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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人围着一张靠窗的长桌坐下，番茄锅和辣锅在桌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雾在桌上弥漫开来，混着牛油和番茄的香气。

程静头发黑得发亮，披在肩上，和沈知意那种温柔到了骨子里的气质不同，她笑起来很爽朗，说话声音清脆，是那种在人群中很容易让人记住的女生。

江宁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点新奇。

桌上摆着水果和小菜，调料台那边一整排自助的，各种酱料用小瓷碗装着，标签上写着“牛肉酱”“芝麻酱”“蒜泥”“香油”。

他不知道该怎么调，站在调料台前面端着空碗，目光在那些标签上来回扫着。

林豪从他后面走上来，左手拿起他的碗，麻利地在调料台前转了一圈，芝麻酱打底，加一点蒜泥和腐乳，淋上香油，撒了把香菜碎，最后舀了一小勺牛肉酱放在碗边。

他把碗递给江宁。

“蘸这个，味道还不错。”

江宁学着他的样子夹起一片鸭肠在辣锅里烫，筷子夹着鸭肠在沸腾的红油里晃了晃，正要捞起来。

林豪的筷子伸过来，轻轻压住他的筷子尖。

“七上八下。你这么烫，回头老了很难吃。”

他带着江宁的手腕往上提了提，又放下去，来回几次，鸭肠在沸腾的汤里快速蜷缩成好看的弧度，边缘微微卷起。

江宁把烫好的鸭肠捞出来，在调料碗里蘸了一下送进嘴里，脆的，芝麻酱和蒜泥裹着辣锅的香，在舌头上炸开。

基本上每种菜林豪都让江宁试了一下。

虾滑是江宁自己从竹筒里刮下去的，用小勺子一块一块推进番茄锅里，煮好了林豪用漏勺捞起来，先舀了两勺放在江宁碗里。

江宁用筷子夹起一块虾滑，虾肉紧实弹牙，番茄的酸甜渗进虾滑的缝隙里。

林豪发现江宁似乎比较喜欢吃虾滑，筷子在虾滑上又伸了一次。

程静坐在斜对面，夹起一片莴笋在番茄锅里涮了涮，视线落在林豪帮江宁调蘸料的手上，又移到江宁面前堆满菜的碗里。

“豪哥，挺照顾新朋友嘛。”

声音里带着一点调侃的笑意。

林豪的手从桌上抬起来，揉了一把江宁的发顶，手指陷进他的头发里揉了揉，脸上带起笑容。

“新的小同桌，当然要照顾。”

江宁的发丝从林豪指缝间滑过，被揉乱了一小片，他低头继续吃虾滑，没有抬头。

桌上的手机同时亮了一下。王浩宇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传过来：“群收款已发起。”

江宁茫然地看了一下四周，手指在裤兜里摸到自己的手机。其他四个人人已经陆续拿起手机。

江宁；“我呢？”

他不在群里。

林豪：“我来就行。”

林豪知道小同桌生活蛮艰苦的。

江宁：“回去我还给你。”

林豪看着他笑了一下，回了句，好。

第22章 帮他洗头

江宁带着林豪回到小区时，天已经黑透了。

小区路灯是暖黄色的，灯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风里那股桂花的甜香到了晚上反而更浓了。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锈钢墙面映出两个靠在一起的影子，江宁盯着楼层数字一下一下跳，林豪靠在他旁边，呼吸喷在他耳后。

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

林豪的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报纸翻到第三版，眼镜搁在鼻梁上。

他抬起头，从眼镜上方看了一眼门口，目光在江宁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两个人还挨在一起的肩膀上，然后收回视线，把报纸翻到下一页。

林豪的母亲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橙子，橙子切成月牙形，皮上沾着水珠，显然是刚洗过的。

这是江宁第一次见到她，她的头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开衫，没有化妆，但那种高层次文化的气质扑面而来。

“豪豪的朋友吧，长得真干净。”

她看着江宁，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声音不高，语速不快。

江宁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电动车钥匙。

他本来就有些社恐，面对着这种温和但气场强大的长辈，整个人怯生生的，背挺得笔直。

“叔叔好，阿姨好，打扰了。”

他微微欠身，声音里带着少年的青涩。

林妈把橙子放在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手。

“不打扰，豪豪手不方便，多亏你照顾他。吃水果吗？”

她还要再说什么，林豪已经左手拽着江宁的胳膊往卧室方向走。

“妈，我们先回房间了。”

江宁被他拖着一路穿过客厅，进了卧室，门在背后关上。

林豪把空调打开，遥控器丢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