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节

“你们无法自如在掌心凝聚灵力，就证明了你们的灵力操纵和灵力效率远远跟不上自己所处的境界，你们要时刻记住，无论你们今后选择什么流派，这三者要在同境界之内达成平衡，只有这样你们才能真正发挥出招式的威力。”

虽然莫闻道觉得包括月卫导师在内的这几个人没什么境界，但也要比他们的灵力操纵和灵力效率要强得多，“灵力的基础是修行的地基，未来你们可能接触到的招式甚至结界术，都是在这个地基之上盖房子，如果地基没打好，你们盖出来的就只会是危房，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炸了。”

莫闻道并非危言耸听，前一世已经有无数修士证明了过高的境界搭配上过于垃圾的灵力操纵究竟会引发出怎样的灾难。

那些用药罐子堆出来的世家子弟就是其中的代表，若是两者差距过高，那就不只是能不能发挥出招式威力这么简单的问题了。

莫闻道说道：“以我刚才的示范威力，以我目前的灵力总量储备，如果灵力操纵不过关，凝聚的灵力球就可能瞬间在庭院里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那时被炸飞的可就不只是他自己，恐怕数条街区内所有的居民和建筑都要被灵力引爆波及，顷刻间灰飞烟灭。

莫闻道前一世就遇到过不少因灵力操纵不过关，而失误使出“天地同寿”的半吊子修士。

这也是莫闻道非常看好罗恩的原因。

虽然这人是个毒修，但却在接触了《服毒养颜诀》之后并不好高骛远，急于提升境界，而是通过他独特的手段将自己的灵力操纵技术锻炼到了优秀的程度，灵力使用效率也有所进展，这从罗恩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结界术就能窥出一二。

这就是罗恩在管理局的评级中远不如铁男，却能轻易暴打后者的原因所在，甚至罗恩在战斗中连结界术都用不上。

若是生在前一世，能得到高人指点，罗恩恐怕也拥有成为天骄的资质。

当然，如果能重选一次的话，那就没必要选毒修了，剑修和法修都可以，莫闻道还是不看好毒修的战斗方式。

这种以防守反击为主的打法总会在局面上天然陷入被动，在战斗中要赌对手的输出无法瞬间击破自身的防御和适应力，毒修的适应力再强，可若是被一剑秒了，便成了一个白板的能力。

以上是莫闻道只针对朋友提出的建议。

面对路人时，他则会碍于青云宗大师兄的礼节，违心地说上一句“选什么流派全凭个人的喜好”。

“鉴于你们目前的学习进度，就从最基础的吐纳开始学起吧，吐纳是让每一个修士感受自身灵力的最好途径，但在这个基础上，我要传授你们一些吐纳的高级技巧。”

随着课程的进行，训练场彻底安静了下来，每一个学生都聚精会神。

尽管莫闻道的授课通俗易懂，但其中出现的许多陌生的知识点他们都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

十多分钟后，初步掌握了吐纳理论的学生们便盘腿而坐，闭上双眼，依照莫闻道的指示屏息凝神。

莫闻道行走在学生之间，见到练岔了的人便出言提醒，再通过实例演示，向学生展示正确的吐纳之道，这一幕让他仿佛不知不觉地回到了前一世的青云宗，他的那些师弟们也是被他这样手把手教会的。

只是前一世宗门里有灵阁，那里灵力充盈，修行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

至于这月都……

莫闻道的思维忽然停顿了一下。

这月都，竟然也有灵气存在？

只是这若有若无的灵气过于稀薄，若不仔细感应便会忽略，以他目前的境界，这里的灵气已经很难再为他的修行提供助力了。

不过对于这些刚刚入门的月卫倒是能带来极大的便利。

他恍然大悟，难怪月都出现了不少修士。

在吐纳的过程中，时间的流逝变得异常迅速，学生们才初步掌握了技巧，天色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距离正常的下课时间早就过去了一个小时有余。

对于这一次的授课，莫闻道已经尽可能地提高了教学效率

若是放在前一世，师弟师妹们感觉来了，一下子在灵阁里待上个几天时间都不奇怪。

“……结束了吗？”金妮坐在地上，明明莫闻道传授他们的方法行之有效，一度让她产生了脱胎换骨的感觉，但此刻的她却怅然若失。

随着莫闻道的讲解，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一时间，莫闻道与她心目中“戒指老爷爷”的形象重叠在一起。

不过她并未道出这个秘密，今天上午执政官带着月卫造访了这里，并详细询问了她有关戒指老爷爷的事。

尽管她一再强调教学事故只是一场意外，戒指老爷爷在指导她时并没有通过任何方式暗示她要用引雷符攻击老师，但那些人似乎还是将戒指老爷爷认定为犯下血案的凶手。

金妮决定将这个秘密永远地埋藏于心底。

不过她转念一想，怅然的感觉便一扫而空，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从人际关系来说，莫闻道老师是她的姐夫。

尽管她之前从未见过夏诺雅这个姐姐，但这并不妨碍她以后跟着姐夫混了。

姐姐在姐夫面前总是和蔼可亲的样子，平日里一定是一个温柔的女人，只要她到时候抱着姐姐的胳膊使出撒娇打法，姐姐便会答应她跟随姐夫学习。

事实已经证明姐夫要比这些月卫导师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尤其是被他劈晕了的那个老师，完全是误人子弟，害得她险些真以为自己没有天赋，快要对法修彻底失去了信心。

同样悲伤的还有莫闻道的两位同事，此刻的他们已经无缝融入到了学生的身份：“老师，之后你还会来教我们吗？”

他们不禁回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

当时的他们无一不被冠以天才的头衔，然而其中的辛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他们如今传授的，便是他们当初的导师教会他们的那点东西，其实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的修行几乎全都在这些课堂知识之外，他们在天赋异禀的同时，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努力。

可就在今天，他们的世界观遭到了颠覆。

原来这些修行的知识……是可以被讲清楚的！

不但清楚到连那些被他们认定为没什么天赋的学徒都能听懂，而且莫闻道更是在课堂上随时纠正了他们的错误，手把手地向他们演示了正确的吐纳与进阶技巧。

因此比起学生，反倒是两名月卫导师更能理解这堂课的含金量。

莫闻道在课堂上的随口一句话，便有可能让他们少走几个月甚至数年的弯路。

却也正因如此，两人的内心充满了无尽的郁闷。

这月卫的教学指南到底是谁编纂的？

到底会不会教啊！

他们竟发出了与莫闻道开课前相同的质问。

如果他们当初遇到的老师是莫闻道，而不是那几个只会照本宣科的老前辈，保不齐他们现在已经当上执政官了！

如今才遇到莫闻道，奈何已然岁月蹉跎，而且莫闻道身为普林斯顿继承人的丈夫，也未必愿意留在这里教书育人。

因此，这一声“老师”喊得真情实意。

“再说吧。”面对同事们的提问，莫闻道没把话说死。

闻言，学徒们也纷纷露出了失望的眼神。

莫闻道环顾四周的黑暗，干脆利落地说道：“时候不早了，下课！”

很快又有学生凑上来询问了他一些吐纳的进阶技巧，不知不觉又是半个多小时过去。

最后一个学生恋恋不舍地离开，训练场又一次陷入了死寂，微风拂面，带来了月都特有的尘土气息，夏诺雅发来了信息，称摩根娜女士为他们准备好了晚宴，希望表达对于莫闻道的感谢，莫闻道回了一句“一会儿就过来”之后，却走向与餐厅截然相反的方向。

训练场的另一端有一片树林，那里是介于训练场与别馆之间的区域，越过了这片树林，便是谢菲尔德母亲所在的别馆。

树林和池塘都是摩根娜女士找人修建的，她希望这些自然风光能帮助姐姐走出阴霾，但似乎自从住进别馆后，她的姐姐一次都没有出来欣赏过这些在月球上极为罕见的绿色植被。

莫闻道走到池塘边缘，站定在一棵茂密的树前。

池塘倒映着他的脸庞，清澈见底的水中养了几条锦鲤。

“刚才这堂课的内容，还有没有没有听明白的？”

他低头望着湖中的锦鲤，头也不回地说道。

身后的树干却猛然间发生了变化，拟象符瞬间戳破，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被吓得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瞪着他。

莫闻道侧过脸，便注意到女孩在瑟瑟发抖。

他不为所动，平静地说道：“有问题就问吧，没有的话我就要去吃饭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圣器

面对莫闻道的提问，不知名的小姑娘拒绝了私人辅导，再度拿出一枚符箓，使出了有些拙劣的拟象符，变化成了一个石头蹦蹦跳跳地逃走了。

莫闻道望着石块消失在黑夜中，也没有追赶上去。

他唯一担心的是这姑娘到底有没有听懂他的课程，进阶的吐纳技巧有没有学习到位？

正如他所说，灵力基础是一切的基石，若是能熟练掌握他传授的进阶吐纳技巧，无疑会受用终身。

他真正担心的是自己的名声，莫闻道无法接受上了他的吐纳课什么都没学会的情况发生。

而就在刚才，这位旁听生错过了人生中一次绝佳的机会，要知道前一世许多青云宗弟子都对大师兄的私人辅导课求而不得，正因为莫师兄来者不拒，也不收费，导致前来求教的弟子人数爆满，排队都要排到好几个星期之后了，并且这个消息传开后，甚至连其他宗门的长老、大弟子，乃至一些散修都时常来拜访青云宗，没事就先挂个号把队排上。

这一度引起了不少青云宗弟子的意见。

奈何有小道消息称，玉虚宗妖女夜玲珑不知对大师兄吹了什么耳边风，竟然一直让莫闻道保持了对青云宗外弟子的预约，只是稍微调整了其中的比例。

莫闻道则觉得夜玲珑这妖女倒是偶尔也能给出些像样的意见。

她提出若想弘扬剑修之名，仅仅提升剑修的整体实力还远远不够，强大的战斗力带来的是其他流派的敬畏，但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在这个基础之上，若想让修仙界广大修士发自内心地钦佩，便还要为他们带来一些实际的好处。

所以莫闻道开源了一些类似进阶吐纳法这类适用于所有流派的修行方法，这不但极大地提升了剑修在修仙界中的声望，也从一定程度上改善了他的个人声誉。

当然，也有一些刁钻的说客认为他的坏名声都是屡次下山时与其他宗门起矛盾造成的，因此更好的做法是让他在后山开设一个讲堂，每天专注于传授技巧，只要让他没时间下山游历，随着时间的推移，坏名声总有一天会被人忘记。

但莫闻道并没有采纳这个建议。

因为提出这个建议的人是一个法修，并且是在夜玲珑死后多年，这不得不让莫闻道怀疑玉虚宗是不是又在酝酿什么阴谋，因此他反而增加了下山游历的频率，传授技艺的事也搁置了一段时间。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林间偶遇的旁听者那般抓不住机会。

就比如金妮，当莫闻道如约来到餐厅时，小姨子笑得阳光灿烂，还选择了莫闻道正对面的座位，晚宴一开始就不停给他加餐。

“姐夫，尝尝这个，这个是我们家厨师的拿手菜。”

“这个也不错，多吃点可以补补身子。”

“你刚才上课说了不少话，喝点银耳羹润润嗓子。”

“其实我们家还有不少客房，环境肯定是要比外面的酒店好的，你两头跑不方便，不如直接住进我们家来。”

夏诺雅：？

坐在莫闻道身侧的夏诺雅歪了歪脑袋，望向妹妹的眼神变得有些恐怖。

用得着你夹菜吗？

我师弟是没手还是怎么的？

就是师弟手伤了，那还有我呢，有你事吗？

她本就对金妮这个便宜妹妹没什么感情，餐桌上的一幕更是让夏诺雅把金妮直接标记进了黑名单。

金妮殷勤了好一阵，才注意到面色不善的夏诺雅，连忙挤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说道：“夏诺雅姐姐也住进来吧！”

说罢，她还象征性地也为夏诺雅夹了一大块焖肉。

“不必了。”夏诺雅当即拒绝，“我们回酒店还有别的事要商议。”

见状，摩根娜便岔开了话题，看向了莫闻道：“那么，你们的调查进展得如何了？”

她的脸上永远挂着和善的笑容，乍一看给人慈眉善目的感觉，可或许是受到了夏诺雅的影响，莫闻道总觉得摩根娜话里有话。

和这类心思很深的人打交道是最费劲的。

“有了一些新发现。”莫闻道说道，“今晚其中一名凶手潜入了你们的庭院，旁听了我的进阶吐纳课程。”

这堂课对于莫闻道最大的改变，就是彻底扭转了他对于月卫乃至执政官的认知，此前他一度怀疑凶案中有月卫与凶手里应外合，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

月卫那半吊子的能力，确实识破不了隐匿符的伪装。

凶手就只是单纯地激活了几张隐匿符，便大摇大摆地闯入了凶案现场，以至于莫闻道怀疑他们或许能通过相同的方式潜入月宫。

很多时候，真正的坏人和能力不足往往只有一线之隔，终究还是他在前一世遇到了许多真正有实力的反派，才先入为主地考虑过多。

闻言，摩根娜和金妮的脸色皆是一变，“凶手在什么地方？抓到了吗？”

“让她离开了。”

在了解事件全貌之前，莫闻道并不打算先出手，这是他在前一世养成的好习惯。

许多牵扯到诸多大宗门的案件，往往只要凶手死了，线索也就彻底断了，真相便会永远地沉入水底，要等到几个月或者若干年后，相同的悲剧重演，他才有可能重新寻得真相。

“……跑了？”摩根娜的表情有些复杂。

既意外，却似乎又松了一口气。

这些细节性的变化自然也没有逃过夏诺雅的眼睛，她不动声色地低下头，趁着金妮和摩根娜不注意的时候，把方才金妮夹给她的焖肉夹回了菜盘里。

金妮则显然没有想那么多，她急切地说道：“要是凶手出去了之后继续犯案怎么办？”

今天她被月卫们盘问了许久，为了让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执政官还向她出示了凶案现场惨不忍睹的照片，她虽然不想暴露戒指老爷爷的真实身份，但也希望凶手尽快落网。

“犯罪团伙不止一人，放她回去才有可能把其他人给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