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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豪语气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嗯，来了。”

江宁跟上前面的林豪。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穿过走廊，推开教室后门。

日光灯管全亮着，后排有人在补下午的作业，前排女生在讨论晚上的英语作文。

一切和昨天、前天、上周的每一个晚自习一样正常。

晚自习课间。

陈磊从笔袋里掏出一支新笔，余光扫过后排的动静。

林豪和江宁似乎在说话了，林豪指着江宁桌上的英语卷子，江宁点了点头，林豪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什么。

关系似乎恢复了，但怎么看都觉得别扭。他观察了很久，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张思源这个傻子又把嘴唇贴着他的脖子。

陈磊一把推开张思源的脑袋，压低声音骂。

“张思源，你个傻子又在做这种蠢事？”

“磊磊，太香了，想贴。”

张思源可不会管陈磊的死活，该贴就贴。

直到张思源贴完以后，陈磊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太正经了。

两个人正经得就像普通同桌，林豪指着卷子讲题，江宁听着，身体之间隔了快一整条胳膊的距离。

没有任何接触，没有勾肩，没有拍后背，没有把脸凑近。

这很不正常。

张思源凑近陈磊的耳朵，压低声音。

“磊磊，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最大的正常就是一点也不正常，现在林豪和江宁的关系，饶是以他的智慧都判断不出来了。

江宁的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看着规规矩矩给他讲题的林豪。

林豪的身体隔了整整一条胳膊的距离，肩膀端正，只把那道题目的解题步骤拆开来讲给他听。

说实话，江宁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今晚正式拒绝林豪的亲密动作之后，倒是给他提供了一个新思路，真诚，真诚的拒绝。

林豪接受了，顾渊那边想必也是能接受的。

江宁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心理的道德机制告诉他这是符合社会主流价值观的。

他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小同桌，别发呆，认真听。”

林豪没有像以往那样揉他头发把他逗回神，只是用手指点了点卷子上的题目，语气温和而克制。

江宁收回了思绪，摇了摇脑袋，认真地看向林豪指的地方，是一道完形填空的题。

“所以这道题选C是因为这个固定搭配是吗？”

林豪摇了摇头，手指在题目旁边轻轻敲了两下。

“不是。这道题考的不是固定搭配，是上下文逻辑。你看前一句，他刚才提到了一个对比，这里需要选一个表示转折的连词。C是however，不是固定搭配，是逻辑关系。”

林豪看着江宁翘起来的一根呆毛，想要捋顺，忍住了。

“下次碰到这种题不要直接看选项，先判断前后句的逻辑关系，是转折就去找转折连词，是因果就去找因果连词。要学会举一反三，不能死记硬背。”

“英语好复杂。”

江宁有些心不在焉，笔尖在卷子上轻轻戳了一下。

以前林豪讲题不是这样的，林豪会把手臂搭在他椅背上，把脸凑近了指着题目，讲完之后揉他头发说“没事下次哥再教你”。

现在林豪连碰他肩膀都不碰了。

林豪手里拿笔的动作顿了顿，看着江宁微微皱了皱眉，继续讲起了题。

第二道题，第三道题，第四道题，林豪的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肩膀之间的距离还是那个距离。

晚自习放学。

教学楼楼下，白杨树的枯枝在路灯下轻轻摇晃，影子投在车棚的顶棚上。

“小同桌。”

林豪叫住了他。

“嗯？”

“天气冷，明天还是穿羽绒服。”

林豪的声音很轻。

江宁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嗯。”

江宁把帆布袋挂在肩上，转身往宿舍方向走去。

林豪转身，往车棚走去。

江宁向左，走进了教学楼的阴影里；林豪向右，走进了车棚的灯光下。

第117章 林豪的心思

十二月的静海市，寒流一波接一波地灌进校园。

食堂二楼的中央空调开到了最高，玻璃窗上凝着一层厚厚的白雾，外面白杨树的枯枝在风里摇晃，像铅笔在灰蒙蒙的天幕上画的素描线条。

林豪端着餐盘在餐桌前犹豫了一下。

他把餐盘放在江宁正对面，自己坐下。

江宁左边的位置空着，那是留给顾渊的。

顾渊端着餐盘走过来，也不跟林豪客气，在江宁左边坐下。

他看了一眼林豪，今天林豪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江宁旁边，而是坐到了对面。

这个异常行为在他的大脑里短暂地转了一圈，但他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