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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哥，送他进去吧。”

说完江宁从病床上爬起来，他扶了一下林豪，借了一下力，肋骨还在隐隐作痛。

“别跟着我，我自己去静静。”

他的思绪有点乱，想安静一会儿。

病房内的另外四个人点了点头。目送着江宁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林豪的目光从门口收回，落在顾渊的胳膊上。许久之后开口。

“谢谢。欠你一个人情。”

顾渊推了推平光镜。

“江宁是我的约会实验对象。保护实验对象的身心健康是实验者的基本义务，不需要你欠人情。”

林豪在裤兜里的手握紧了一下。

“少说这种话。江宁和你只是朋友。”

林豪的眼睛注视着顾渊，第一时间否决了顾渊的答案。

顾渊看着林豪的眼睛。

“基于你刚才的动作幅度、进入病房后长达数十秒的沉默，以及你始终没有从我右臂的伤口上移开视线，我可以合理推断，你对江宁有很强的保护欲和独占意识。”

“这在动物行为学里属于领地防御行为。在人类情感模块中，这种行为的常见对应词是——”

顾渊顿了顿，推出了一个自己都有些愣住的答案。

“喜欢。”

林豪听懂了顾渊的话，沉默了片刻。

“这不是正常么。我就是喜欢小同桌这个人。”

林豪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掩饰什么，又好像真的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保护小同桌，这不是应该做的事情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奇怪，小同桌是男的啊。

边上的张思源和陈磊默默看向了窗外。

豪哥，说这话的时候，这直男思维真的是一往无前啊。

反正陈磊自己不会提醒林豪的，豪哥能自己想通可以，不能想通就这么着吧。

回来的路上已经试探过了，他在出租车上随口问了一句。

“豪哥你跟江宁到底什么关系”。

林豪回了句。

“什么关系？就是我小同桌啊”。

然后自己又换了个方式试探。

“我是说，你跟江宁有没有那种。”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豪一巴掌拍在肩膀上，力道不轻。

“你想什么呢，在胡说八道小心我揍你。”

陈磊揉了揉肩膀，现在还有点疼。所以陈磊得出结论：豪哥是直的，只是江宁是特别的。

至于这个“特别”是什么，他自己想通就行，想不通也正常。

但是自己明明刚才都没说全，豪哥就下意识的反驳了，陈磊叹了口气。

医院楼下，江宁一个人坐在长椅上。

十一月的海风从码头方向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和很淡的桂花尾调，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

此刻的他有些恍惚，林豪说后续要等开庭，顾渊胳膊上那圈绷带还映在他脑子里，张思源说“大家都是好兄弟”时脸上那个傻傻的笑容。

所有人都告诉他已经逃出生天了，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他还能感觉到肋骨上被踹过的钝痛，虎口上还沾着江大海的血。

江大海带给他的伤依旧缠绕着，生理上的淤青，心理上那个怎么逃都逃不掉的恐惧。

他摇了摇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思绪给摇了回去。

未来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就够了。

他不再多想，抬起头看向天空，今天的阳光很好，静海市的天空很蓝。

静海市的空气中有着大海的咸腥味，和码头边突突突的渔船马达声混在一起。

江宁感受着空气中的味道，深呼吸了一口气。

真实和虚幻两种感觉一直在割裂着他，上午他在黄川镇被堵在村口，几个小时前他被扇巴掌踹肋骨。

现在他站在医院楼下，闻着同样的咸腥味，却好像站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小同桌。”

林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站在住院部一楼的台阶上，阳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个金色的边框。

江宁回过头，对林豪露出了一个笑容。

左脸颊上那个酒窝浅浅地陷下去。

“豪哥，你怎么下来了？我不是说想一个人静静么。”

“静什么？你已经一个人在楼下呆十几分钟了，够了。什么静一静，就静到这里得了！”

林豪走过来，伸手在江宁后脑勺上揉了一下。

江宁的头发被他揉乱了一小片。

他没有躲开。

海风依旧从码头方向吹过来，带着不变的咸腥味和很淡的桂花尾调。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住院部的灰色台阶上。

江宁想，或许不需要再分辨什么真实和虚幻了，林豪的手还搭在他后脑勺上，顾渊的绷带还缠在右臂上，张思源和陈磊还在病房里等他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