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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不再多想。

接下来的一上午都很平静。

林豪在物理课上转笔，在英语课上传纸条给陈磊问他中午吃什么，在数学课上被老师点名上去做了一道立体几何题，做完了还冲江宁挑了挑眉。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除了一点，林豪的胳膊再也没有越过那条桌缝。

午休结束。

日光灯管全亮起来，走廊里涌出人流向操场方向走去。

林豪站起来，手指在江宁桌角轻轻敲了一下。

“小同桌，走了，上体育课了。”

林豪的胳膊离江宁的肩膀有大概半个手掌的距离，没有像以前那样伸手揽过来。

江宁看着那个距离，心底又叹了口气。

他把伊布抱枕放回收纳箱上，站起来跟着林豪往操场走。

十二月的静海市，海风越来越冷了，猛地吹在身上，江宁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操场上白杨树的枯枝在风里轻轻摇晃，塑胶跑道被风吹得发干，踩上去硬邦邦的。

体育老师依旧是按流程，吹着哨子带领众人做了一套热身操，扩胸运动、体转运动、弓步压腿，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懒洋洋的。

他又让众人去操场跑了两圈，跑完解散，自由活动。

林豪把羽绒服脱了下来，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

他把羽绒服随手塞到江宁手里。

“小同桌，拿好。”

然后抱着球和张思源、陈磊他们往篮球场走去。

同场的还有一些其他班级的人，好多都是体育课上和林豪经常一起打球的熟面孔。

江宁坐在看台上，手里抱着林豪的羽绒服。

羽绒服上还有林豪的体温，很淡的蓝月亮洗衣液味道从布料里渗出来，和林豪每天身上的味道一样，江宁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注意自己，他的鼻子轻轻靠近，吸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林豪在球场内穿梭。

林豪今天打球的状态很放松，运球过人的时候肩膀一晃就骗过了防守，跳起来投篮的时候黑色卫衣下摆往上扯，露出一小截腹肌。

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很好看，腹直肌的轮廓被汗水洇得微微发亮。

江宁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截腹肌上，手指在林豪羽绒服的袖口上轻轻攥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宋星坐到了江宁的边上。

“你们家林豪，球打的不错啊。”

江宁赶紧反驳宋星。

“不是，你别瞎说，我和豪哥只是好朋友。”

“行，好朋友。”

宋星在好朋友三个字上加重了发音。

“我们家越越帅不？”

宋星指着球场上穿梭的许越，少年微微跃起，动作干净利落。

“帅。”

许越的动作太干脆了，看起来赏心悦目。

球场上，林豪接到陈磊传来的球，正要突破上篮。

他余光往看台那边扫了一眼，小同桌正抱着他的羽绒服，目光锁定在他身上，和宋星闲聊着。

时机到了。

他冲张思源使了个眼色，张思源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同时移动，林豪持球往篮下切，张思源从侧面冲过来假装抢断。

两个人撞在一起，张思源的肩膀撞上林豪的肩膀。

林豪顺势往后倒，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身体在地面上滑了一点距离。

他的膝盖着地，一只手捂着被撞的肩膀，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没有喊疼，只是闷哼了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球场上的人围过来。

“豪哥！”

“没事吧？”

“要不要去校医室？”

陈磊蹲下来一脸紧张地看着林豪，手悬在林豪肩膀上不知道该不该碰。

陈磊转过头，看着同样难受的张思源。

“卧槽，张思源，你没事吧？”

陈磊的语气明显更慌了，赶紧去扶张思源。

江宁在看台上猛地站起来。

林豪的羽绒服从他膝盖上滑落，掉在水泥台阶上。

他什么也顾不上，从看台上跑下去，脚步很急。

“豪哥！”

江宁挤进人群，蹲在林豪旁边，手指悬在林豪捂着肩膀的手上，想碰又不敢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张。

“摔到哪里了？疼不疼？”

林豪抬起头，看着小同桌那张紧张到快变形的脸。

此刻，江宁的眉头皱着，嘴唇微微发抖，耳尖被冷风吹得通红，眼眶边缘有一点还没溢出来的湿润。

林豪心底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有点得意，心底有点堵得慌，想把他拉进怀里说“哥没事，逗你玩的”。

小同桌在乎他。

他的计划成功了，但比计划更让他触动的，是江宁此刻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