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陸懷年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他盯著兩名士兵看了片刻，擺擺手，讓他們先回去休息，隨後才轉頭看向葉守拙。

「老葉，你往肉里下藥了？」

葉守拙端茶的手一頓，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你說什麼呢？」

「正常的豬肉，能有這種效果？」

陸懷年眉頭緊皺：「一碗飯就吃飽了，剛訓練完的兵，體能反而比平時更好。你別告訴我，這都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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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就是興奮劑之類的東西。

除了往肉里加了什麼科技藥物，他實在想不出別的解釋。

「好啊老葉，我把你當朋友，你拿這種東西來糊弄我，合適嗎？」

葉守拙卻一點也不慌，抬手摸了摸鬍鬚，朝廚房方向揚了揚下巴。

「不是還剩著不少肉嗎？」

「有沒有下藥，你讓人拿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又不是不讓你查。」

陸懷年看著他鎮定的樣子，漸漸冷靜下來。

幾十年的交情，他當然知道葉守拙不會無緣無故害自己。

再想想這老傢伙今天的種種表現，從專門帶肉過來，到吃飯時不斷賣關子，顯然是早有準備。

敢情見老朋友只是順便，這盤肉才是正事！

他轉頭叫來警衛員，語氣認真了許多。

「去廚房，把剩下沒做的肉取樣送檢。有沒有異常添加物，具體成分是什麼，都給我查清楚。」

「先有結果，第一時間告訴我。」

「是！」

警衛員快步離開，葉守拙這才笑著招呼道：「行了，坐下吧，飯還沒吃完呢。」

林羽看了老爺子一眼，也沒說話，繼續吃著碗裡的飯。

陸懷年卻沒了剛才的閒心，坐回去以後，只端著茶杯，時不時看向廚房。

直到兩人吃完，他的手機才響起來。

可惜不是檢測結果，而是提醒他去開會。

「我得過去一趟，你們先去我辦公室坐坐，等我回來。」

葉守拙擺擺手：「忙你的，我們又不是不認識路。」

陸懷年看了他一眼，顯然還有不少問題想問，最後還是先起身離開。

……

辦公室位於基地一側的辦公樓里。

房間不算大，靠牆擺著書櫃，幾盆綠植放在窗邊。辦公桌上的文件整整齊齊，牆上掛著幾張舊照片，倒沒有多少多餘的擺設。

警衛員將兩人領進來，剛想去泡茶，葉守拙便笑著攔住他。

「你忙你的去，我自己來。」

等人離開，他徑直走到茶櫃旁，打開櫃門翻了翻，很快拿出一罐茶葉。

「這老傢伙，藏東西的位置還是沒變。」

林羽在沙發上坐下，看著老爺子熟練地找杯子、燒水，一時沒有開口。

茶葉落進杯里，熱水一衝，淡淡的茶香便散了出來。

葉守拙背對著他，忽然問道：「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林羽眼眸微閃。

「我手裡的好東西不少，被人注意到是遲早的事情。」

他頓了頓，繼續道：「與其等別人找上門，不如提前找一個信得過的人，把東西擺出來？」

葉守拙端著兩杯茶走過來，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欣慰。

「你比我想的還聰明。」

「比你爸，還有你那個姑姑強得多。」

林羽接過茶杯，有些無奈。

這話要是讓老林同志聽見，估計又得鬱悶半天。

葉守拙在旁邊坐下，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小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這些東西到底從哪裡來的，我不想問。」

「但你得明白，隨著你以後生意越做越大，有些事情就藏不住了。」

林羽低頭看著杯里的茶葉，沒有接話。

「奶茶、水果、床墊，現在又是這豬肉。」葉守拙看著他，「一樣兩樣，還可以說你運氣好，研究出了好產品。可次數多了，別人會怎麼想？」

「一個人手裡不斷出現這些超出常理的東西，卻只是守著一家小超市，偶爾開個廠子，你覺得上面會一點都不關心？」

葉守拙的聲音不高，卻讓林羽端杯子的手微微一頓。

「東西用在哪裡，會帶來什麼影響，總得讓人心裡有底。誰都不願意看著一個摸不清來路的變數，越滾越大。」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葉守拙喝了口茶，忽然換了個話題。

「你最近正在籌備養殖場吧？」

林羽抬起頭，有些驚訝。

這件事他還沒正式對外說過，知道的人總共就那麼幾個。

老爺子連這個都清楚？

看見他的反應，葉守拙笑了笑：「你去區政府談地，又讓人找專家，這麼大的動靜，還能瞞住多少人？」

林羽嘴角一抽。

這幫老狐狸的消息渠道，還真不是一般的廣。

「我問你，養殖場裡的豬，最後能不能養出這種肉？」

「能。」

林羽沒有隱瞞。

「那就是了。」

葉守拙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

「你信不信，只要你把這種豬肉大規模推向市場，很快就會有人找上你？」

「因為它太好了？」

「對。」

葉守拙點頭：「你只想著自己的肉好，顧客願意買，養殖場就能掙錢。可其他養殖戶怎麼辦？那些靠普通豬肉吃飯的人怎麼辦？」

「養殖、飼料、運輸、加工，這裡面牽扯到多少人，你算過沒有？」

林羽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他之前確實沒有從這個角度考慮過。

系統給了技術，他就想著把東西做出來，賣出去。

至於再往後的影響，還真沒仔細想過。

「當然，東西好不是壞事，技術也總要往前走。」

葉守拙看出了他的疑惑，繼續說道：「可你這個步子，邁得太大了。市場上的人還沒反應過來，你就已經把他們甩出去一大截。」

「這種變化，要是來得太快，未必所有人都承受得住。」

他想了想，拿起桌上的茶杯蓋，比劃了一下。

「我舉個簡單的例子。現在電車不是很火嗎？假如突然有人拿出一項技術，造出來的車成本極低，跑一千公里，只需要二十塊錢電費。」

「而且別人短時間內根本學不會。」

「你說，這種車好不好賣？」

林羽點頭：「肯定好賣。」

「那要是一下子大量進入市場，其他車企怎麼辦？」

葉守拙看著他：「工廠、設備，還有成千上萬家配套企業，都不是說換就能換的。車賣不出去，工資發不出來，最後受影響的，是幾十萬、幾百萬個家庭。」

「對一家企業來說，當然是好事。可放到更大的範圍，就不只是賣出多少輛車、賺了多少錢那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