊灵根的级别时，人们往往更看重机制。
扭曲空间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可若是放在一些大能手中，绝对能将这一项能力玩出花来。
而他的“灵力使用效率”这种数值型灵根，则往往属于不被看好的低级特殊灵根，直到他将招式的灵力输出效率修炼到200%以上之后，才改变了许多人的看法，紧急修改了对于他灵根的特殊评定。
“过滤血雨是一步臭棋，如果是我的话，就不会暴露真正的能力。”
出于解说的职业习惯，莫闻道进入了指点江山的模式，“在旗鼓相当的对决中，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改写胜负。”
真正的官方解说沉默不语，于是导播只能紧急把镜头对准了莫闻道，将贵宾室的景象播放在头顶上方的大屏幕上，只是这里并非专业演播室，莫闻道的声音显得很轻。
观众们不得不全都安静了下来，才能听清莫闻道的分析。
就连身处现场的马丁也不由侧过脸来，深深地看了莫闻道一眼。
他此前就和其他练习生一样，对躲在解说席指点江山的莫闻道有些不满，可此时此刻，他却直观地感受到了莫闻道的可怕。
这个人……绝对不是网上说的串子！
莫闻道只通过几个细节就判断出了他真正的能力，甚至就连他自己也是摸索了许久才彻底弄明白了“仙人遗产”的含义。
在马丁看来，这是一个近乎于无敌的能力。
可是在所有人都震撼于这一能力的强大时，莫闻道反而对他提出了批评。
“这至少在战术层面上为对手带来两重误导：其一，让对手误以为这是某种需要通过‘触碰’才能发动的反伤能力；其二，是让对手认为自己会在使用一次能力过后陷入空档期。”
莫闻道伸出两根手指，“这两者足以让对手的战术布局完全跑偏，针对这样的误导，对手往往会采取二段式攻击，并将杀招藏在第二段的攻击上，当他们发现自己被误导的时候，则已经完全陷入了能力的发动范围。”
身旁的林德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一刻，他见证了老莫的另一面。
老莫笑谈战术布局。
这人以前和任何人交手不都是一招秒杀对手吗？
老莫竟然还通晓战术布局？
这实在是太破坏林德的世界观了，这就好比你本来以为的数值怪，一旦进入第二阶段却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机制比谁都复杂的超级机制粪怪！
你这才意识到老莫此前之所以看起来是数值怪只是因为他的数值实在太高，对手基本熬不到机制的阶段就被普通攻击给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