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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碑亭前的平台，江宁的鼻尖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单手撑着膝盖，望着眼前似乎永无尽头的台阶，呼吸还没喘匀。

林豪停下脚步，侧头等了他一会儿，往他身边靠了靠，左臂自然地伸过去，手背轻轻碰了碰江宁垂在身侧的右手手背。

江宁感觉到手背上的温度，转头看他。

林豪正看着前方的碑亭，侧脸在十月的阳光下棱角分明。

他把目光收回来，把手指收了收，然后伸出手，抓住江宁左手手腕，往上提了一下。

林豪看向江宁：“累了吧？”

江宁：“还好吧。”

林豪低头看了一眼。

“走吧，还有一半。别嘴硬。”

他没有松手，拉着江宁的我手腕继续往上走。

登上最后一层石阶，祭堂前的平台豁然开朗。

风从钟山山顶吹下来，带着松柏的清香，把江宁额前的头发吹起来，露出整张脸。

“值了。”

江宁赞叹声音被风送到林豪耳边。

林豪靠在栏杆上，偏过头看着他。

江宁的眼睛在阳光下是那种很淡的琥珀色，平时暗着，现在被光照得发亮。

“是挺值的。”

林豪看着江宁。

从中山陵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珠江路的地下商城和新街口相比，多了些市井气。

地下空间的通道四通八达，头顶的日光灯管把整个负一层照得发白。

空气里弥漫着烤肠和关东煮的味道，和商场一楼化妆品柜台的脂粉香混在一起。

林豪和江宁找了一家面馆坐下，面馆门面不大，招牌是红底黄字，门口支着几张塑料桌椅。

林豪要了两碗大肉面，面上铺着一块厚厚的卤肉，肥瘦相间，酱汁渗进面汤里。

江宁把卤肉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咽下去。

林豪看着江宁好像吃啥都很香的样子，被感染了。

“多吃点。”

吃完饭，林豪去洗手间。

回来的路上，他穿过一排密密麻麻的格子铺，目光扫过橱窗里陈列的各种手办和盒蛋。

他放慢了脚步，在一家店的橱窗前面停下来。橱窗里摆着一排哈利波特周边，其中有一个猫头鹰挂件，小小的，绒毛是灰色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珠子，歪着头，表情有点呆，有点懵，还有点警惕。

和江宁写不出物理题时盯着草稿纸发呆的表情一模一样。

林豪弯腰凑近橱窗，看着那只猫头鹰，它歪着头，好像在问一个自己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他笑了笑，走进店里把它买了下来，揣在口袋里。挂件很小，刚好能被他的手掌完全包住，毛绒的触感软软的，两颗黑珠子在他指缝间微微反光。

林豪从地下商城的楼梯走上来，阳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走吧，下午去总统府，来得及。”

第28章 像一场梦

列车从金陵南站出发，窗外的站台缓缓后退。

加速时车厢连接处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江宁靠着车窗，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窗外的金陵城一点点变小。

钟山上的陵寝蓝瓦、秦淮河边的白墙黛瓦、中山陵层层叠叠的石阶，全被高铁甩在身后，缩成一片模糊的灰蓝色天际线。

他的眼皮慢慢变重，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滑，最后靠在了林豪的肩膀上。

林豪正在用左手划手机屏幕，翻看

在中山陵拍的照片。

祭堂前的平台上，两个人靠在栏杆上，背后是钟山的天际线和整片金陵城的轮廓，江宁的头发被风吹起来，眼睛在阳光下是很淡的琥珀色，嘴角带着一点点弧度。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小同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把手机音量调低，让他靠着睡了一路。

高铁穿过苏中平原的田野，窗外收割过的稻田一片灰黄，偶尔闪过几排白墙红瓦的农舍。

车厢里有人在打牌，有人哄着哭闹的小孩，有人从推车上买了两盒蓝莓干，塑料袋哗啦响。

江宁在梦里把中山陵的石阶又爬了一遍，一级一级往上延伸，望不到头。

这次林豪没有站在他旁边，而是走在他前面，手插在裤兜里，后脑勺的头发翘起来一小撮。

他在梦里拼命想追上去，脚却像踩在棉花里使不上劲。

列车进站减速时他的额头从林豪肩膀上滑下去，猛地惊醒，坐直了身体。

“到了？”

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快了。你睡了一路。”

江宁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刚才靠在林豪肩上，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你怎么不叫我。”

“有什么好叫的。”

林豪活动了一下被枕了将近两小时的左臂，眉心皱了一下又舒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