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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的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感觉心底轻松了不少。

刚才那个拥抱，江宁没有推开他，实验数据显示，被试对实验者的身体接触已经从不适应转为接纳。

昨晚，他和顾教授坐在客厅里聊了几句。

顾教授翻着顾渊递过来的实验记录，手指在某一页上停了一下。

“渊渊想和江宁同学更进一步么？”

顾渊虽然没理解自家老爸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如果“更进一步”意味着更多的共同进食、步行和语言交流，那么答案是肯定的。

“渊渊介意和江宁同学有肢体接触么？”

顾教授推了推眼镜。顾渊想了想，上次在物理实验室拉江宁的手，并没有产生排斥反应；在走廊上被江宁摸头发，也没有触发任何不适的生理指标。

“不介意。”

顾教授瞬间来了兴趣。

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和顾渊思考时敲笔记本边缘的动作一模一样。

“渊渊想和江宁同学一起生活么？”

“实验目前尚未设计到那个阶段，但基于现阶段的数据来看，可以接受。”

顾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讨论实验方案时一样平淡。

顾教授对自家这个人机宝宝的回答非常满意，能说出“可以接受”这四个字，已经是重大突破了。这可是个好兆头。

“江宁同学或许在理科方面有些薄弱，渊渊可以适当帮扶一下。”

顾教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渊渊觉得这种事情浪费时间么？”

他推了推眼镜，视线看着顾渊，眼底有着期待。

“江宁是约会情感变量实验对象，保证实验对象的身心健康与全面发展是我应该做的。为什么您会觉得我会介意，甚至觉得浪费时间？”

顾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困惑。

顾教授被自家好大儿噎住了，茶水呛了一下。他干咳两声，又喝了口水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总之，明天见面先从拥抱开始。这是社交礼仪，也是展示诚意的必要方式。”

顾渊盯着顾教授的眼睛看了很久。

拥抱？

他在笔记本上写过这个词，身体接触的一种，常见于分别和重逢的场景，具有传递情感和建立信任的功能。

他想起上次在篮球场边江宁的手被他握着，江宁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挣开。

顾渊觉得心底有些痒痒的。

他没有再回答顾教授，站起来回了自己房间。

顾教授第一时间捕获到了顾渊眼底的茫然，又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和自家老婆大人分享这个好消息。

「重大进展。」

画面回到学校。

三个人就这么在学校的广场上站着，气氛有些莫名的尴尬。

林豪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米奇钥匙扣递给了顾渊。

“纪念品。”

江宁看了看林豪，又看了看顾渊。

顾渊接过钥匙扣，米奇的金属小脑袋在阳光下反着很淡的光。

他把钥匙扣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

“为什么？”

顾渊不太理解林豪这种行为。

“因为你是小同桌的朋友。”

林豪冲着江宁笑了一下，示意江宁安心。

江宁的目光在林豪脸上停了一下，林豪刚才还让顾渊差不多得了，现在又主动递纪念品。

顾渊看着江宁。

他想起昨天晚上顾教授说“江宁同学在理科方面有些薄弱，渊渊可以适当帮扶一下”。

他正想说“江宁是约会情感实验对象，帮助他是我的实验义务，并不需要纪念品作为报酬”的时候。

这种莫名其妙的气氛随着张思源从校门口传来的大嗓门结束了。

“豪哥！江宁！顾渊！”

张思源主打一个嗓门大，平等的暴击每一个人的耳膜。

白杨树上的麻雀都被惊走了，广场上不少人默默把视线投向这边。

王浩宇跟在张思源后面，手里拿着半根烤肠，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震得手抖了一下，烤肠差点掉地上。

林豪回过头，冲张思源比了个“小声点”的手势。

“张思源，声音小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无奈，但嘴角是往上挑的。

顾渊把米奇钥匙扣放进口袋，看了一眼张思源，又看了一眼王浩宇。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手指在口袋里的钥匙扣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江宁站在林豪和顾渊中间，怀里抱着小熊维尼。

他看着张思源挥舞着胳膊往这边跑过来，身后跟着一路小跑的王浩宇，再后面是慢悠悠走着的陈磊和丁凝。

张思源冲过来一把抢过林豪手里的塑料袋开始翻纪念品，王浩宇在旁边探头探脑，顾渊还在旁边一脸认真地想要解释为什么拥抱是实验伦理规定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