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走過最長的路

貨車穿過老城區，沿著街道緩緩往前。

臨近年關，路邊賣年貨的攤子多了不少，大山正小心避讓行人，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眼來電，接通後喊道：「奶奶。」

「大山，中午回來吃飯不？奶奶準備去買菜了。」

這些天，大山只要沒什麼事情，基本都會回家吃飯。老人也習慣了提前問一聲，免得做多了吃不完。

「中午不回去了，我幫哥送趟貨，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忙完。」

奶奶一聽，立馬叮囑道：「那你認真些，可別耽誤了事情。你哥對你是真好，咱們別的幫不上，交代的事情一定要做好。」

「我知道，奶奶，你自己也別捨不得買菜。」

「行了，奶奶又不是小孩子，你開車慢點。」

電話掛斷，大山將手機放好，繼續沿著紙條上的地址往前開。

…

駛出老城區後，兩側的樓房漸漸稀疏，遠處連綿的山脈映入眼帘。

山腳下霧氣還沒散盡，路邊的枯草上掛著一層白霜。

沒過多久，一座加油站出現在前方。

「應該就是這了，紙條上說有人會來找我……」

大山核對了一下地址。

他將貨車停在不礙事的位置，拿起手機等了起來。

加油站角落，一個男人朝這邊觀察片刻，隨後走到車旁，抬手敲了敲車窗。

大山降下玻璃，疑惑地看向他。

「林羽讓你來的？」

「對，你是來接貨的？」

男人點頭，示意他往旁邊挪：「後面的路我來開，你去副駕駛。」

林羽事先說過會有人接，大山便沒有多問，拿上自己的東西坐了過去。

男人上車後，卻沒有立刻發動，而是拿出一條黑色布帶遞給他。

「把眼睛蒙上，到了地方才能取。」

大山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布帶。

送個貨，怎麼還有這麼多花樣？

不過見對方神情嚴肅，他還是照做了。確認布帶遮住了眼睛，男人才啟動貨車，駛離加油站。

車子很快拐上山路，朝軍區所在的方向開去。

這裡本就不是普通人能隨意出入的地方。

林羽上次若不是由葉守拙帶著，也不可能一路進去。

大山靠在座椅上，只感覺車子時而轉彎，時而減速，漸漸連方向都分不清了。

約莫半個小時後。

貨車抵達軍區入口，經過檢查，才被允許繼續通行。

最後停在了食堂外。

「到了，可以摘下來了。」

大山扯下布帶，眯了眯眼睛，適應光線後，立馬被車窗外的景象吸引。

遠處的訓練場上，一隊士兵正列隊奔跑，口號聲整齊響亮。各種訓練設施排列在場地兩側，路上偶爾經過的人，也都穿著軍服。

他終於明白，剛才為什麼要蒙住眼睛了。

乖乖！

羽哥都把生意做到軍區來了？

這也太牛了吧！

男人跳下車，幾名炊事員和士兵已經迎了過來。

「東西都在後面，搬進食堂。」

大山打開車廂，露出裡面堆放整齊的豬肉。一個年輕士兵搬起一份，看了眼肉的成色，忍不住笑道：「這肉不錯啊，首長還特意給咱們改善伙食。」

旁邊的廚師聽得直撇嘴。

「你想得倒美，這批肉可輪不到你吃。」

「啊？肉不就是給人吃的嗎？」

「這是特殊供應，數量少，眼下只能先供給咱們軍區那些寶貝。等以後貨多了，才有你的份。」

年輕士兵頓時有些泄氣，低頭又看了眼手裡的肉，卻也沒再多說，老老實實往裡搬。

大山還想看看熱鬧，帶路的男人已經朝他招手。

「你跟我來。」

兩人穿過一段道路，走進辦公樓。

樓內比外面安靜許多，大山跟在後面，腳步都不自覺放輕了些。

來到辦公室門前。

男人敲門，得到回應後才帶著他進去。

陸懷年正坐在桌後看文件，聞聲抬起頭，目光在大山身上停了停。

身板結實，眼神也實在，看著就是個老實人。

林家這小子，挑人的眼光倒是不錯。

他放下文件，直接說道：「東西拿出來吧。」

大山撓了撓頭：「什麼東西？」

陸懷年眉頭一挑：「林羽出發前，沒讓你帶個東西過來？」

「帶了。」

「那還不拿出來？」

大山卻沒有動，認真說道：「我哥說了，只能給這裡的負責人，其他人不能給。」

陸懷年瞪著他，一時竟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你小子倒是聽話！」

他朝大山身後的男人擺擺手，沒好氣道：「來，你告訴他，我是幹什麼的！」

男人上前，簡單介紹了一番陸懷年的身份。

大山這才露出笑容，連忙說道：「原來您就是負責人啊，您早說嘛。」

陸懷年嘴角一抽。

這還成他的不是了？

「東西呢？」

「在車裡，座位下面放著。」

陸懷年看向帶路的男人，對方立馬會意，轉身下樓取東西。

沒過多久，木盒被送進辦公室。

大山仔細看了一眼，確認沒拿錯，這才點頭。

「就是這個，哥讓我親手交給您。」

說完，他又將盒子往陸懷年面前推了推，像是終於完成了一件大事，整個人都輕鬆下來。

陸懷年擺了擺手：「帶他去把貨款結了，後面的事情安排好。」

兩人離開，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陸懷年看著桌上的木盒，想到昨天電話里的內容，神情也認真了些。

盒蓋打開，裡面鋪著軟布，中央放著一枚不起眼的黑色耳釘，旁邊還有一張折好的紙條。

他沒有碰耳釘，先拿起紙條展開。

上面的內容很簡單。

佩戴後，能讓佩戴者對疼痛的感知降低百分之四十。但只對第一位佩戴者生效，其他人再戴，將不會產生任何效果。

陸懷年反覆看了兩遍，又低頭看向盒子。

就這麼個小東西，能降低四成痛感？

要不是之前親眼見識過豬肉的效果，他現在都想打電話過去，把林羽臭罵一頓。

不過，既然東西已經送來了，總得試一試。

他將紙條放下，叫來警衛員，吩咐道：「去找一個平時比較怕疼的兵過來。」

警衛員聽得一愣，撓了撓頭。

「首長，咱們都是軍人，哪有怕疼的？」

陸懷年眼睛一瞪。

「你們什麼鬼樣子，我心裡沒數？怕疼又不影響當兵，趕緊去叫一個！」

警衛員縮了縮脖子，連忙轉身出門。

沒過多久，門口便再次響起腳步聲，一個年輕士兵被帶了進來，挺直腰板敬了個禮。

「報告！」

陸懷年放下手裡的紙條，抬頭看向了他：「叫你來是想你配合做一個實驗，不過在這之前……身為一名軍人竟然還怕疼，待會完事了自己滾去做500個伏地挺身，不做完不准吃飯！」

士兵：「……」

說好的沒事呢！

這輩子走過最長的路，就是首長的套路。