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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能看见星愿湖和对岸乐园的灯光，城堡的尖顶在夜色里还亮着淡金色的光。

“豪哥，这家超贵的吧。”

“都在套票里了。”

林豪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脸不红心不跳了。

他把手机拿出来，搜了一下攻略递给江宁。

“小同桌，羊毛教程。”

江宁瞬间来了兴趣，开始一比一搜刮房间里能打包的用品，洗漱台上的迪士尼专属包装的洗浴用品，印着米奇图案的拖鞋，茶包上的迪士尼标签，连便签纸和铅笔都没放过。

林豪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江宁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小熊维尼的娃娃被放在枕头旁边，他的手指还虚虚地搭在维尼的蜜罐上。

林豪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小同桌头发上的海水薄荷味混合着他本身的淡淡柠檬香，那味道在枕头上蔓延开来，轻飘飘地萦绕着他。

也是巧，今天只剩下大床房了。

林豪想了一下，伸出手把小同桌圈了过来。

反正现在不圈，睡到半夜小同桌自己还得滚进来。

江宁的身体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额头抵在他锁骨上，呼吸平缓而均匀。

林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江宁的肩膀。

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别的原因，昨夜那种失眠的症状全消失了。

林豪深呼吸一口气，鼻尖是淡淡的薄荷味和柠檬味，林豪入睡得很快。

第63章 落幕

返程之前，林豪的哥哥请他们吃了一顿饭。

餐厅在陆家嘴一栋高楼的顶层，落地窗外面就是黄浦江的弯道，江面上货轮缓缓驶过。

林豪的哥哥比林豪大几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江宁看着眼前的兄弟俩，只觉得长得确实很像，眉眼中的气质如出一辙。

不过都很厉害就是了，林豪的成绩很好，性格也很好，运动也很好，哥哥这么年轻，就能开这么大的公司。

林豪的哥哥话不多，偶尔问江宁几句学校的事，语气很自然，没有那种成年人对小孩的审视感。

吃完饭以后，他安排了车送他们回去。

“江宁小同学，欢迎下次再来魔都玩！”

江宁打开车窗，冲着他挥了挥手。

“再见，林哥哥。”

江宁的脸上扬起了一个笑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不知不觉中，已经褪去了不少怯懦。

“行了，老哥，别废话了，下次见。”

林豪赶紧把车窗摇上了，催促着司机开车，他的目光移向江宁，最终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放弃了。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

江宁在心中和这座城市开始告别。

真好啊，这座城市，希望有机会能再来看看！

他的视线盯着窗外，看着城市一点一点在眼中倒退，陆家嘴的摩天大楼缓缓退成天际线上的一小片剪影，外滩的万国建筑群隐没在午后的薄雾里……

怀里的小熊维尼玩偶被他无意识地捏着，手指陷进维尼圆滚滚的肚子里，绒毛很软。

兴奋劲褪去以后，理智也开始逐渐回笼。

哪有那么多巧合，不是么？

他在车上问过林豪的问题，林豪说大家都玩腻了。

他没有追问。

他是既得利益者，没有立场去追问。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

江宁的思绪慢慢从魔都回到了静海市，从迪士尼的烟花回到了高二九班的课桌。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小群里张思源发了条消息。

「豪哥你们回来了没，带了啥好吃的。」

随即是王浩宇的一连串表情包。

「豪哥，魔都都不带我，我也想去迪士尼。」

顾渊没有发消息，他的微信头像还是那个系统默认的灰色轮廓。

林豪从旁边座椅偏过头。

“小同桌，魔都很好玩吧？”

江宁冲他回了个温和的笑容。

“魔都很好。”

迪士尼的烟花仿佛还在耳畔回响，外滩的江景好似还在眼前浮现，东方明珠的球体在夜色里发着淡粉色的光，陆家嘴的天际线倒映在黄浦江上，泡泡玛特门口他蹲在地上盯着盲盒看了很久。

这座城市可真是繁华啊。

繁华世界落幕后，终归是一切成空，就当做了一个美梦吧。

未来，总有一天，他会靠着自己站在这些地方，就像林豪他哥公司那些工作的哥哥姐姐一样，凭着自己的努力留在这座城市。

江宁喜欢这座城市，这座城市既古老又包容，可以自由做自己，放下所有过去与枷锁。

林豪蹙了蹙眉。

“江宁，你在想什么？”

他很少叫江宁的全名。

“在想这座城市。”

江宁重新将视线投射到窗外。

窗外的田野已经收割完了，剩下灰黄色的茬子，偶尔闪过几排白墙红瓦的农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