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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上次发高烧人都烧傻了，大晚上被林豪扛去医院打点滴，江宁也不好反驳林豪，默默穿上了林豪的厚外套。

外套上依旧是熟悉的蓝月亮的味道，和林豪其它衣服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江宁把拉链拉到下巴，领口遮住了半张脸。外套有点大，肩线垮到胳膊上，袖子盖过了手指尖，他把袖口往上捋了捋。

中午，林豪在餐厅门口看着江宁和顾渊走向实验室那边。

顾渊右手拎着教案，江宁走在他左边，两个人并肩穿过操场旁边的小路，白杨树光秃秃的枝干在风里轻轻摇晃。

“豪哥，回教室吗？”

站在林豪边上的陈磊问道。

“去操场，拿奶茶。”

张思源从后面凑过来，耳朵捕捉到了关键词。

“豪哥又买奶茶了？”

“嗯。”

林豪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往操场方向走去。

十一月份的中午，操场还是有不少人。

有散步的，有在篮球场打球的，球鞋在水泥地上急停的吱吱声隔着半个操场都能听到，还有一些在栅栏处偷摸点外卖的，正伸长了脖子往外张望。

林豪他们的奶茶依旧是唐棠送的，装了好几个袋子，印着奶茶店绿色logo的塑料袋被风一吹哗哗响。

唐棠隔着栅栏把奶茶递了进来，高马尾在背后晃来晃去。

“同学，奶茶到了。”

林豪拿过两杯，指了指地上剩下的几袋。

“拿给耗子他们，我去给江宁送一杯。”

“放心交给我磊磊！”

张思源拍着胸脯保证，一把搂住陈磊的肩膀，顺手抓起地上的奶茶袋往教学楼方向跑。

陈磊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眼镜差点滑下来。

“张思源你慢点。”

林豪拎着两杯奶茶往实验室方向走去。

物理实验室在实验楼一楼东头，窗户正对着操场旁边的白杨树。

他刚走到窗户边上，脚步忽然顿住了。

此刻，顾渊刚刚掏出最新编制的教案，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物理知识点框架图，比周三的那张又多了几个分支。

他脑子里正盘算着待会儿怎么给江宁讲电磁感应里的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这道题是江宁上次月考丢分最多的地方。

不过开讲之前，每日流程不能忘了。

顾渊推了推平光镜，左手抬起，指了指自己的脸，眼睛盯着江宁，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期待。

江宁点了点头。

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顾渊说这是实验流程的必要步骤。

他弯下腰，凑近顾渊的脸，嘴唇轻轻碰了一下顾渊的左脸颊。

刚准备坐下上课，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一转头，发现了站在窗口的林豪。

林豪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江宁莫名地心底有些发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林豪推开实验室的门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奶茶，你和顾渊一人一杯。”

他把两杯奶茶放在实验台上，经典款的珍珠奶茶，三分糖。

没等江宁说话，林豪转身就走了。

实验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江宁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林豪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白杨树的影子在窗户上轻轻晃动。

“他怎么了？”

顾渊捕捉到了江宁声音里那一点微妙的失落，眼底也有些茫然。

“不知道。补习吧。”

他翻开教案，把思维导图推到江宁面前。

“今天讲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你上次月考在这道题上丢了六分。”

顾渊开始给江宁灌起了知识点，磁通量变化率、感应电动势、楞次定律的延伸应用，一道一道地拆解。

江宁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跟着顾渊的步骤一步一步推导，时不时点点头。

他喝了一口奶茶，经典款珍珠奶茶，三分糖，挺好喝的。

暑假的时候他在奶茶店兼职时做过很多次这道奶茶，舀珍珠、冲茶汤、加奶精、封杯，每一个步骤他都记得。

不过那时候都是做冰的，现在喝热的感觉不太一样，奶茶顺着喉咙往下走，暖意从胃里蔓延到指尖。

顾渊也喝了一口。理论上讲，这种东西不太健康，含糖量超标，珍珠是淀粉制品，奶茶粉里有植脂末。

但理论毕竟是理论，顾渊喝得还挺高兴的，用吸管戳了几颗珍珠送进嘴里嚼了嚼。

他把珍珠咽下去，推了推平光镜，继续讲下一道题。

窗外的风依旧喧嚣，把白杨树光秃秃的枝干吹得轻轻摇晃，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个人之间的草稿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