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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衣服江宁穿起来很大，肩线垮到胳膊上，袖子能盖住整只手；有那么几件穿起来又刚好合身，像本来就是他的。

他把帽子往下压了压，帽檐遮住了眉毛，也遮住了左脸颊上那片刚洗完澡后被水蒸气蒸得微微泛红的指印。

教学楼下，江宁遇到了回来的林豪和沈知意。

两个人从校门口走过来，沈知意怀里抱着一只皮卡丘玩偶，黄色的绒毛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她走路的步子从容而自信，和林豪并肩穿过教学楼前的广场。

“小同桌，刚洗完澡？”

林豪一眼看到了江宁湿漉漉的碎发，几缕从帽檐下面翘出来，贴在额头上。

“嗯，刚洗完回来。”

江宁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眼睛。

他看向沈知意，微微点了一下头。

“沈姐。”

这是江宁从陈磊、张思源、丁凝他们那里学来的称呼，大家都这么叫。

沈知意听到这个称呼愣了神。

她怀里的皮卡丘被抱得更紧了一点，皮卡丘的尾巴是闪电形状的，从她臂弯里翘出来。

随即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给江宁回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和她每次在琴房掀开琴盖时的笑容一样。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沈知意抱着皮卡丘玩偶对着林豪挥了挥手。

“宝宝，我去音乐教室了，晚上见。”

她说话的时候项链上的珍珠母贝在阳光下晃了一下，光斑落在她锁骨上，又随着她转身的动作滑走了。

林豪冲着她点了点头。

“晚上见。”

江宁看着林豪目送沈知意走远的侧脸。

林豪的眼睛里多了很多光，那种和沈知意在一起时才会亮起来的光。

林豪一只手抱着伊布抱枕，一只手揽住了江宁的肩膀。

手掌扣在江宁的肩窝上，隔着外套的布料，林豪的体温透过来，热的。

柠檬的香气从江宁湿漉漉的发梢往上蔓延，钻进林豪的鼻腔里，淡淡的，很干净的柠檬味。

小同桌的味道还是很好闻。

“洗澡给哥发信息啊，哥回来接你。”

林豪的表情有些欠欠的，嘴角往上挑，露出那排白牙。

“你和沈姐在外面玩，打扰你不好。”

江宁把帽檐往下拉了拉。

“客气啥。”

林豪把伊布抱枕塞给了江宁。抱枕不算小，棕色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暖光，耳朵大大的，脖子上的绒毛是奶油色的。

江宁被塞了个满怀，下意识接住了，手指陷进绒毛里，很软。

“别说哥把你忘了。礼物，给你午睡枕着。”

林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

江宁把抱枕接过来，抱在怀里。

伊布的黑色圆眼睛对着他，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拉着。他认真的和林豪道谢，像是在主动拉开距离。

“谢谢。”

“这么客气干啥？”

林豪的手从江宁肩上移开，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帽檐被拍得往下滑了滑。

两个人一路聊着走回了教室。

十月的海风从码头方向吹过来，穿过操场边上的白杨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枯黄叶子在风里摇摇晃晃。

江宁把伊布抱枕抱在怀里，猫头鹰在帆布袋拉链上晃了晃。

教室里，江宁在座位上坐下，把伊布抱枕放在收纳箱盖上。

江宁他摘下头上的帽子，湿漉漉的头发翘起来一小撮。

陈磊和张思源也回来了。

两个人手里一人拿着杯奶茶，杯壁上凝着水珠。

张思源把其中一杯放在林豪桌上，陈磊把另一杯放在江宁桌角，吸管已经戳好了。

“别客气，买一送一。”

江宁冲着他们道了谢，喝了起来，真甜啊！

陈磊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椅子往后仰，目光随意地扫过江宁的脸。

然后他停住了。

江宁的左脸肿得有些高了起来，从颧骨到下颌线，那片皮肤微微鼓起，边缘有一小片青紫色，被浴室里的水蒸气蒸过之后反而更明显了。

皮肤底下的毛细血管破裂之后渗出来的淤血，在冷白的灯光下无处遁形。

“江宁，你的脸怎么了？”

陈磊的椅子前腿落回地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江宁用手捂住了左脸。掌心盖住那片青紫，手指微微蜷着。

“自己碰的。”

林豪抓住了江宁的左手手腕。

他的手指扣在江宁的手腕内，江宁的手被他从脸上移开，那片青紫和红肿重新暴露在日光灯下。

林豪的神情有些阴郁，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又出现了。

“骗鬼呢？碰能碰成这样。”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沉，和平时那种带着笑意的语调完全不同。

“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