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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豪再也克制不住了。

“磊子，报警！”

他一拳打在江大海的脸上。

手劲比一般人大多了，这个十七岁的少年，一米八五，常年运动打篮球，指节硬得像石头。

江大海被一拳打得踉跄在原地，手里的菜刀掉在地上，刀刃上还沾着顾渊的血。

“你这种人也配当爸？”

林豪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江大海能听见，但那声音里压着的是从出租车上一路攥紧拳头的怒火，是看到江宁脸上血痕时理智被燃烧殆尽的暴怒。

张思源也跟着林豪一起动手了。

他的体型比林豪更壮硕一些，冲上去一脚踹在江大海的腰侧，把他踹得往旁边倒。

陈磊把江宁从地上扶起来，蹲下去检查顾渊手臂上的伤口。

那些天天不运动的中年人压根反抗不过三个怒火中烧的少年，连滚带爬地跑了，消失在村口。

出租车司机大哥还没走。

“去医院！所有后续的清洗费用我全出！”

林豪弯下腰，把江宁抱在自己的怀里。

江宁的身体很轻，轻得让他心里发紧。

小同桌浑身都是灰，脸上和嘴角都是血痕，肋骨那里被踢得青了一片。

林豪的眼睛里依旧充着血，但是对着江宁说话的语气却很温柔。

“小同桌，哥来了。没事了。累了就睡会儿。”

“嗯。”

江宁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整个人靠在了林豪的胸口上，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哭出声。

林豪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让他的脸贴在自己锁骨上。

司机大哥的车在半路和赶过来的120会合了。

江宁被抬上担架，顾渊也被医护人员扶了上去。

幸好江宁家的那把菜刀因为一年多没人用了，并不那么锋利，没有伤到骨头，但伤口不浅，血液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顾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好的伤口，推了推重新戴上的平光镜。

“根据伤口深度和出血量推算，这把刀的锋利度确实不高。我不后悔挡这一刀。”

他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江宁和顾渊一起躺在病房里观察。

林豪和陈磊一起去了警局做笔录。

江宁看着边上病床上的顾渊，少年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那件灰白拼接的卫衣袖子被剪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一截纱布。

这个一向理智的天才少年，在做出那种不理智的动作时，用身体去挡刀，江宁感觉到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那个把约会定义成实验、把亲密接触写成条款、用知情同意书来建立关系的顾渊，在那一瞬间放弃了所有逻辑。

这个人，真的只是在做实验吗。

张思源推开病房门，手里拿着几瓶矿泉水。

“江宁，要喝水么？”

江宁点了点头，接过水杯。

“谢谢。”

江宁声音还有些沙哑。

“客气啥。大家都是好兄弟，兄弟有难，当哥们的还能不帮忙吗？”

张思源的脸上带着笑容，有点傻傻的。

“嗯。”

江宁把水杯握在手里。

他们把他从江大海手里、从泥潭里、从即将认命的那一瞬间，拼命地拉了回来。奇迹，终究还是降临了。

江宁靠在病床的枕头上，看着窗外的阳光，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白色被子上投下一道道细密的光斑。

静海市的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咸腥味和很淡的桂花尾调。

他闭上眼睛，终于可以歇一会儿了。

第73章 “喜欢”

江宁看着边上病床的顾渊。

少年的右臂缠着一圈白色绷带，纱布边缘整整齐齐。

那件灰白拼接的卫衣袖子被剪开一道口子，露出一截被血洇过的纱布。

“胳膊很疼吧？”

顾渊转头看着江宁。

“不疼。”

少年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那双干净的眼睛里仿佛带着一片星海。

江宁感觉自己的视线都要被吸进去了。

林豪和陈磊推开病房门。

林豪走到江宁床边坐下，手指自然地握住了江宁的手。

他手指上还有刚才在警局做笔录时握笔留下的浅浅印痕。

“那边说后续还是得等开庭，主要还是看你自己的意见。”

林豪的声音在江宁的耳边回响，手掌的温度透过江宁的手传过来。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江宁自己，江大海的事情，只能江宁自己决定。

理智上来讲，他希望这种人牢底坐穿，但是这种烂人是江宁的父亲，这种血缘上的关系谁也没办法替江宁分割掉。

林豪在等，顾渊也在等，他们在等江宁自己的答案。

江宁思考了许久。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江大海踹青的肋骨，看着病床上顾渊右臂上那圈白色绷带，看着张思源鞋面上还没擦干净的泥。最终他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顾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