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页

中午那句“就是不想去”脱口而出以后，他整个人是后悔的，只是那种场面已经不是他的大脑能处理的现场了，只能这样了。

至少也和他预期相符，和林豪拉开了距离。

但让林豪生气了。

江宁又叹了一口气。

下午的时间江宁哪里也没去，洗完澡以后就在宿舍里沉默地躺着，一直盯着上铺的床板。

手机倒是发下来了，他也没什么兴致。

微信信息空荡荡的，只有新闻和广告推送。

江宁狠狠抓了几下自己的头发，把手机锁屏往枕头底下一塞，蒙上被子，闭上眼睛。

下午四点，江宁回到教室的时候林豪已经在座位上坐着了。

他在和张思源还有陈磊闲聊，手里转着笔，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江宁沉默地坐下了。

两个人的气氛相当的诡异。

林豪做题，江宁也做题；林豪和陈磊聊了几句考试，江宁低头翻英语词汇手册；林豪把笔转了一圈又一圈，江宁把自己做错的完形填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个单词都认识，连起来不知道在说什么。

直到晚自习下课，林豪和陈磊他们一起走了，他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的那一刻，江宁心底才松了一口气。

江宁用力地揉了一下自己的脸，指腹在脸颊上狠狠搓了好几下。

他告诉自己，这是自己选择的路。

这是对所有人都好的路。

林豪的人生必须站在光里，不可以站在阴影里。

他告诉自己一遍，又告诉了一遍，然后深呼吸一口气，朝着教室外面走去。

第二天早上，江宁站在床边，手指在那件米白色羽绒服上轻轻抚过。

过来许久，他最终还是把羽绒服叠起来，放进了衣柜最底层。

他穿上了自己自己那件棉衣，去年还穿得有些大的那件，刚才拿出来试了试，袖子已经有些短了。

这几个月他发育了不少，他的手腕从袖口里露出一小截，怎么拽都遮不住。

周文景正准备出门，手里抱着数学卷子和一本笔记本，看到江宁叠羽绒服的动作愣了一下，站在门口停了一秒。

“羽绒服不穿？”

周文景推了一下眼镜，语气里带着不解。

“今天温度比昨天还低了两度。”

江宁转过头，冲周文景笑了笑。

“羽绒服穿着热，流汗，我不喜欢。”

周文景倒是也没多问。

他点了点头。

“我先走了，记得值日。”

宿舍，只剩下江宁一个人。他把宿舍的窗户打开了，今天外面的天气不错，可以通通风。

外面的冷空气灌进来，他站在窗前，被那股冷风一激，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中午，顾渊还是一如既往地站在教室门口等江宁一起去吃饭。

林豪和江宁一个上午还是零交流，或者说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张思源从昨天下午到今早已经回头八百回了，每次回头都欲言又止，一副操心的样子。

全班都知道他和林豪两个人的状态不对劲了，平时的黏糊劲一夜之间全消失了。

两个人一个躲一个沉默，连空气都跟着僵了。

后排的女生还在跑操结束、江宁落单的时候和他聊了几句。

许之妤手里拿着英语单词小册子，犹豫了一下，开口时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八卦。

“江宁，你和你家男朋友吵架了啊？”

江宁被许之妤开口第一句就暴击了。男朋友。

她用的是“男朋友”。他什么时候和林豪成了那种关系了？

他的耳尖瞬间烧起来，赶紧摇了摇头。

“没有的事，只是朋友，只是同桌。”

许之妤和她同桌对视一眼。

许之妤光速道歉。

“对不起，我们误会了。”

中午，食堂。

顾渊坐在江宁左边，林豪坐在江宁右边。江宁一个人被两个人夹在中间。

顾渊坐边上他倒是能理解，为啥林豪也在？

他们不是在冷战嘛？

这对吗？

第115章 强制

十二月裹着海风的寒意从码头方向灌过来，穿过空旷的广场时没有任何遮挡，把江宁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

江宁和顾渊一起走在去实验室的路上。

江宁裹紧了身上那件短了一截的旧棉衣，袖口露出的手腕被风刮得发红。

犹豫了很久，江宁还是开口了。

“顾渊，补习停了吧。”

在江宁的认知里，既然要彻底拒绝，那最好分割也是应该的。

不能再心安理得地占用顾渊的个人时间。

顾渊为了他放弃中科大，用德国当借口再留一年，每天中午牺牲自己的时间给他讲题，他把这些好照单全收，却给不了顾渊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