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节

作为普林斯顿的现任家主，把她和师弟加在一起除以二，理论财产也要比重归弗兰奇家族的罗恩要高得多。

实际上连夏诺雅也没仔细算过普林斯顿家族的所有产业加在一起究竟值多少钱，一般到了这个阶段，财富已经没有了意义。

“莫子，老夏！你们又在偷偷摸摸地聊什么呢？”

朝气蓬勃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莫闻道循声看去，便看见乔乔穿着一身印着卡通人物的休闲套装远远地朝他们走来，头上还戴了一个猫耳朵，身后白色的猫尾巴一晃一晃的。

夏诺雅眉头一皱：“你这又是什么打扮？”

“都是在月都游乐园买的啊。”乔乔用理所应当的口吻说道：“好不容易来一次月都，游乐园是必须去的景点吧！”

月都的游乐园几乎融合了启蒙娱乐、寰宇影业等所有影视公司的大IP，是占地超过12平方公里的超大型游乐园。

莫闻道记得飞机上的旅游手册也着重介绍过月都游乐园，如果想要完整地体验游乐园的全部项目，至少要安排六到七日的游玩时间，游乐园之中还配备了豪华酒店、高档餐厅等消费场所，有着一整套休闲娱乐设施。

乔乔开心得像个孩子，“我之前早就想来这一趟了，目前还有一大半的项目没有体验过呢。”

她看起来还有些疲惫。

主要是为了插队，在这两天的时间内连续多次发动时缓Ⅴ的能力，哪怕是义体适配度天赋异禀的她也难免有些疲惫。

而负责监视乔乔的月宫人就遭了老罪了。

他们的神经时刻处于紧绷状态，每一次乔乔发动时间停止的能力凭空消失时，他们便如临大敌，然而当他们再次找到乔乔时，却发现她只是利用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排到其他游客前面去了。

这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监视者的内心充满了疑问，根据他们得到的情报，莫闻道一行人突然造访月都很可能是想对主宰不利。

可这个乔乔无论从什么地方看起来都和普通的游客没什么区别，还是那种一个人都能玩得很开心的类型，搞得几个负责监视她的人都受到了她的感染，想要抛下工作好好地在游乐园里玩上一整天了。

同样对此感到疑惑的还有夏诺雅：“你应该知道这次来月都的目的吧？”

星尘远征军这名字还是乔乔自己取的。

哪一家远征军是去远征游乐园的？

“我一直都在认真调查。”乔乔振振有词，“这是潜入调查啊，就好比你如果要潜伏进医院调查就要扮演好医生或者病人，现在我们潜入了月都，扮演好游客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乔乔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只是不知道索菲亚他们为什么不加入她，全都选择留在酒店里。

夏诺雅：“那你都调查到了什么情报？”

“一些有关自由帮的情报。”

乔乔严肃地回答道，玩归玩，闹归闹，她可是职业雇佣兵，任何人都不能小瞧她的情报能力，“最近月宫的执法者们正在大肆抓捕自由帮的成员，闹得人心惶惶，那些被他们带走的人大多都失去了音信，基本都回不来了，也就是说，那个什么月宫的主宰正在失去民心！”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对自由帮和执法者谈虎色变，根据乔乔多年以来的小说和漫画经验，眼下正是酝酿起义的大好时机！

乔乔继续说道：“有人说这个帮派是新自由邦的人搞出来的，毕竟名字听起来就很像，而且追溯历史的话，新自由邦那些人的祖辈的确就是打着民主和自由的旗号发动过起义。”

“但实际上月都上是不是真的有这个组织还要两说，我暗中调查了最近一年的自由帮袭击案件，发现其中大多数都是把街头斗殴，还有本地人的抢劫算在了这个帮派的头上，实际上根本没有足够的证据表明自由帮正在有组织有纪律地策划一场起义。”

“那些以自由帮成员之名被逮捕的人全都被送去了月宫，这也不合常理，按理说他们应该被送去法务局接受调查才对！”

她如同连珠炮一般把自己外出调查到的情报告知了两人。

和上城区环境不同的是，月都人员的构成鱼龙混杂，还有大量四大州以外的居民，不少人都对这种不给理由就强行掳人的行为心怀不满，乔乔便利用了人们的抱怨打听到了想要的情报。

乔乔：“搞不好自由帮就是月宫的那些人自导自演出来的，就是为了方便他们抓人。”

至于他们的真正目的，以及那些被带去月宫之人的遭遇，外界则一无所知。

“他们连上城区爷都抓？”

这些情报冲击到了莫闻道心目中的生态链划分，如果真是如此，他恐怕就要在“上城区”之上再分出一个“月宫人”的新生态位了。

如此一来，就连大师姐也不再是这个世界站在生态链最顶端的人了。

“上城区爷通常会事先打点好关系，倒是没听说有人被带走，倒霉的基本都是月都的土著。”

“土著？”

夏诺雅接过话头：“还是由我来说明吧。”

乔乔那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想到什么说什么的总结能力并不适合为师弟补习历史课。

夏诺雅：“师弟，许多人都和你一样陷入了误区，以为在月都生活的都是有钱人，但实际上却恰恰相反，月都的土著几乎都是穷人，甚至还有犯罪分子的后代，在登月计划初期，这片土地上一片荒芜，什么基础设施都没有，自然也没有人愿意来这种地方参与建设，所以当时还未分裂的自由邦国会通过了法案，出台了一系列福利政策。”

“凡是前往月都参与建设的人，在建设完成后就能获得月都的永久居住资格证书，这项政策主要面向的是贫民社区大量潜在的廉价劳动力，以居住权与经商权来抵押大部分酬劳，只提供给他们基础的生活物资，实际上是一种空手套白狼的行为。”

“随着人手的缺口越来越大，四大州还将一些罪犯以免除他们刑期为条件，将他们‘流放’到了月球，在此期间，几乎所有的建设项目都是由大财团在幕后操纵的。”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月宫和富人都是后来者，月都的土著主要是自由邦分裂前的穷人和罪犯构成的，当时的技术力也远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整个建设过程持续了近一百年才完成了雏形。”

“就和历史无数次证明过那样，当大量的建设初步完成时，财团的成员们开始来这里享受生活了，并且将这些私有化的设施作为噱头，吸引大量游客前往。”

“据说建设月都所花费的钱只用了五年左右时间就赚了回来，之后就诞生了新的问题。”

“随着富人的增多，他们认为居住在月球的土著挤占了大量资源，因此出台了一系列限制生育的新法案，试图自然减少土著居民的数量。”

“这项法案引起了一次大规模的抗议事件，最后被武力镇压了，自那之后，土著居民数量锐减，经商权的门槛也不断拔高，如今月都的大部分产业都是各大财团出资的，已经几乎没有土著能插手了。”

随着大师姐的讲述，莫闻道也多少有些明白为什么月宫要实行严酷的审查了。

典型的卸磨杀驴，就连月宫人也知道土著一定对他们心怀怨恨，因此哪怕平日生活中的一句不经意的抱怨，都有可能被划分为“自由帮”的成员。

而面对如今的局势，月宫人依旧采取了传统打法。

只要把对他们心怀怨恨的人都消灭了，那就没有人再会怨恨他们了。

第四百一十五章：魔修生态链

片刻后，莫闻道和夏诺雅在皇冠假日酒店办理好了入住手续。

酒店式公寓，实际面积要比莫闻道在下城区的公寓要宽阔一倍，设施家具也都是时常能在电视上见到的最新款。

经夏诺雅和乔乔这么一提，莫闻道便越来越觉得月都的氛围有些古怪，无论走到何处，都充斥着三种截然不同的面孔。

趾高气昂的巡逻队，漫不经心的土著居民，还有兴奋的游客们。

除此之外，还有弥漫在街道上若有若无的杀气。

乔乔认为自由帮实际上并不存在，只是月宫人为了抓人而编出来的理由，但莫闻道却有不同的看法，每当巡逻队招摇过市的时候，就会有几双杀气腾腾的眼神在暗中注视着他们，不过这些反应迟钝的巡逻队成员似乎对此浑然不觉。

至于自由帮是何时建立的，则恐怕已经没人说得清楚了。

在莫闻道看来，这就是个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前一世的魔修也是如此。

每当修仙出现了无法被忽略的问题时，那么最后的调查结果往往就会落在魔修头上，于是后续的流程就会回到所有大宗门的舒适区，组建一支狩猎小队，将整个魔宗屠戮殆尽，之后其中更复杂的问题就会自然而然地被一笔揭过，祸首伏诛，一切都到此为止，这便是大宗门之间的默契。

然而遗憾的是莫闻道前一世和各大宗门的默契度并不是很高，所以经过他的走访调查，发现魔修其实也分为几类。

有天生作恶的反社会人格，这类魔修的生态位就和下城区的帮派混混一样，不但正派宗门追讨他们，魔修内部也把他们视作不安定因素；接着就是数量最多的，厌倦了名门正派条条框框的自由主义者与利益至上主义者，不过用这类魔修的话来讲，他们和名门正派的做法并没有什么本质不同，他们只是把一些手段放在了台面上；第三部分，则是由对正派宗门怀恨在心的遗孤们组建起的复仇者联盟。

第三类魔修往往目的性明确，意志也是最坚定的，动起手来也干净利落，一旦陷入不利境地就会自爆，根本不给其他人将他们抓捕后搜魂的机会。

莫闻道为了走访调查第三类魔修也费了不少精力，这些人本就行踪隐秘，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远远见到了对方就已经准备自爆了，导致他不得不隔着大老远就地喊上一句“我只想聊聊”。

前一世，他参加过数次对于魔修的围剿，在远征军里也能算得上历战老兵，对于魔修的生态链与组织关系还是颇为了解的。

据他观察，正派宗门仇恨度最高的是第三类魔修，这类人也是远征狩猎的主要打击目标，如果找不到第三类魔修的据点，那么目标就会变成第一类魔修。

反倒是大宗门和人数最多、组织规模最大的第二类魔修极少产生直接冲突。

所有对于第二类魔修的讨伐都是输多赢少，莫闻道觉得主要原因可能出在了远征军指挥官的智力水平可能有点异于常人。

面对第一第三类魔修重拳出击，反而在对付第二类魔修时，只派出一支人数极少的小队深入敌方腹地，对方还总是离奇的事先就知晓了小队潜入的情报。

不少得到莫闻道赏识的青年英才都被这狗屎一般的指挥给害死了，而且死掉的往往还极为憋屈，根本无法发挥出他们的全部本事就被事先准备好的魔修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直到历战王老兵莫闻道主动要求加入这类小队，情况才有所好转。

起初远征军指挥自然是不情愿的，认为他目无规矩，不听指挥，但好在双方后续的沟通变得越来越顺畅，莫闻道只打断了指挥官的一条腿，后者就大彻大悟，听取了他的指挥。

“你真把指挥官的腿给打断了？”夏诺雅听得津津有味，还兴奋地当起了捧哏，这无疑又是师弟生涯履历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既然师弟提到了远征军，那便可以换算成前线打仗。

换算一下，曾经的师弟作为先遣部队里的一名小队长，因为指挥官的无能而直接篡权打断了对方的腿。

若是放在四大州，这绝对会被当成叛国行为吧！

难怪师弟老家的人似乎都不怎么待见他。

莫闻道却是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他虽然是指挥，但怎么能不听指挥呢？”

莫闻道对于那位低智商指挥的唯一印象就是此人精通投降之道，投降的速度迅如惊雷——他是诸多对手中少数在被打断第二条腿之前就果断投降的。

夏诺雅听后大受震撼，她觉得自己恐怕得用不少时间来消化师弟的这一句言论。

她又好奇地说道：“那你本来是什么小队的？”

莫闻道：“我一般负责处理第一类魔修。”

夏诺雅点头，这倒并不令人意外，远征军小队里有师弟这么一个不稳定因素着实会让每一个指挥官都感到头疼，你若是指挥师弟去处理第三类魔修，他指不定就被对方给说动，开始反过来调查大宗门往事了。

如果换做是她指挥……

夏诺雅一愣，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没有成为大宗门爪牙的天赋，若是她出生在师弟老家的话，或许会成为师弟亲密无间的战友，和师弟志同道合，暗中调查大宗门的秘密。

两人在朝夕相处的过程中暗生情愫，相约有朝一日一起离开各自的宗门。

然而好景不长，各大宗门很快发现了他们的意图，于是在反叛过程中，夏诺雅以牺牲自己为代价，换来了完全体的莫闻道。

最后一幕是她躺在师弟的怀里，用手轻轻抚着他的脸，笑着对他说：“下辈子还要一起战斗啊。”

咦？

为什么她脑海里会突然闪烁这样的画面？

夏诺雅老脸一红，看来是前段时间居家的时候，坏结局的言情小说看多了！

但在另一方面……

夏诺雅忽然又有些期待师弟在那一刻时的表情，毕竟师弟这人平时几乎没有什么强烈的情绪波动，尤其是负面情绪。

认识这么久，夏诺雅从没见莫闻道生气暴怒过，更多时候他就如同一位旁观者般审视着身边发生的事，夏诺雅猜测这或许和师弟在他家乡时过于丰富的人生经历有关。

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大落，又见过无数不平之事，应该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也正因如此……

解锁了坏结局特殊CG的师弟表情应该会格外美味吧？

夏诺雅轻咳一声，把这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压在心底，正色道：“你们那个指挥官未必是真蠢人，他也是奉命行事，宗门远征的主要目标是第三类魔修，第一类魔修的死活他们并不在意，杀掉一些臭名昭著的第一类魔修反倒能给远征带来许多正当性，第二类魔修则是他们的合作对象，用于除掉一些不服管教的年轻弟子。”

这是她的判断。

因为师弟明确提到过，参加讨伐第二类魔修的几乎都是被他看好的青年才俊。

那么问题来了，以师弟这剑批的性格，什么样的人才能跟他说到一起去呢？

那自然是和他志趣相投，甚至将他当做榜样的年轻修士。

虽然师弟家乡宗门的总体风气无法被改变，但夏诺雅相信，无论在任何地方，只要有师弟这样的人存在，势必也会有一些人受到感召。

毕竟在“民主”和“自由”的口号在四大州变成政府宣传的口号之前，也有不少人真的信奉这两者。

他们通常被底层居民称之为“传奇”，死后或许还能在贫民社区的酒吧里留下一杯以他们名字命名的酒。

至于师弟……

则更像是传奇中的突变体，出现的概率和野生的闪光宝可梦差不多。

他和那些可歌可泣，又留给人们无尽惋惜的传奇不同的是，迄今为止他所遇到的所有代表着公司强权的对手，都被他打包收拾掉了。

事实上夏诺雅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也曾相信只有公司才能与公司体制抗衡，哪怕她最终真的掌控了普林斯顿家族，炸掉了月球，又有谁能保证屠龙的少女不会变成另一条恶龙呢？

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了这一点。

无论是师弟的故乡、四大州或是月都，历史发展的轨迹都惊人的相似。

夏诺雅并不相信自己是那个能跳出历史轮回的独特存在，所以她曾经为自己设想过的结局，便是与月宫真正的统治者同归于尽。

就如同下城区的传奇那样戛然而止，留下最光辉灿烂的瞬间。

直到，她在下城区的“草丛”里突然邂逅了师弟这么一个从不内耗的闪光宝可梦。

这个人劲大到给夏诺雅的世界观带来了极大的冲击，让她人生中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只要一个人的劲大到了一定地步，其实大部分的坏结局都是可以被规避的。

完全没必要如同下城区的那些传奇们那样把自己的人生定格在最光辉灿烂的那一刻。

而是在击败了一个对手之后一路向前，继续肘飞下一个跳出来的敌人。

“师姐，你的推测我也考虑过。”莫闻道认真说道：“但是一直没找到证据，没有充足的证据就不能乱砍人。”

打断指挥官的一条腿，则已经是“指挥失误”合理偿还，在找到指挥官与第二类魔修勾结的实质性证据之前，莫闻道便没有再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