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节
第263节
林德主动表示了关心：“老夏，感冒了？”
夏诺雅眯着眼，用左手撑着下巴，似乎不太想搭理他，她喝了一口红糖水，说道：“会场的事我已经了解了，其中的原因我大概也能猜到。”
她近期对法系已然有了充足的了解，炸死马丁的法术像是法修下三环的法术。
夏诺雅了解莫闻道的性格，师弟这剑批就是能真正做到路见不平，拔剑就上的那种老派剑修，更何况这次的凶手还疑似是法修，师弟自然就更会揪着对方不放了。
不过，这倒也并不出人意料。
虽然夏诺雅怀疑莫闻道和那些月宫人来自相同的地方，但双方的行事风格存在着明显不同，只要师弟继续维持着我行我素的作风，双方的矛盾迟早都会爆发。
莫闻道在桃源的所作所为，让他已然成为了那些人的眼中钉。
不过……这是个好事啊。
夏诺雅童年时的理想，就是把月宫给付之一炬，而现在，合适的时机已然来临。
夏诺雅不假思索地说道：“以普林斯顿现任家主的身份，我可以申请到暂时进入月宫的权限，你到时候可以作为我的随行人员一起进去。”
“慢着，老夏！”
林德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做出了暂停一下的手势。
按照流程，现在不是应该由他和老夏一起劝说老莫不要一时冲动，此事应当从长计议吗？
老夏一定知道此行的危险性，哪怕最终不得不妥协，也要事先向老莫说明利害关系，然后制定好一个完美的作战计划！
老夏不一直都是以“智将”著称的吗？怎么现在也变得和老莫一样冲动了？
这两人究竟是谁把谁影响了？
仔细回想起来，在处理莎乐美的问题上，老夏就已经初见端倪，为了几个下等公民盯上了莎乐美，并一手策划了她的死亡。
“我认为马丁的遭遇更像是月宫对于你们之前去桃源那一次行为的回应，只要我们现在装作无事发生，双方就能相安无事。”说到此处，林德话锋一转，“为我们争取来充足的时间，来制定出一份完美的计划。”
他们现在讨论的可是月宫的主宰，四大州真正的幕后黑手！
就连公司和家族都要受其暗中操纵，那些高高在上的董事会成员也丝毫不敢忤逆主宰的命令。
在他看来，这场行动至少要集结两大公司的实力，密谋个三五年的时间，直到聚齐了天时地利人和。
这已经是最理想化的情况了。
“完美的计划已经有了。”
夏诺雅有些不耐烦地扬了扬手，打断了林德“首先要他们二人坐稳在公司和家族中的位置”的演讲，“计划就是申请到月宫的访问权，然后把师弟带进去。”
她觉得这林德怎么越来越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干事婆婆妈妈的，更是连坐轮椅都不会坐。
要是真按他的说法，集结两大家族的力量，再通过合纵连横的手段在四大州范围内寻得更多盟友，最终上演一场地面对于月宫的反攻，那还配叫坐轮椅吗？
仔细想想轮椅是什么意思吧！
那当然是你只要想个办法把轮椅推到月宫里，他就自己把所有挡路的人给创飞了。
自从亲身游玩过师弟的账号后，夏诺雅的思维模式就隐约变得和莫闻道一样奔放了，她和当初夜玲珑最大的不同，就是遇到的是大后期版本的师弟。
身怀双特殊灵根，灵力输出效率恐怕已经膨胀到了500%，而且，她也已经初步掌握了通幽纳魂的使用方式。
以她的头脑，加上师弟的输出效率……
感觉组队的时候带三个拉板都能赢。
不过这也没有办法。
夏诺雅用怜悯的眼神瞥了林德一眼，没有体验过师弟账号的人，是没有办法理解“劲大”这两个字真正含义的。
“且慢！”
又是一个不速之客的声音闯入了会客厅，乔乔特有的大嗓门隔着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她一把推开门，两人还能看见有些尴尬的安娜。
乔乔身后跟了许多人，就像是一群不请自来的客人把他们家当成了观光景点。
“老夏，这次我觉得老林说的没错，你的计划未免有些草率了！”
乔乔大手一挥，跟在她身后的罗恩、艾米丽、米娅和Z四人顺势走进会客厅并主动找到了属于他们的位置，“马丁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刚才的计划虽然不错，但没有把我们计算在内，就是最大的漏洞，远远不能算是完美的计划！”
罗恩也说道：“马丁是个不错的人，发生了这种事，我不能坐视不理。”
当爆炸声传来时，罗恩的脑子也是晕的。
而当他从其他人那里得知因爆炸而死的人是马丁时，内心顿时涌现出了异样的感觉，明明十几分钟前他们还在交谈，马丁还向他表达出了对于未来的憧憬。
按理说马丁只是一个来自于下城区的贱民，那里的人每天都会因为各种问题死去，成为统计学里的一个数字。
罗恩曾经不会记住他们的名字，内心更是对于那些数字毫无波澜。
随着马丁的死亡，他第一次仔细思考了自己修行的真正目的。
他刚才在门外偷听到了林德与夏诺雅之间的对话，过去的他看法恐怕也会和此刻的林德相差无几，甚至一听到月宫主宰的名号，就被吓得不敢做出任何行动。
但如今的他在老莫的指导下，展开了修行。
罗恩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全身心地投入了修行之中，把自己的身体作为培养细菌和病毒的培养皿，还率先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奥义，那么，这一切的目的又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只是为了在擂台上摆出一个标志性的姿势，满足中二少年时期的幻想，喊出一句“领域·瘟癀曼荼罗”吗？
罗恩又一次从莫闻道身上找到了答案。
他开口说道：“如果选择在这个时候保持沉默，那我岂不是白修行了！”
超越过去懦弱的自己，挣脱家族的束缚，做出属于罗恩-弗兰奇自己的决定，哪怕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会是月宫的主宰。
“说得好，罗恩！”
就连莫闻道也有些惊讶于罗恩的气势，遥想他们当初在下城区相遇，罗恩还是人们眼中的糖比，浮空车被一发导弹轰了下来，被直接吓晕了过去。
他也算是一路见证了罗恩的成长：“没想到区区毒修，竟然也有此等觉悟！”
在莫闻道的刻板印象中，毒修往往都是阴暗小人的形象。
罗恩也正色道：“我觉得你完全没有必要强调前半句话。”
林德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就连区区罗恩都表态了，那他岂不是取代了罗恩的生态位，成为了这群人里新一代的胆小鬼？
他转而询问艾米丽和米娅：“你们呢，又是怎么回事？”
“月宫之行，算我一个。”
米娅双手插兜，维持着高冷美少女的形象。
就在刚才，她顿悟了。
为了一个区区下城区贱民，直面月宫的主宰，将正义践行到底，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豪气冲天的事吗？
没有报酬，也不涉及个人利益。
只有在最中二的幻想中，才会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概念赌上性命而战。
既然如此，那她就没有任何道理缺席这场月宫的远征。
这时艾米丽则看向了莫闻道，“在做出决定之前，我还有些事需要向你确认，但这涉及到了许多教会机密，我要和你一对一详谈。”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从一开始，她就对冠军的头衔没有任何兴趣，她此次降临于圣菲约州，只是为了弄清内心一直以来的疑惑。
而曾经被预言认定为圣子，后来又被改写为叛徒的莫闻道则是唯一一个能解答这些疑惑的人。
“正好，既然事情演变到了这一步，我也有些事需要告诉你们。”
待两人离开，Z接过话头道：“那便是我当初创立源初新人类机构的初衷，这一切的起点，都是因为圣女索菲亚的预言。”
“我想，你们应该都知道索菲亚的本事，那绝对不是‘演出’和‘特效’能够达到的。”
“所以作为一名‘异教徒’，我这些年一直都在思考信仰的力量究竟是什么，直到莫闻道先生的出现，才让我豁然开朗。”
“我和X此次来到圣菲约州，也正是因为索菲亚的最后一次预言。”
“她破天荒地向我们隐瞒了预言的内容，不过现在看来，她的最后一次预言应该也和莫闻道先生有关。”
这时乔乔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索菲亚上次来我们这儿玩的时候，一直把莫子喊成圣子，什么奇怪的称呼。”
Z恍然大悟：“如此一来，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在索菲亚的第一次预言中，‘圣子’其实代表了许多暗含的意义，也是‘上帝’对于莫闻道先生的一次试探。”
林德：“试探？”
“‘上帝’很可能从一开始就确认了他们来自相同的地方，因此他必须试探莫闻道先生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Z说道：“如果莫闻道先生当时顺势接下‘圣子’的身份，应索菲亚之邀一同回到福音州，就意味着他和‘上帝’是同一类人，作为回报，‘上帝’会赐予他在教会中一切他想要的地位，甚至将整个福音州都作为礼物送给他，我曾经读过教会的典籍，在教会的体系中，圣子的地位要高于圣女，他会成为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统治者。”
“如果莫闻道先生是一个喜欢权力和财富的人，他早就能得到一切。”
“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他非但没有接受‘上帝’的好意，反而做出了‘上帝’最不愿意见到的选择。”
“起初，他以匿名者的身份在网络上分享了一些修炼方式，这引起了索菲亚的兴趣。”
“对于那些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超自然力量，莫闻道先生提出了一套与教会截然不同的理论体系，对教会来说，最糟糕的是这个新的理论体系与信仰全然无关，他只需依靠个人的意志。”
“一旦这样的想法继续扩散，势必会动摇福音州信仰体系的根基。”
“教会之所以统一了福音州，是因为‘神迹’真的存在，而教会给出了一套能够证明信仰之力存在的理论体系。”
这一切都与Z多年以来的调查不谋而合。
他并不相信上帝的存在，甚至在许多理念上都与教会相左，可即便如此，他却也无法用证据来否认“上帝”。
因为否决信仰体系的前提，是给出另一套能自洽的理论，来解释索菲亚的超凡力量与神迹的存在。
而在擂台赛的过程中，莫闻道在原有的基础上，补全了那一套完整的流派体系。
“所以我隐约猜到了索菲亚最后一次预言的内容。”
Z沉下语气，“‘莫闻道是背叛者，找到他，然后除掉他’，这大概就是索菲亚聆听到的预言。”
“如果是这样的话……”
除了夏诺雅之外的几人面面相觑。
索菲亚附身在了艾米丽身上，而就在不久前，她单独把莫闻道叫了出去。
“那岂不是老莫有危险！？”
会客厅之内，唯有夏诺雅与其他人的表情格格不入。
她皱着眉头，打了个哈欠。
这群人，好烦！
第四百一十一章：屎山代码
几人追出会客厅，找到莫闻道和艾米丽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们大跌眼镜。
预想中的激战并未出现，艾米丽坐在一处石桌前，莫闻道则如老师一般站在她的身后，面对学生的提问时不时指导几句。
这对米娅和Z的内心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堂堂福音州圣女何时这么老实过了？
别看索菲亚给人的第一印象柔柔弱弱的，动起手来实际上也是天生的战斗狂人，每一次出手都会造成大量无差别破坏，这也是教会总是把她作为“人形兵器”监管起来的原因所在。
于是，所有人都向Z投去了怀疑的眼神。
仔细想来，除了米娅之外，他们和这个人根本就不熟，这个人见他们从会场里出来，自说自话地跟了上来，还搞得像个主线剧情NPC一样说了一大通自己的推测分析，还暗示索菲亚此次降临圣菲约州是为了抹除莫闻道，搞得像是要出人命了一样。
“不是，只是，咦……？”
Z一时间也百口莫辩，他是真的认为索菲亚作为“上帝”在人间的代行者，与莫闻道必有一战。
难道他判断错了，教会的圣女其实并不是狂信徒吗？
心直口快的乔乔冲着Z翻了个白眼，直接上前问道：“老莫，你们在聊什么呢？”
他们的三人小团队向来有话直说，从不搞谜语人那一套。
莫闻道：“我们正在探讨一些教会使用过的法术。”莫闻道开口说道：“其实大部分法术都属于法修的上三环和中环法术，只是在细节上发生了一些变化。”
乔乔：“啥变化？”
莫闻道：“教会的那些法术大多数都增加了金色的光效，但目前还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作用。”
在几人赶来前，他听艾米丽讲述了教会的通用法术，还亲眼见她施展了几次，按照惯例进行了一些拆解后，发现这些作为染色剂的金光竟然完全没有起到任何改良的效果。
这让同样通晓法修大多数法术的莫闻道浑身不自在。
改编不是瞎编，在他看来，传授教会法术的法修纯粹是误人子弟。
他皱眉说道：“给你们举个例子就很容易理解了，假设释放一个法术需要消耗1的灵力，在法术成型的过程中，从调用灵力、念出法诀的环节中就会不断造成灵力的损耗，大多数大师级的施法者也会损耗四成左右的灵力，而传授他们法术的人，则又在这些常见的法术中增加了一项‘渲染金光’没有任何收益的额外步骤。”
“而且用网上流行的话怎么说的来着……这个步骤就属于屎山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