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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他反复压下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在低音炮的震动里被一点一点摇散。

江宁甚至抢到了荧光棒，从人群中挤出来的时候手里举着两根，冲林豪挥着。

“哥，看！我拿到了，拿到了！”

江宁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分享欲和兴奋。

“很厉害。”

林豪站在舞台边上，双手插在飞鱼服的袖口里，看着江宁把两根荧光棒举过头顶。

这段时间他总觉得江宁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短短十几天，江宁经历了太多情绪的大起大落。

所以林豪带他出来玩，就是想让他松一松，人不能一直绷着，绷久了会断的。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非常正确。

在电音酒吧玩了半天的江宁手里捧着一大把银票出来了。

“这里银票可比外面好赚多了。”

江宁把银票一张一张整理好，他把银票举在半空中，拍了张照片。

林豪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被路过的小姐姐们拉过去拍合照了。

她们大概以为林豪是景区的NPC，毕竟穿着飞鱼服站在那里确实很像，而且帅得很。

江宁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着林豪被几个女生围在中间，左手握绣春刀，右手比了个耶，露出那排白牙。

他忽然觉得心底有点不太舒坦。

等小姐姐们走了以后，江宁幽幽地开了口。

“长得帅就是受欢迎啊，出来玩还被邀请拍合照呢。”

江宁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自己完全没意识到的酸意。

林豪冲江宁笑了笑，把绣春刀往肩上一扛。

“这酸味。她们只能得到哥的照片。我的人都是你的，还不够？”

江宁冷哼一声。

“一码归一码。”

反正看着林豪和别人拍照片，他心底就是不太舒坦。

林豪知道自己不能再调侃江宁了。

他秒低头，秒道歉。

“哥错了，再也不敢了。”

林豪垂下脑袋，额头垫在江宁的肩膀上，飞鱼服的领口蹭着江宁的脖子，整个人跟一只撒娇的大金毛一样挂在他身上。

“起来啊！！！这么多人，别在外面丢人啊！”

江宁服了，林豪又开始玩这一出。

此刻他也顾不得酸了，现在他只想把脸捂上。

游客们的目光已经齐刷刷地投射过来，两个穿飞鱼服的少年抱在一起，其中一个还挂在另一个身上。

有人甚至塞上了打赏的银票，大概以为这是景区的即兴表演。

江宁接过银票的时候，脸上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

今天观看的最后一场表演是打火花。

预约的票是林豪找黄牛抢的，十五块钱一个人。

这样两个人才能坐在一起，不被分开。

场地是个露天剧场，头顶是开封冬天灰蓝色的夜空。

表演正式开始前，氛围灯在观众席上方亮起。

天空降下泡沫，无数细小的肥皂泡从穹顶飘落，在灯光里折射出彩虹色的光晕。

《后来》的音乐声响起。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江宁和林豪也在人群中跟着一起哼了起来。

江宁不太会唱歌，只是小声地跟了几句，林豪的声音比他大一些，沙沙的，带着少年特有的质感。

两个人的视线时不时对视，林豪偏过头看他，他刚好也转过头看林豪。

在那些动人的旋律里，在漫天飞舞的七彩泡沫里，江宁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第146章 咸的

江宁是在三月末的时候送别的顾渊。

顾教授把顾渊托付给了他在德国的师兄，经过一番考量，顾渊要提前启程了。

这是开学以来江宁第一次见到顾渊。眼前的少年比新年时瘦了一点，下颌线比以前更分明了，但眼底依旧是带着对世界底层运行规律的求知欲。

三月末的静海市，春天已经悄悄到了，学校的白杨树冒出了新芽，嫩绿的叶苞在灰白色的枝干上星星点点地绽开，所有的一切都蕴含着生命力。

顾渊和江宁见面是在操场。

林豪也在，他站在江宁旁边，手插在裤兜里，和顾渊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

顾渊把手里整理好的一摞笔记本递给了江宁。

那些笔记本是他花了好几个晚上重新整理过的，每一页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易错点和解题技巧。

他的眼睛始终看着江宁，仿佛边上的林豪不存在一样。

林豪在一旁站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了。

“我就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吗？”

江宁扫了一眼林豪，示意他闭嘴。

他的目光重新对向站在对面的顾渊。

“谢谢。在德国那边也要好好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