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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了，江宁也没心思继续思考这些问题了，把林豪的腹肌和那句“不行”一起暂时存档在脑子里。

时间回到中午。

顾渊讲完了第19题的解答，江宁看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辅助线和公式推导，有些晕乎乎的。

他拿着笔，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不是他不自信，是以他的水准，数学十四个填空题一般能对十一到十二个，大题最后几道通常只能做完第一小题。

顾渊推了推平光镜，看向江宁，语气平稳，但透露着认真。

“这种类型的题我已经根据你的水平整理好了相关解法。不用按常规的竞赛思路去解，我帮你拆成了几个固定的步骤。”

“你只要学会这套步骤，融会贯通，以后考试碰到同类题型，会比现在快很多。你之前在三角函数诱导公式上也是这么过来的，最开始每次都要查公式表，现在基本不会错了。”

江宁听得半信半疑，但看着顾渊那双干净而笃定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顾渊看着江宁低头继续写题的发顶，手指在自己笔记本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你先做下一题。我去个洗手间。”

他转身走出实验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的穿堂风灌进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

他往洗手间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抬头看了看外的景色。

白杨树的枯枝在风里摇摇晃晃，远方的海平线在十一月的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刚才他说的都是事实，数据不会骗人。

但他刚才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只是想陈述事实。

他还想让江宁更相信他自己一点。

顾渊推了推平光镜，镜片反射出走廊日光灯的白光。

昨晚和爸爸的闲聊还历历在目，他也搞不清为什么！

或许是真的想去德国，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了，他也不会后悔就是了。

第98章 顾渊的决定

周四的晚上，顾渊在自己的房间里，手指在书桌上那张中科大的保送确认函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没有犹豫太久，拿起手机，给顾教授和夏教授打了个电话。

“中科大那边，我不去了。”

顾渊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顾教授和夏教授在手机另一端奇怪地看着自家儿子。

去不去中科大倒是无所谓，以顾渊的能力，去哪里都只是时间问题。

主要是，因为什么？

夏教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温和得像是被书卷浸泡过的，带着高知女性特有的沉静与包容。

“渊渊，告诉妈妈，因为什么？”

顾渊推了推平光镜。

“想去德国那边。德国的物理研究在量子光学和凝聚态领域比国内更前沿，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的实验条件也更适合我的研究方向。所以想放弃这边的保送，再用一年时间准备德国的学校。”

顾渊还是那种平静的语气，说话依旧带着很强的逻辑性，听起来有理有据。

但是顾渊眼底的迷茫却骗不过当爹妈的，那双干净的眼睛透过镜片，里面藏着某种还没被命名的东西。

顾教授沉默了片刻，看着屏幕里自己的儿子。

他太了解顾渊了，这个孩子从来不会在人生大事上犹豫，做决定的速度比他推导一个物理公式还快。

但这一次，他的语气很坚定，眼底却在闪。

“渊渊不止因为想去德国吧。是想再留一年？”

当爹的还是当爹的，把自家孩子看的透透的，一击中正靶心。

顾渊沉默了许久。

手机听筒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和窗外静海市十一月的风声。

最终顾渊点了点头。

“嗯。想和他再待一年。”

他自己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个答案，他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了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又被那种属于顾渊式的冷静覆盖了。

手机另一头沉默了许久之后，最终还是顾教授开了口。

“学校那边爸爸去打招呼。渊渊做自己想做的。”

对于他们家来说，顾渊情感方面的问题比学习方面的问题更重要。

这孩子从小就泡在实验室里，把人际交往当成变量观测实验，用法律条款保护同学也不忘了引用法条原文。

现在他终于有了一个愿意放弃保送名额、放慢脚步去陪伴的人，作为父母，他们除了支持，没有什么可说的。

既然孩子准备好了，他们支持就是了。

顾渊挂掉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书桌上，翻开实验日志。

他把实验日志从头看了一遍，嘴角不自觉扬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