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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思源一副委屈吧啦的模样，把手里的薯片袋往陈磊怀里一塞。

“我靠，豪哥，你不要人身攻击啊！我这是肌肉，纯肌肉好嘛！”

张思源还不忘显摆一下胳膊上的肌肉，把校服袖子撸上去，努力鼓起肱二头肌。

陈磊在旁边推了一下眼镜，冷静地评价。

“你那胳膊，我刚上初中的的表弟都能练出来。”

张思源立刻转移了攻击目标，扑上去掐陈磊的脖子。

四个人说笑着到了楼下。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有几根已经灭了，只剩楼梯口的应急灯还亮着昏黄的光。

江宁看着他们三个往车棚的方向走去，林豪走在中间，张思源和陈磊一左一右还在互相推搡。

江宁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好久。

最后，他拎着自己的包，转身朝宿舍楼走去。

晚上九点半，风有些大，刮在身上已经很冷了。

静海市十一月的海风从码头方向灌过来，穿过操场边光秃秃的白杨树，带着一股冷冽的咸腥味。

一楼绿化带里的小树被刮得弯了不少，枝叶在路灯下投出晃动的影子。江宁把卫衣帽子戴在头上，加快了回宿舍的步伐，帆布袋在腰间轻轻晃着。

宿舍内，周文景已经坐在上铺的床上，后背靠着墙壁，膝盖上摊着一本数学必刷题。

他看到江宁进来，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自己继续刷题了，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地响。

每天都是这样的自律，江宁对周文景一直很佩服。

另一个室友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被子卷成一个筒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头发。

江宁把衣服放好，深灰色的卫衣叠好放进柜子，林豪那件旧睡衣拿出来穿上。

他拿着牙刷和毛巾去了洗手间，水龙头拧开，冷水冲在手指上，他赶紧洗漱完毕，抓紧躺进了两个来星期没见到的被窝。

宿舍的被子比林豪家的薄了一点，被套是学校统一发的，布料发硬，边缘印着“静海市第一中学”几个红字。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胸口。

手指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那本《交友指南》的硬壳封面，四角还是尖尖的，没有被压圆，和开学时在旧书摊上买回来时一样硬挺。

江宁默默地翻开了下一页。

虽然现在他自己觉得好像也用不上这本破书了，林豪是他的朋友，顾渊是他的朋友，张思源和陈磊也是他的朋友，他已经不是那个坐在食堂角落吃全素套餐的透明人了。

但是活到老学到老嘛，看看总归没错，五块钱不能浪费了。

书上的第十二条看得江宁一愣一愣的，脸上的红意一下子翻涌了下来，从耳尖烧到耳垂，从耳垂烧到脸颊。

这条真的正经吗？

第十二条：和他一起看片。

说起来，好兄弟真的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江宁也很迷惑。

这已经超出了“城里男生正常相处方式”的范畴了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江宁决定明天问问宋星或者张思源他们，但是这特么好像又很难开口。

江宁把书合上塞回枕头底下，把被子蒙在脸上，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林豪家，林豪炫了一碗牛肉面后，此刻坐在了电竞椅上打开了电脑。

今晚家里没人，爸妈今晚有事，整个房子安静得只剩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

林豪还是戴上了耳机，打开了江宁之前关掉的某某网站。

他张开了手掌。

之前两周江宁一直在，也没啥合适的机会。

随着一阵喘息，笔记本电脑右下方的时间已经是二十三点二十五分了。

只是刚才，脑子里时不时浮现小同桌的声音，那天早上，碰到小同桌的触感，江宁红着脸说“豪哥，我先去洗漱”然后飞快爬下床的背影。

林豪的眼底微微失焦。

他收拾好一切后，随后躺到了床上。

卧室里很安静，窗帘没拉严实，窗外的路灯透过缝隙投进来一道细长的光条，从地板斜着照到床尾。

他看着边上空荡荡的位置，林豪心底叹了一口气。

熟悉的柠檬香气没了，枕头上、被子上、床单上，那些小同桌发梢上他每天早上醒来都要深吸一口气的味道，正在一点一点消散。

林豪翻来覆去，滚来滚去，把被子蹬开又拉回来，把枕头从头下抽出来抱在怀里，又放回去。

黑暗之中，林豪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一点十一分。林豪叹了口气，在寂静的黑夜中特别明显。

林豪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像想起什么一样，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衣柜前面。

他打开了自己的衣柜，江宁之前淘汰掉的旧短袖还没来得及处理，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色短袖，领口有点松了，袖口磨得起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