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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转头，又特么是江大海。

那张让人厌恶的脸出现在了江宁的眼前，眼睛里布着血丝，深棕色夹克的领口翻得歪歪扭扭。

江大海抓着江宁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林豪的头像缩在右上角的小窗里。

“你个小崽子回来了？”

林豪的声音还在手机里响着。

“江宁？怎么了？”

那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模糊而急促，带着明显的慌张。

江大海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一划，把视频通话挂断了。

手机被他扔回江宁手里。

江大海往前走了一步，把江宁往回逼了半步。

“小崽子，这可不是在市里了。你看看谁还能帮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自己地盘上才有的、肆无忌惮的笃定。

江大海说得没错。

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家的烂事，也知道他可怜，但是村里人也默认了这是他们家的家务事，没人会管的。

上次在操场上有顾渊隔着栅栏用法律条款步步紧逼，但这次在黄川镇，在村口的土路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有一种无力感在江宁的心头开始蔓延，这种糟糕的过往真的就没办法摆脱么？

市一中。

林豪看着挂断的电话，骂了一句“草”。

他的手指在江宁名字上又戳了一下，微信通话的提示音嘟嘟嘟地响了几声，然后自动挂断。

没人接。

陈磊和张思源跑完操回来了，手里还拎着刚从小卖部买的水。

张思源把水瓶往桌上一放。

“豪哥，怎么了？”

他和陈磊的目光带着好奇，啥事能让豪哥这么生气，手机都要捏碎了。

“江宁出事了。”

林豪的语气里带着急切。

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往教室外走。

“我去找老班请假。”

林豪往办公室跑了两步，又转过方向往操场跑去。

办公室太慢了。

他一边跑一边翻通讯录找到林妈的头像，按下了语音通话。

“妈，帮我跟秦老师请个假，江宁家里出事了，我得去黄川镇一趟。”

林妈的声音还带着刚下夜班的疲惫，但她只停了不到一秒。

“去吧，注意安全，有事给妈打电话。”

林豪这孩子很少要她操心，她一般也尊重林豪。

操场上，体育课的班级还在跑操，广播里放着节奏明快的进行曲。

林豪跑到操场边上，脚踩在栅栏的横杆上往上攀，手抓住铁栏杆顶端，他翻过去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陈磊和张思源追到操场上，看着林豪翻过栅栏一跃而下。

张思源把手里的水瓶往地上一放，回头看了一眼陈磊，也往上爬。

陈磊推了一下眼镜，骂了一句。

“特么的，死就死吧。”

也跟着翻了过去。

“豪哥，让阿姨也帮我们请假，我不想被我妈抽死。”

静海市十一月的海风从码头方向吹过来，穿过操场，把栅栏上的铁锈吹得微微发凉。

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操场尽头，广播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放着。

办公室里的秦老师还不知道自己的学生已经从操场上翻了出去，她拿起正在震动的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着“林豪妈妈”四个字。

第71章 选择

学校外面，林豪直接拦了辆出租车。

他拉开车门，报出江宁家的地址，那个国庆节跟他要证件以后就一直记在脑子里的地址，没想到第一次用是在这种时候。

林豪看着窗外，手里的拳头握得很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嘴唇始终抿着，像是在极力的克制。

张思源坐在后排，探过身趴在副驾驶座椅靠背上。

“豪哥，江宁到底怎么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压低了，带着一种不常出现在他脸上的认真。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问题应该不小。”

视频里那个男人最后说话的语气，那种带着笃定的威胁，那真的是一个父亲能对亲生儿子说出来的话么。

林豪无法想象，周日的那个下午，江宁到底是怎么扛住那个巴掌的。

那个下午小同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次把小同桌找回来，一定要全部都问出来。

难怪后来会同意顾渊那么离谱的实验，那是在泥潭里被拉了出来。

林豪只感觉自己的理智在燃烧，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冷风灌进来。

陈磊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看着林豪攥紧的拳头和微微发抖的肩膀。

他掏出手机，示意张思源安静，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递到张思源眼前。

「让豪哥自己冷静一会儿。」

张思源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林豪。

他拿起手机打字。

「豪哥对江宁不止是朋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