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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看着那排训练量，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

顾渊的超级加倍，大概不是开玩笑的。

顾渊开始讲第一道化学题。

江宁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顾渊讲题的方式和他说话一样，跳步快，推导精炼，每一步之间留的空白足够让江宁的脑子卡住好久。

化学氧化还原的电子守恒，顾渊在纸上写了几个半反应式，然后直接给出了配平后的系数，中间省略了大约三到四步推导过程。

物理电磁感应那道题更离谱，顾渊在黑板上写了两行江宁从没见过的公式，然后指着图说“这样就解出来了”。

江宁盯着那两行公式看了片刻，每个字母都认识，连在一起完全看不懂。

“等等。”

江宁举起手，打断了顾渊。

“顾渊，你的方法我有点听不懂。”

他的脸上是清澈的茫然，手指还捏着笔，笔尖无意识地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顾渊正在往下一道题翻的手指停住了。

他推了推平光镜，低头看了看自己在纸上写的那几行推导，沉默了片刻。

他刚才用了物理竞赛的解法，用微积分推导电磁感应，这是集训时教练教的快捷方法。

他忘了江宁不会微积分。

“抱歉，我忘了切换思维模式。刚才用的是竞赛方法，超出高中课程标准了。我重新讲一遍，用正常高中生能听懂的方法。”

顾渊把那张写满竞赛公式的草稿纸抽出来放到一边，重新拿了一张白纸铺在江宁面前。

江宁心底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真的一点都不懂就好。

顾渊拿起笔，重新从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的基本公式开始写起，一步一步往下推。

江宁看着他的手指在纸上移动，这次终于能跟上了。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跟着顾渊的步骤重新算了一遍，数字对上了。

第66章 假条

周二上午的大课间，跑操的铃声还没响，秦老师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江宁留一下，跑操就不要去了。”

秦老师在教室里的样子总是让人有些心惊胆战的，尤其是单独留人的时候。

江宁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错事了，手指轻轻攥紧了笔，他点了点头。

林豪看了看江宁。

“小同桌，我们先下去了，等跑完回来，我们去小卖部给你带零食。”

林豪和张思源还有陈磊三个人打打闹闹出了教室。

教室外面很热闹，学校的广播里响起了每天都能听到了的1234音乐声.听着都让人有种要流汗的感觉。

教室里的人陆续都离开了。

教室里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江宁走到讲台边上站定，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校服袖口。

“不要紧张。”

秦老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江宁这个孩子她一直默默关注着，老实，敏感，从不惹事，但也很少主动说话。

她一向不赞同有些老师把贫困补助这种事情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高敏感的孩子往往伴随着高自尊和高自卑，当众被点名只会让他们更难堪。

“是好事情。学校这边有贫困生补助，一学期有两千块钱。老师给你开个假条，你回家找社区开个证明。”

江宁的眼中露出了惊喜，同时心底也松了一口气，显然秦老师单独留下自己，不是因为自己做错事情。

两千块一学期这样生活就能宽裕很多吧。

每天可以多吃一顿带肉的菜，可以不用再那么斤斤计较了，可以活的稍微轻松一些了。

“谢谢老师。”

“跟老师客气啥。”

秦老师从包里掏出假条，给江宁开了一张，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写着日期和事由。

“今天就回去吧，早去早回。”

她撕下假条递给江宁，手指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松开。

“老师很抱歉，不知道你家的情况。之前你爸来找你没事吧？”

她看着江宁，眼底有些心疼。

前几天江宁的初中老师辗转要到了她的联系方式，跟她简单沟通了一下，她这才知道江宁家是这种情况，父亲好赌，有暴力倾向，初中时经常吃不上午饭。

秦老师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有些自卑的孩子，心里叹了一口气。

“老师，没事的，您也不知道情况。”

江宁自己也不愿意提这个话题。

没有人想把自己的过往扒开给别人看，尤其是这种过往。

敏感的孩子是很难放开自己的，那些东西压在心底，关在笼子里，他不说，别人就不会知道。

秦老师看着低着头的江宁，没有再追问。

“去吧，快去快回，不要耽误上课。”

“有事一定要及时和老师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